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世忘我》星夜故人归

14、壹世·十四章 初入孔府

　　一行人终于到了南阳城，沈灏澜与林翯翀忧心忡忡，这几日寻不到沈诗筠一点踪迹，他们甚是着急。

　　入城后，众人先找了个落脚的地方，他们寻了间小院，地方虽不是很大，却也清雅。

　　商讨一番后决定，由沈灏澜和林辅先去拜访孔孟，留下林翯翀继续寻找沈诗筠。

　　如果沈诗筠是跟着他们偷跑出来，那一定不会在一处地方逗留，想必也到了南阳城，所以路程上耗费的时间和他们是差不多的。

　　很快沈灏澜和林辅先是换了件干净的衣裳，随后就前往了太守府。

　　果不其然，即便孔孟听管家来报是太子亲临，依旧谢绝见客，两人吃了闭门羹，只能相视冷笑。

　　“这孔孟果真如传闻所言，孤冷高傲”。

　　“太子莫怪，此人向来如此，绝不是有意冒犯您”。

　　林辅挥了挥衣袖，来时就想到了会是这个样子，难啃的老骨头，这么多年是一点都没变。

　　“或许是因为我？若是林相独自前往，不知太守可否愿与您相见！”

　　“太子折煞老臣了”。

　　林辅可不敢当，若真是如此，嘉靖的太子在那孔孟眼中，还不如他一个老头有脸面。

　　“林相不必推辞，我等这次前来就是礼贤下士，至于孔大人如何看我，我不会在乎”。

　　“太子——”

　　“那就有劳林相了”。

　　沈灏澜向后退了半步，让出一条路，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没有办法，林辅只得上前。

　　出奇的是，这一次府上管家出来，见沈灏澜站在几米开外，门口只有林辅一人，他才将林辅请进了门。

　　林辅被允许进门，并未让人感到诧异，走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沈灏澜，面露难堪，可沈灏澜的表情却是云淡风轻、面带微笑。

　　功夫不负有心人，林翯翀果然在入城的人里寻到了沈诗筠，她虽是男装扮相，可还是被林翯翀一眼就认了出来。

　　着急上火了好几日，可在见到她安然无恙后，悬着的心也就放下了。城门口人多，他并没有打草惊蛇，只是尾随其后，直到三人进了一家酒楼。

　　“终于到南阳了，这几日可给本公子累坏了，吃不饱，睡不好的”。

　　沈诗筠撇撇小嘴，敲着自己酸痛的肩膀。

　　“嘿嘿，公子咱能吃点好的么？”

　　竹心见状谄媚的过来替她捶肩膀。

　　“放心吃，本公子买单，小二——”

　　唤来了小二，沈诗筠大点一通。

　　“把你们这儿的招牌菜都来一份”。

　　“好嘞”。

　　小二格外兴奋，觉得是来了贵客，招待无比周到。

　　林翯翀就坐在角落，不敢惊动，他倒要看看一会儿沈诗筠可还笑的出来。

　　酒足饭饱后，沈诗筠满足的拍了拍自己鼓起来的肚子。

　　“一路走来，大哥他们能住馆驿，我却要风餐露宿，好苦的命啊”。

　　可竹叶却恐吓道：“公子您这是自找的，这次回去怕是打断您一条腿都不为过！”

　　“不可能！”

　　话虽如此，可沈诗筠心里也在打鼓，无意识地咽了下口水。

　　可是更慌的还是竹心，陛下会不会打断公主的腿她不得而知，但打断她的腿极有可能，想到这里又多吃了两口。

　　竹叶看她俩的表情不禁失笑。

　　想要付钱时沈诗筠发现自己的钱袋不见了，左翻右翻也找不到。

　　看着老板期待的眼神，她偷偷询问竹心竹叶二人，“你们身上可有银两？”

　　竹心也不敢大声说话，害怕被老板听到，“公子，钱都在你那儿，身无分文啊！”

　　说着还摊开了双手。

　　竹叶预感不妙，找遍全身，也不过几文铜板。想到刚进城门时，被一个小乞丐撞了个满怀，那时沈诗筠并未追究，看他可怜还给了他几个铜板才放他离开。”

　　“该死！”

　　说着竹叶就拿起身边的剑，打算冲出去寻找乞丐，却被老板拦下。

　　现在的他黑着一张脸，一点也没有刚刚笑嘻嘻的样子。

　　“想吃霸王餐？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来人”。

　　话毕，两个彪形大汉走了出来。

　　竹叶把二人护在身后，眼看大汉步步紧逼，竹叶的剑已经出鞘。

　　“我们不是想吃霸王餐，只是荷包被偷了，还望给我们一点时间，找到荷包定会付钱给您”。

　　沈诗筠躲在竹叶身后，小心翼翼地解释道。

　　她哪见过这么高大的人，怕是一只手就能把她提溜起来，这会儿都快吓哭了。

　　“哼！上一个吃霸王餐的人，找的也是这个借口，真当老子好骗啊，给我抓住他们”。

　　坐在角落的林翯翀，见状不对立马起身，打算冲过去。就在此时，一风度翩翩的少年拂袖而来，站在三人面前。

　　“谁说他们没钱，店家何须为难”。

　　闻声沈诗筠探头看了一眼，刚好孔书锦露出一排大白牙笑着回头，两人四目相对，沈诗筠又缩回了头。

　　孔书锦又转过头去，放下银两便带走了沈诗筠三人。

　　看见沈诗筠兴高采烈地跟着一个陌生男子离开，林翯翀心中不知是何滋味，握着沈诗筠荷包的手紧了又紧。

　　其实小乞丐刚撞上沈诗筠的时候他就意识到了不对，果然在拦住小乞丐后在他身上发现了沈诗筠的荷包，亏得小丫头没心眼还给了铜板。

　　刚才一路随行不过是想看看没了银两沈诗筠改如何自处，她这爱闯祸的性子是该要长点记性才会收敛。

　　就算那个男子不出现，他也不会袖手旁观，只是现在看上去反而弄巧成拙。

　　而且看样子，沈诗筠好像与他认识，她怎会在这里有相识之人，林翯翀心中疑惑，追上去一探究竟。

　　“刚才多谢孔兄出手相助”。

　　“你于我是救命之恩，区区小事，何足挂齿”。

　　“无论如何，若不是你，恐怕今日是走不出那店的”。

　　“沈兄不必挂怀，你三人何时入的城？”

　　“就在刚刚”。

　　“可有地方落脚？”

　　“来没来得及，却发现荷包也被小贼偷了，如今已是囊中羞涩”。

　　说到这儿，沈诗筠羞愧地低下了头，就这般模样，还日日嚷着要出宫，难怪平日里父皇母后不放心，她确实只会让人担心。

　　“我家就在附近，若沈兄不嫌弃，可愿光临寒舍，也好让我报答救命之恩”。

　　沈诗筠这才想起，孔书锦说过的，他家就在城中。虽不想给人添麻烦，可如今这样不麻烦别人，还不等找到哥哥，就会横死街头了。

　　“那就有劳孔兄了”。

　　沈诗筠三人随着孔书锦来到孔府，此时她并未察觉不妥，直到竹叶戳了沈诗筠一下，她才发现，原来这孔府，就是南阳太守府。

　　沈诗筠并没有忘记这次来南阳的目的，得来全不费功夫，兴许哥哥他们就在这附近。

　　不久前林辅进到孔府，见到了孔孟，他正兴致冲冲的逗鸟，好不惬意。

　　“也就是你，敢晾着当今太子”。

　　“太子又如何，就算是天子来，我照样不见”。

　　“你说你这是何必呢，作为南阳的一方父母官，何必与朝廷闹得不可开交”。

　　“我只是见不得沈权这肮脏手段夺来的天下”。

　　说起此事，孔孟就生气，他凭什么要效忠一个起兵造反得天下的君王，他自认为自己是一个好官，却不屑做沈权的臣子。

　　他虽是嘉靖的官员，可南阳天高皇帝远，况且此处物产丰富、气候宜人，稍加政治就能使得百姓安居乐业。

　　去京都做甚，一不小心就有可能惹得权贵不满，惹祸上身。

　　“当年的事都过去了，何必再提”。

　　“不提也罢，我知道你们这次来的目的，没用，回去吧”。

　　孔孟甩了甩衣袖，背上手踏着步子走进屋内，林辅无奈，跟在身后。他是知道这死心眼的老顽固，怕是真劝不动。

　　看林辅还不走，孔孟也没有轰他，只是不紧不慢地说道。

　　“你在我这儿就是浪费时间，南阳的日子不比京都的好，还是不要让尊贵的太子在这儿受罪了，早些回去吧”。

　　“太子心性要强，若是无法请你回去，他也不会走的”。

　　“那可不见得”。

　　“爹——”

　　孔书锦走了进来，见屋内有客，以为打扰了父亲议事，正要退下。

　　却被孔孟拦住，因为孔书锦身后的沈诗筠等人引起了孔孟的注意。可沈诗筠看见屋里的人后脸色通红，笑容僵硬，想走却挪不开脚。

　　“这位是你林伯伯”。

　　“林伯伯好”。

　　孔孟并没有直接说明林辅的身份，孔书锦也只是礼貌问候。正当他想给父亲介绍自己身后的人，却看见了沈诗筠面色不好。

　　“沈兄这是怎么了，可是身子不舒服”。

　　“并——并没有，并没有”。

　　沈诗筠说话结巴，其实她一进门就见到了林辅，只是林辅也看见了她，这要是突然脚下抹油离开，岂不尴尬，现如今是进退两难。

　　然而意想不到的是，林辅并未当场戳穿沈诗筠的身份，只是说道。

　　“既然小公子回来了，那我就先走了。我们就住在里街的商贩小院，若孔兄无事，过来坐坐”。

　　后面的话声音有点大，明显是说给沈诗筠听的，说罢他就离开了。

　　见林辅离开，孔孟走上前去。

　　“爹爹，这位就是我和您提过的，在城外救我性命的人”。

　　孔孟仔细打量了一番眼前的人，瘦弱无力，一看就不会武功，可作为男子，却生的格外好看，身上透露的气质不是寻常人家能比的。

　　那日孔书锦回来将事情的原委一一复述，坠河那日他确实是在河边垂钓，身旁没有人陪侍。一个早上都不见得一条鱼儿，正当他要起身回府。

　　突然感觉脖子抽搐一下，有些疼，好像被虫子咬了一口，正当他用手去摸，脑袋就开始晕乎，眼前景物开始出现重影，紧接着什么都看不见了，所以才不幸落入了水中。

　　等到再次醒来，就看到已经被人救上岸。他对沈诗筠撒谎了，并不是意外落水，而是有人故意为之。

　　起初孔孟还不明白，自己的儿子并不擅长武功，平日里也没有得罪什么人。

　　再说他，一方太守，平日深受百姓爱戴。要说是判过案子的仇家找上门来，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直到沈灏澜一行人入城，孔孟才恍然大悟，是有人从中阻拦，不想让他入京。

　　现在想想更是心有余悸，不过也罢，他本就无心入京，不管这人是谁，随他心意就罢了。

　　可险些害了他儿子性命，平添无妄之灾，这事就不能简单说说了。

　　“多谢沈公子救了我儿性命，你是我孔家的恩人，孔某定当涌泉相报”。

　　“孔大人不必挂怀，举手之劳罢了”。

　　孔孟心起疑惑，心中提起了警惕，礼貌地询问起沈诗筠何故于此。

　　沈诗筠无奈，其实来前的路上就想好了说辞，此时更是张口就来。

　　说自己和丫鬟侍卫从北边而来，只想着一路游山玩水，却不料刚进城就被小贼偷了钱袋。幸好遇见孔公子，才得以解一时之忧。

　　“那公子日后要去往何处？”

　　“游览了大江河海，山川异域，也是时候该北上返乡了”。

　　“如此也好，省的父母担心”。

　　看似没有任何问题，可话语间全是漏洞，沈诗筠这一身装扮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公子，一路上为何要风餐露宿，况且寻常人家怎会让女侍卫和女婢陪公子出来游玩。

　　孔孟心存疑虑，让人安顿好他们三人的住处，也不忘找人盯着他们。

　　“父亲，这会不会不好，毕竟沈兄是孩儿的救命恩人”。

　　“为父这么做，也是以防万一，此人来历不明，身边那个侍卫看着也是武功高强之人，咱们万万不可掉以轻心”。

　　夜幕来临，整个孔府灯火昏暗，沈诗筠屋内的灯也早已熄灭。

　　竹叶飞上树梢，观察了一番周围情景，确保安全后才让沈诗筠起身。

　　竹心被沈诗筠留在了府内，她与竹叶二人悄悄离开孔府，有竹叶帮忙，她翻墙可轻松多了。

　　结果刚跳下来，还不等竹叶接住，就落入了一个结实的胸膛，抬头一看，正是林翯翀。

　　“林……林将军”。

　　她说话磕磕巴巴，一看就是做了亏心事，怕被人骂。

　　“公主此番着实让人提心吊胆”。

　　林翯翀本来有一肚子的火要发，可见到她的那一刻，是一句重话都说不出口。

　　“我错了，真的”。

　　“太子殿下自会训诫你，我只负责带你回去”。

　　结果林翯翀刚转身就被沈诗筠拉住了衣袖。

　　“大哥他很生气么？”

　　沈诗筠软糯糯的语气，让林翯翀突然心软，只是安抚她道。

　　“放心吧，有我在”。

　　欲想摸一摸她的头，却感觉多有不妥，手停在半空中，最后还是尴尬地放了下去。

　　沈诗筠走后不久，负责监视的家丁就来到了孔孟面前。

　　可孔孟好像早就猜到了，进门时就瞧着沈诗筠见到林辅的面色不对，林辅虽未说什么，可临走前的话很明显就是说给旁人听的，这么一来，两人必有关联。

　　“先不着急，看看他们还有什么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