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洁的“□□友谊”》布衣穿堂

2、革命 无

　　周阳猫着腰，快速地跑进纪航住的小院，他双手抱着头，弯着腰紧张地叫道：“你还没死呀，快点，指导员叫你呢。”

　　纪航本就心情不好，这下更是糟糕到透顶，他圆目一瞪，抬头看着天空，道：“妈的，你才死。叫，叫，叫，就知道叫，好了，现在把敌人叫来了，妈的。”

　　牢骚归牢骚，纪航还是跟着周阳来到了指挥部，这会儿城中的边边角角几乎都已经被敌人的炮火光顾过了，那些一开始布置的关卡，现在也都零零散散得被破坏了不少。

　　秦路正与几个早到的士兵部署着什么，周阳高声叫着跑了进来：“来了，来了，都来了。”

　　纪航心中一股子气，看到秦路还在地图上摆弄着什么，更加生气，他快步走到秦路面前，阴沉着脸说道：“妈的，鬼子都打到咱们炕头儿上了，你还在这里研究什么鬼部署，有个屁用呀，要我说，咱们拿上枪出城去干他娘的。”

　　秦路眼眸微沉，看了纪航一眼后，严肃正色道：“现在可不是平时演练，这敌人可没有咱们自己人那么客气，所以你最好还是给我安分一点。”

　　“不是说打死过一个连的敌人，就这么点胆量？”纪航嘲弄地笑道。

　　“纪航你就别逞能了，指导员说得没错，这敌人可不是什么良善。”队伍中的郎中王叔宝推了推自己鼻梁上的眼睛，神秘地说道，“你是不知道，当初我在后方救治伤员的时候，那才叫一个惨呀，唉……”说完，还不忘无奈地摇摇头。

　　“既然来参军，不就做好了牺牲的准备吗？男儿大丈夫，死也要死得其所。”纪航拍拍胸脯说道。

　　就在大家你一句我一句争执的时候，敌人又是一番密集的轰炸，震得指挥所也不停地摇晃起来。

　　门外跑进来小骡子，他满脸炮灰，额头还有几率血迹正流经他的脸颊，一见到秦路，他就气喘吁吁地说道：“指……指……指导员，敌……敌人的炮火攻击实在太猛烈了，咱……咱们要顶不住了。”

　　纪航紧张地跑到小骡子身边，不解地问道：“怎么这快呀，咱们的人呢，前线的人呢？”

　　“这……”小骡子为难地低下头。

　　纪航看着四周低下头的战友，心中有隐隐的不安，直到他将目光停留在秦路的脸上，这才听到一句让他永远都无法忘记的话：“现在除了咱们196连的人之外，已经再无别的军队了。”

　　“你说什么？”纪航的声音有些绝望。

　　“今天下午大部队已经全部转移，咱们连留下来，任务就是拖住敌人，让大部队可以走得更远一些。”秦路走到纪航身边道，“放心，我会留下与你们一同抗敌。”

　　纪航还想说什么，但是又有一个满脸是血的人跑进指挥部，吼道：“指导员，敌人的飞机一直在投炮弹，咱们的人死伤无数，就连王连长都被炸死啦，。”

　　“连长死了？”纪航再也无法抑制心中的愤怒，他一把抓过桌子边的长枪，就准备往门外冲去。

　　秦路愤怒地叫道：“你干什么？想出去送死？”

　　纪航脸色涨得通红，眼圈微红吼道：“你他妈的知道什么，那可是我们的连长，我们的战友，我一定要为他报仇。”

　　“难道他不是我战友吗？咱们留在原平为了什么，就是为了让更多的战友活下来，你这样鲁莽的跑出去，只会白白地送死。”秦路也不甘示弱低吼道。

　　“老子的命今天就交给原平城了，死也要死在这里，你他妈胆小，那就找个地洞躲起来吧。”纪航说完，头也不回地跑出了指挥部，秦路看着他毅然决然地背影，无奈地摇摇头。

　　“我寻思着敌人的炮火轰击不会一直持续的，你们回去将咱们的人都召集起来，看看有哪些牺牲了，还有哪些人活着，想来巷战是无法避免的，大家要快速熟悉各处地形，用咱们强大的地理优势，给敌人来一个沉重的打击。”秦路快速地部署着，外面的炮火声似是更加激烈了。

　　……

　　纪航提着枪来到原平城的城头，他拿着枪往天空中不停地扫射，虽然他知道自己根本就打不中天空中日本人的飞机，但是他心中的怒火实在无法发泄，方才一路行来看到太多被炮火轰击致死的百姓和战友，他早已被仇恨染红了双眼。

　　“妈的，一群畜生，你们有本事别用飞机呀，来跟我单挑呀，我一定会打爆你们的头。”纪航冲着天空高吼着。

　　突然一个炸弹落在离他不远的城头前，突如其来的轰炸将他甩出身后好几米远，巨大的轰炸声，震得他的耳膜生疼，还有那被炸弹打碎飞溅起来的碎石擦过他的脸颊，打在他的胸口，让他看起来多少有些狼狈，纪航口中又忍不住吼道：“妈的，畜生。”

　　整个轰炸一直持续到黎明之前，原平城中哀嚎一片，死伤无数，听得人心惊胆战。

　　轰炸结束之后，纪航宛如行尸走肉，他提着枪，走在哭声呻吟声不断的原平城，一直压抑的泪水再也无法控制，悄无声息地滑落，路边院中躺着自己的好战友，那些昔日说说笑笑，打打闹闹的战友，此时已经毫无声息，有些甚至尸骨不全，手脚已经无处可寻了。

　　周阳看到纪航的时候，他脸上的鲜血已经凝固，身上的衣服也因为经历过几番轰炸而变得破破烂烂。

　　“纪航你有没有受伤呀，王叔宝正在后面帮忙治伤，要不让他帮你看看吧。”周阳其实也十分狼狈了，他的手臂上包扎着纱布，走路还一瘸一拐的。

　　“我没事。”纪航身形不稳地往指挥部的院子里走着。

　　周阳跟在他身后，叹口气说道：“大家都死了，昨天还说说笑笑一起布置关卡和陷阱的，可是现在……”

　　纪航转身一把抓住周阳的双臂，道：“不准泄气，大家死了，咱们还活着，只要咱们活着，就一定不会让敌人前进半步。”

　　周阳眨巴着眼睛，肯定地点点头，道：“嗯。”

　　“指导员在哪里？”纪航有气无力地问道。

　　“指导员说，保不齐天亮了，敌人就要进城了，所以大家伙都回去准备了。”周阳说道。

　　“哼，鬼子进城？那最好，我正愁没机会干掉他们呢。”纪航说完，似是又想起什么，他提着枪转身跑出了指挥部的院子。

　　“纪航，你去哪了呀？指导员说了，你得等他回来。”周阳在背后急切地叫道。

　　“让他那个指导员见鬼去吧。”纪航冷冷地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