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分开以后 ...
-
宋玲是我的大学同学,毕业一年后把记者工作辞了,回家做全职太太,整天没事就给我们几个打电话说又买了多少衣服,看了什么样的珠宝。把我们都羡慕的牙痒痒。她是在一次采访中认识宏达公司的老板的,没想到一来二去俩人就好上了。不到一个月她就告诉我们她要结婚了,把我们这些室友惊讶的跟撞了大别山一样全晕了。要知道大学那会她可是最文静的一个,我们曾预言她这一生无非是父母给她找人相亲,后来就嫁过去平淡的过一生,没想到她行动这么快。
聚会上,我仍是最唠叨的一个,
“小玲,我告诉你,女人不工作不行,你还是悠着点,回去工作吧,再说你现在又没孩子,回家干啥呀。当心哪天他把你给甩了。”
“哎,我说祁瓜瓜,你就不能盼我点好啊,我跟奥光的感情你知道什么呀,天天弄得跟自己能预知未来一样,你当别人都是傻瓜啊。”
“哎,我还跟你说了小玲,你哭那天你别找我。”
“放心,真有那么一天我也不会去找你的。”
为这事吵到实在不像样时,米盈总来凑个热闹,“祁瓜瓜,小玲说的对,你操哪门子心啊,轻松地做全职太太小玲觉着舒服,哪都像你什么都女人要自强啊,再说了,我看你是没那条件。” “
“死米饭,你说话注意点,我怎么说小玲管你什么事,都像你一样天天想着绑大款那叫生活啊.。”
“好了好了,好不容易聚一起,又吵上了你们啊,渴不渴啊你们。咱吃饭去吧,”老大苏岩出来打圆场。“好吧,吃饭去。”我们这时异口同声。
吃完饭我打车回家。其实很久以来我的生活开始变得很单一,每天从编辑室出来就回家睡觉,到时间打开电脑看点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凑成一篇新闻交上去了事。我总觉得自己之所以有一天会变成这样完全是朱志明这个家伙逼的。刚当上记者,我还雄心满腹,想着有一天能够惩恶扬善,伸张正义。直到写了一篇博维公司董事长的儿子打人一文后,被老朱叫进总编室,“上了一节政治课”,“小祁啊,你也是新闻学毕业的,有些事你知道应该怎么做,不应该怎么做。这些你老师要是没教给你那我今天就给你说说……。”最让我不能容忍的事他竟然当着我的面把我的文章扔进垃圾桶,那一刻我有种想上去撕扯他的冲动。不过我仍是忍住了,而且面带我觉得最屈辱的微笑,“嗯,主编,我知道了,我以后一定不这样了。”“呵呵,小祁啊,我能也没别的意思啊,你呢,能力我是知道的,好好干,以后肯定比我有前途。”“哪里哪里,总编谦虚了,”“没,我说真的,呵呵,好了,你回去吧。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来找我啊。”
这时我突然想起老大苏岩刚才说最近“万花俱乐部”赌钱很厉害。于是我叫司机转去“万花俱乐部”。坐在车上,总有种不真实的感觉,直到现在我仍不相信我竟然留在了湖州这个小城里,车窗外的斜阳都显得刺眼,又想起大学那会我总是窝在被窝里诉说我的远大理想。“我呢,毕业后一定要去上海,混的久了就去上海电视台做记者。肯定做的好,然后被调入中央电视台,哈哈,那样天天见着撒贝宁,周涛这些人了,你们几个想要签名就找我去啊。”
这些话仿佛就在耳边,只是我却再也无法说了,现实的残酷令我无法再说曾经的远大理想。渺小的我显得那么拙劣,在她们几个面前,这些词成了我的伤疤,每每聚会都令我胆战心惊。
到了“万花俱乐部”我看到门前停了不少宝马车。这在湖州倒是比较少见的现象。推门进去,倒是人烟稀少,总共也就五六个在打麻将,完全无老大描绘的那种景象。我笑了笑,准备离去,这时一个有些秃顶的中年男子叫住了我,“找你老公呢,在楼上呢,哈哈……”其余的人跟着大笑。我一时有些恼怒,不过很快我推测出楼上也许有我要的新闻,不理他们,我径直上了楼。
果然里面挤满了人。“李新刚,你说你回去不回去,你要不回去,咱明天就离婚。我跟你反正没发过了。”一个市井泼妇样的女人声音。“嫂子,你先回去,我一会保证送刚哥到家,行不?”一个劝架似的。“小周,你别管她,你叫她嚷,我看她能怎么着,还翻了天她还,”我循声望去,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一个叼着烟拿着麻将的男人。我转了一圈,里面的烟味还有噪声让人根本无法待下去。确定好主题,打电话给公安局,我便匆匆离开。
回家后洗了澡,打电话给余露(大三时认识的公安局的民警,我的新闻很多都是靠她搞定的)问她结果怎么样。然后花三十分钟搞定了稿子,打电话给老朱。“总编,我今天发现了好新闻,你把头版给我留着,”“好的,什么主题?”“这你就别管了,我不会让你失望的。”“嗯,好的,多少字?”“将近两千,”“好的,我知道了。”自从那件事后,老朱一直对我很“放心”。我也没让他失望,连续几次的头版独家新闻使得他大有面子,一个劲地说他没看错人。弄得我哭笑不得。
第二天,头版新闻“赌钱之风屡禁不止 我市公安局昨夜突袭万花俱乐部”我当然没去上班,只打了个电话说我有新的线索去采访了,便又懒在家里睡觉。其实我在等着老朱的电话,我知道这篇稿子会有什么效果。果然九点一刻,他电话打来。“小祁啊,你知道吗,刚才上面打电话来夸你的稿子写的好呢,”“哦,是吗?噢,主编啊,我正在采访,现在不方便通电话,我待会打给你,好吧?”“嗯,好、好、好”我知道老朱的意思,说是赞扬,另一方面无非是看我在干什么。
继续躺着睡觉,想着我写的一首诗就是这样的生活:
睡吧,把昨日的阳光睡暖
把路边的花儿震颤
睡吧,不要再去留恋
尽管你还在担心还是有所羁绊
睡吧,这城市像新床一样柔软
我们像死人一样睡在天堂的顶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