《藏在花的爱》吃一次雪

4、第 4 章 在学校

　　在学校枯燥的生活给顾周一种度日如年的感觉，更何况他晚上还要抽空去打工，一到课间，他顶着两个大黑眼圈，就趴在桌子上，发出一阵阵长叹
　　沈丘不明所以，转过身对他问道“唉，顾哥，怎么了？”
　　顾周拖着长音“不想上学”
　　“学霸也有烦恼啊，我也不想上学啊，谁想上学？”沈丘赞同道
　　“学霸怎么就没有烦恼了？学霸又不是不死之身，三头六臂。学霸也是人好吗？这一天天的，没给我整虚-脱”
　　沈丘拍拍他的胳膊“兄弟，想开点啦，还有两年，等两年熬过去了，我们就自由了！”
　　顾周鄙夷的看着他“你知不知道上了大学还有论文啊？各种课程啊，还要考虑会不会挂科啊，什么之类的”
　　一听这话，沈丘彻底石化了“不是吧，天要亡我呀。”
　　顾周看着跟这小子说不通什么道理，又把头继续埋下去。他是真的感觉无论是精神上还是身体上都感觉被掏空了一样，他觉得再这样下去，迟早得废。
　　他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他指了指黑板上的题“那道题你会做吗？我好像有点没听懂，他是怎么代入结论来着？”
　　沈丘转头看看黑板上的题，又转头看着顾周，露出惊讶的神情“学霸竟然也有不会的题，但是既然如果你都不会，那我就更不会了，你别忘了，我妥妥一枚学渣好吗？要不你问问秦哥？”
　　顾周挑了挑眉看向自己那个空旷座位
　　沈丘才反应过来“哦哦，我忘了他去厕所了，要不你下节课见问？”
　　“我才不问他呢，有题不懂要当堂弄会”
　　“……”
　　顾周又突然想到了些什么，又问“那你说隔壁二班跟我们的进度一不一样？”
　　“虽然我们是重点班的，但是隔壁班跟我们的教学进度应该是一样的，二班的话，应该差不到哪。”
　　“哦”顾周随后转身向门口走去
　　沈丘在背后叫住他“唉，你干什么去？”
　　顾周连头都不回，脚步也没有停下“去二班”
　　顾周去二班其实也不全是问不会的题，也是想跟贺之余拉近关系，他总觉得他的身材那么瘦小，还会受到欺负。
　　到二班门口，顾周只是先从门口望了望班里，但是却没有看到熟悉的人，刚准备转身，突然一个人按住了他的肩膀
　　“嗨，顾周，你来了”顾周一扭头，贺之余手拿着课本，冲着他微笑“你是不是来找我的呀？有什么事吗？”
　　顾周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后脑勺，尴尬道“那个，你们学没学到第三章第二节，我那个…题不太会…”
　　“第三章第二节？是不是书上那个例题？”
　　“嗯嗯，是的”
　　贺之余的笑容挂在脸上，笑嘻嘻的“学霸还会问我题啊好，我给你讲一讲，刚好我拿着书呢”说着还把自己的手书到顾周的面前
　　贺之余翻开书，细心的给顾周讲着，两个人头对着头，但心思都在那个题上面，贺之余戴着眼镜，镜片上倒映出两人的手指。贺之余有时候会偷偷的瞟一下顾周那修长的手指。由于贺之余比顾周还稍微矮半个头，所以两个人只能一个弯着腿，一个跛着脚。
　　这个姿势要这么描述起来，其实很滑稽，但他们两个人这么做，看起来莫名的有那么一点嗯……
　　好几个从这里路过的女生都不可言说的往他们那瞄，甚至还几个有意向偷偷拍照。但被顾周故意的咳嗽几声糊弄过去了。
　　讲了有两分钟，顾周大概终于知道怎么把公式带入进去，低头微微一笑，摸了摸贺之余的脑袋“谢谢了，你讲题很精准。”
　　贺之余开心的脸上都笑出花来了“没事没事，你要是能听懂我很开心的，你要是以后还有什么不会的题，还可以来找我的”
　　“好，一言为定”
　　“嗯！”
　　顾周挠了挠后脑勺，有些心虚的问道“那个人没有再来找你麻烦吧？”
　　“没有没有，我很安全的，谢谢你”贺之余摆摆手开心的道
　　“那就好，那我先回去了”
　　“嗯，好，拜拜”
　　说完，顾周就转过身往回走
　　贺之余看着顾周离开的背影，心里不由得有些满足，他抬手拿手机看了看帖子，笑嘻嘻的也回到了自己的班里。
　　刚回到班里，就见沈丘忙的给他拉到座位上，拿着手机怼在他的脸上
　　“哎哎，你看没看学校论坛，你就去了二班一会儿，CP粉都出来了”
　　顾周鄙夷的看着他
　　“这是课间啊，你还敢把手机光明正大拿出来”
　　沈丘连忙打断他“这会儿没有巡查的，重点不是这个，你看看论坛”说着把他自己的手机杵在顾周的脸上让他看
　　顾周拿他的食指上下翻了翻，无非就是有几个女生拍到的两张照片，一张是两人屈膝的照片，还有一张就是顾周摸贺之余脑袋的照片。
　　“啧，光看这两张照片没啥问题吧？”
　　沈丘在旁边反驳道“有问题有大问题，你看看下面的评论好吗？”
　　顾周翻了翻下面的评论，他石化住了，评论全是什么清一色的“我的天呀，好好磕”“高冷校草爱上隔壁瘦弱男生”“我的天啊，我觉得顾周是攻啊”“上面姐妹我同意你的观点”“而不一定反差攻也挺好的”之类的评论
　　“………”
　　我擦，累这是些什么东西啊？顾周整个脑子都要炸开了。他把手机还回去，一脸认真的问着沈丘“他们评论中说的攻是啥意思？”
　　“……”这次轮到沈丘石化了，他要告诉顾周吗？他问出这个问题，看起来一脸天真无害，他真的要污染这个纯洁的大男孩吗？
　　沈丘故咳嗽了两声，有些心虚“攻嘛…就是比较有气质，知道吧，就是…比你那个人稍微嗯…有男子气概一点，你晓得吧，就是那意思…”
　　顾周一脸豁然开朗的样子“哦，我好像懂了，就是说我比那个人有男子气概对吧？”
　　“唉嘿嘿…对对对…就是那意思…”此时的沈求心虚的不能再心虚了，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如果让秦限知道他给顾周解释是这样的，他估计秦限要掐死自己。一想到这儿，他不自禁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哦还好，脖子还在”
　　顾周一脸不明所以的看他“怎么了？你脖子不舒服？”
　　“没有没有没有，我好得很好得很”
　　沈丘赶紧把自己姿势调回来，准备上课，自动屏蔽了身后的声音。
　　顾周只觉的这个人莫名其妙，他单手托住下巴，开始发呆，直到上课铃打响。由于发呆太入过入神了，他没有察觉到身旁的人已经回来了。
　　突然，他感觉模糊的眼前有一条绿色的东西，突然戳在他眼前，吓了他一跳，望向右边，正是秦限拿着一根狗尾巴草，笑着看着他。
　　“你干嘛？”顾周有些疑惑的问
　　秦限把狗尾巴草塞到他的右手边“我去操场上找到的，很难找的，送给你啦，嘿嘿”
　　顾周挑着眉，看着这根狗尾巴草“操场上有这玩意儿”
　　秦限没有听进去他的话“狗尾巴草好看吧？”
　　顾周把狗尾巴草的尖尖碰了碰自己的鼻子，有点痒，微微的笑一下“还好”
　　就这么一幕，被秦限捕捉到了，青涩的少年手指纤长，握着一根狗尾巴草碰碰自己的鼻尖。窗户是开着的，微风吹动着顾周的头发丝和那一根狗尾巴草，显得整个人都生动起来，刚好配上顾周那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少年的氛围感尽显凸出。
　　秦限看着他有趣的打逗道“送你一根狗尾巴草都这么开心啊”
　　顾周没有抬眼看着他，而是继续的盯着那那根狗尾巴草“没有很开心，我就是觉得它很有趣而已”顺便还伸出了自己的左手，用食指去碰了碰。
　　“傲娇”秦限看透不说破“要不以后每年我都送你一根狗尾巴草？”
　　顾周扭头看了他一眼“你的意思是说，我们以后会一直打交道吗？我才不要，再说了，哪有人一直送别人狗尾巴草的”
　　“看情况吧看到时候咱俩是什么关系，再决定，我送你的是什么东西”
　　“随便”
　　秦限满意的看了看他，终于把视线从顾周身上挪回课堂
　　顾周握着那根狗尾巴草，不舍得松手，就那么一直握着，握到了下课。就连吃饭和上晚自习的时候都是轻微的折起来，折成一小点，放进自己的口袋里。
　　结束了一天的学习，刚准备回到家休息的时候，他一摸口袋，摸到了那根被他折起来只剩一点的狗尾巴草。他慢慢撑开来，狗尾巴草的根茎上有几根被他折起来的痕迹，但顾周还是觉得这根狗尾巴草漂亮极了，不知道说不上来哪漂亮，但他就是觉得比那些玫瑰啊，月季啊，蔷薇啊，更引人注目。
　　顾周从客厅随便拿了一个比较细小的玻璃杯子，把那一根狗尾巴草放进了杯子里。
　　然后顾周就趴在那个玻璃杯里看了许久，伸出左手去碰了碰了那根狗尾巴草的尖尖，他觉得好看极了，但突然瞅到自己右手的伤疤觉得极其煞风景，眼里极其有光的眼神又黯淡了下来。
　　顾周站了起来，走向床边躺了下去，他抬起手，望了望自己的左手，触目惊心啊，全是伤痕。顾周眯起眼睛，望了望自己的左手转来转去的，仔细观看觉得极其烦躁。“割成这样，可能以后就留疤了吧…”顾周这么想着，他突然发现自己已经好久没有在他的左手腕再去有割这个动作了，或许是最近没有什么让他比较烦心的了。这一方面想想也是好事。“毕竟我也不想这样……”
　　顾周把自己整个人蜷缩起来，像个受伤的小猫一样，眼里尽是黯淡的神色。“他什么时候可以有一个自己依靠的亲人呢……”他太想保护他的母亲了，可是他现在又做不了什么，他每日都看着母亲被病痛折磨医院的高额医药费又支付不起，只能凭着母亲工资发下来的那点善后金和自己挣的那点工资为母亲买点之前诊断医院开的药。但毕竟不是医院的高级治疗设施，苏南湘的病情也没有好转到哪去。
　　一想到这儿，顾周不自觉的收紧了自己的手，他真的不想母亲就那么离开她，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唯一有血缘关系的人只有他母亲了。如果她的母亲真的走了，也许他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也就崩塌了吧？
　　苏南湘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小周，你回来了吗？睡没睡？”
　　“没呢，妈，怎么了？”
　　“哦，这样啊，妈跟你商量个事成吗？要不你以后晚上都住校吧，我跟你那个老板商量商量，不然你这每天晚上都回来照顾我，太累了”
　　顾周连忙把门开开，发现母亲就站在外面，用忐忑的神情看着自己
　　“妈，我要是晚上不搁这，你根本照顾不了自己的你身体现在这么弱，正是需要人照顾的时候”
　　苏南湘把脸扭了过去，不跟顾周对视“没事的，不是还有周六周日吗？我没身体差到那个程度，真的不用担心我”
　　“妈！”顾周基本上用吼的声音道“现在我身边唯一有血缘关系的人就是你了，我真的不想你再出什么意外，我真的不想你就这么离开我！所以让我照顾你吧，求你了！”说着说着，顾着的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趴的就流了下来，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止都止不住。
　　苏南湘也颤抖着抓着顾周的手“妈妈这个病迟早要离开的，你不要太过担心了，你现在还年轻的你要担心的是自己的学业。我真的没有事，真的不用你时刻，每天晚上都要回来看着我。”
　　顾周抱紧了苏南湘，带着哭腔颤抖的说道“妈，求你了，你不要离开我…”
　　苏南湘也搂紧了顾周“傻孩子，你总要学会长大的，总要学会脱离我的怀抱，你以后能一定能成为一个有出息的人，你是妈妈的骄傲，妈妈一定会为你自豪，如果你不愿意住宿的话，妈妈跟你约法三章成吗？”
　　顾周连忙点点头
　　“第一，如果你真的压力很大真的累了就要及时请假休息不要憋在自己的心里，要跟妈妈谈话。第二，千万不要做什么傻事，这样我会很伤心的，第三就是我希望你能开开心心的”
　　“好，好”顾周基本上是用颤抖的声音回答道“我答应你，我答应你……”
　　苏南湘拍了拍顾周的被细心的安慰道“好了好了，不哭了，多大的人了，还因为这点小事哭，以前你不是很坚强的吗？”
　　顾周擦了擦自己的眼泪“那个约法三章的前提，我也只跟您约好一条”
　　“小兔崽子，还学会跟我讲条件了，算了，你说吧”
　　“我只有一条，希望您好好保养自己的身体，没什么事情不要乱走，有什么事情告诉我就行了，这是唯一的一条我需要您遵守的”
　　苏南湘愣了一会儿，笑得比哭的还难看，微微点头“好，我也答应你”
　　两个人互相抱了一下，像是彼此解开了心结。在这个乌烟瘴气的地方，两人只能相依为命，他们都互相是彼此唯一的支柱，都希望对方能够活得好好的。但或许苏南湘知道些什么，但他也知道顾周的性子，所以什么都没有说。他自己也很愧疚，作为一个母亲，没有给到顾周作为家庭的幸福感觉，反而什么都是由他来扛。苏南湘常常看着顾周那么一个瘦小的身体，撑起这个家，心里常常不是滋味…
　　第二天，顾周一起床，一照镜子，发现可能是因为昨天哭的太肆无忌惮了，整一个下眼皮浮肿的有些明显，眼眶也明显看得出来有些发红。
　　顾周连忙从冰箱里拿出一个勺子，就往自己眼睛上敷，敷了大概有五分钟，看着好的差不多了，只是眼眶还是有些红，这个没办法，只能等着它自己消下去了。
　　顾周如同往常一样收拾自己去上学，临走之前依然照例看母亲一眼，看着母亲平静安稳的睡姿，顾周还是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