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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又陷阴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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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绿萍又被阿姨推出去散心了。汪爸和汪妈就在家里聊天。
汪妈说:“绿萍要是能够再找个老公就好了。”
汪爸说:“算了吧,她现在这个样子,估计很难找到好的了。”
汪妈有点难过地说:“我们两个年纪大了,万一哪天不在了,绿萍她一个人怎么办呢?”
汪爸说:“不是还有紫菱吗?”
汪妈说:“紫菱要去照顾她老公,估计也很难管到绿萍。”
汪爸说:“我去找几个朋友问问。”
过了几天,汪爸叹了口气跟汪妈说:“哎,别人跟我说绿萍这种条件,别说一般人了,就连老头子都看不上她。为什么呢?老头子还指望年轻的去照顾他呢,绿萍却需要别人照顾。”
汪妈说:“我们家绿萍才不会去嫁什么老头。绿萍好像说过她最近经常和一个好朋友出去的,叫什么思汇?”
汪爸说:“我们等会问下她。”
绿萍被阿姨推回来后,汪爸问她:“最近经常约你出去写生的好友,就是那个叫思汇的,他看起来还不错啊。”
绿萍愣了一下,笑着说:“哦,你们不要误会了,我们就只是普通朋友,不是男女朋友。”
汪妈说:“恩,爸爸妈妈也只是随便问问,你如果能找到不错的新老公那就更好了。”
绿萍说:“他们家条件那么好,肯定看不上我这样的。”
汪爸说:“怎么,他们家很有钱吗?”
绿萍说:“好像是的呢,他上次带我去了家他觉得很好吃的餐厅,没想到非常高档,连楚濂都没有资格预定包间,他却可以。”
汪妈说:“这种豪门公子,听说都是很花心的。”
绿萍笑着说:“思汇好像不是那种人,不过我和他真的只是一般的朋友。”
第二天,趁绿萍不在家,汪爸和汪妈又聊起了绿萍和思汇的事情。
汪妈说:“我看这个思汇人还是蛮好的,绿萍是个残疾人,他却真心把绿萍当朋友看。”
汪爸说:“人是不错,就是希望不要像别的豪门公子那样,不然我还真的担心绿萍不能应付。”
汪妈说:“那当然,就算我们家绿萍还年轻,也不是残疾人,我也不一定会同意她嫁什么豪门。我们只是一般人家,虽然不穷,但是离富豪差距还是很大的,我们从来不指望攀高枝的。何况绿萍现在这个条件,我更加不会同意了。她已经因为楚濂受了那么多伤害,这一次婚姻,肯定不能让她再受伤害了。”
汪爸说:“唉,不过我们也不能因为这些担忧,就让绿萍少一个真心的朋友。很多事情只能随缘分了。”
春天来了,台北市又举行了一场盛大的画展,这次展览的是当代著名画家的作品,有毕加索,梵高,莫奈,塞尚,达利等人的作品。于是,思汇又约绿萍一起去看展览。
这次的展览在一个现代派风格的艺术展览馆里举行,展馆的外表由白色线条分割成一块块的蓝色白色黄色方块,看起来时尚新颖,而且让人心情愉快。展馆的房顶和墙壁连接的那一圈都是由有机玻璃拼成,阳光可以透过玻璃洒入室内,这样既可以照明也可以节能。
思汇陪着绿萍一一欣赏着名家们的作品。
两个人看了一会,绿萍想去洗手间一趟,于是阿姨便推着绿萍去了洗手间。
女洗手间总是人很多的,而且这次不知道怎么回事,残疾人专用的那间里面一直有人,一直锁着门。
绿萍于是跟阿姨说:“阿姨,要不我们就用一般的吧,你扶我进去吧。”
于是阿姨就扶绿萍去了一般人用的隔间。用完后便推着绿萍出来继续参观。
看着看着,突然绿萍的轮椅有个轮子滚了出去,绿萍连人带椅斜歪着倒了下去,吓得大叫起来。
思汇赶紧扶住绿萍,防止她倒在地上,可是轮椅还是砸在了她身上,她忍不住哭了起来。
思汇看着绿萍哭泣的样子,内心也很难过,心想这肯定是有人在搞鬼。难道又是佳欣?那她也太变态了。
思汇对阿姨说:“算了,我们不看了,赶紧送绿萍回家吧。”
于是他抱起绿萍,直接走出画展,来到停车场,把绿萍放在后座上,让阿姨也坐在后面照顾绿萍。将车开到绿萍家后,他再从后座抱起绿萍把她一直送到家里的床上。
汪爸汪妈看见这一幕,都吓坏了。
汪妈忍住泪水说:“怎么会出这种事情呢?之前这个轮椅一直好好的呀。”
思汇说:“我去找人看看监控,看能不能发现怎么回事。”
思汇找到了展览的工作人员,说明了事由后,请他们把监控放出来看看,看是不是有人搞鬼。
谁知道翻了翻去,都看不到什么异样的人。
一个工作人员说:“也有可能是有人在女厕所里面做的手脚,不过厕所里面是没有监控的,这个我们也没办法。”
思汇听了感觉到郁闷又难过。郁闷的是无法查出到底是谁在做坏事,难过的是他本来是想帮绿萍走出难关,没想到因为自己还给绿萍添了一个又一个新的麻烦。
他回到家里,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
思汇心想,难道我真的应该远离绿萍才对吗?
他给爸爸打了个电话,说了这件事情,他对爸爸说:“爸爸,佳欣这个人肯定有问题,我觉得您还是解雇她比较好。”
思汇爸爸说:“哎,你说的这个事情,又没有确切的证据。何况现在佳欣正在负责一个大项目,客户那边还很满意的,这个时候解雇她非常不合适。”
思汇放下电话,想起绿萍哭泣的样子,觉得很难过。
绿萍因为白天受到了惊吓,人感觉很疲倦,很快就入睡了。
睡梦中,她迷迷糊糊又看到阿丽和佳欣朝自己走来,阿丽又用尖利刻薄的声音骂她:“你这个断了腿的麻雀!”她吓得赶紧让阿姨把她推走,谁知道没走多远突然轮椅有个轮子又滚了出去,她这次整个人都倒了下去,轮椅重重地砸在了她身上,她吓得大喊起来,然后人就突然醒了。
绿萍醒后满头都是汗,忍不住哭了起来。汪母听到喊叫声赶了过来,打开床头灯,急切地问道:“你怎么了?做梦了吗?”
绿萍难过地说:“我梦到又有人来骂我,然后轮椅又坏了。”说完她哭了起来。
汪母抱住绿萍说:“别害怕,梦都是假的,要不你这几天就待在家里好了。”
然后汪母像哄小孩子似地轻轻拍绿萍,轻声说道:“睡吧,好好休息。”
绿萍在母亲的陪伴下慢慢地入睡了。
汪母看着睡着了的绿萍,内心非常难过。怎么会有人这么狠心呢?这样恶毒的骂一个残疾人。汪母心想。
接下来几天绿萍听汪母的话没有出门,她就待在家里,有时候看看电视,有时候和妈妈聊聊天,偶尔还看看书。
只是绿萍有的时候又一个人坐在那里发呆,可能阿丽的辱骂在她内心刻下了深深的伤痕。父母有时候和她说话她也一副听不到的样子。
汪母看绿萍样子不对劲,特意带她去看了心理医生。心理医生问清楚情况后,说她可能有点抑郁,给开了点舒心解郁的中药。
绿萍回到家后服用了药物,似乎心情好了点。她感觉眼前的景象似乎明亮了很多,自己也不像之前想象的那么糟糕了。
汪父汪母看到绿萍的表情不再那么忧郁,似乎心情舒畅了不少,于是他俩也心里舒坦了些。
思汇不放心绿萍,于是给她打电话,约她出来走走。
绿萍接到电话后有点支支吾吾的。
这个时候汪母接过绿萍的电话,对他说:“思汇啊,绿萍最近需要在家休养,等过段时间再说吧,谢谢你的好意。”
绿萍一个人坐着轮椅待在自己房间里。她看着这个自己从小长大的房间。家具还是像小时候摆放的那样摆放着,还是挂着她出嫁前的窗帘。台灯,吸顶灯,装饰品,都如她出嫁前一样。只是书桌上放着楚濂照片的相框被移走了,楚濂送给她的各种礼物也被扔掉了。这个屋子已经彻底看不到任何楚濂的痕迹,似乎从来没有这个人来过。
楚濂,这个让她从小到大都喜爱牵挂的男人,最终还是彻底地离开了她的生命。每个女孩小时候是否都幻想过自己的白马王子呢?而绿萍,她不用幻想,她一直觉得她的白马王子就在眼前,就是楚濂。嫁给楚濂,就是她从十岁开始每个生日都要许下的愿望。十岁起,绿萍的每个生日楚濂都会过来给她庆祝,而她总是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等待着她的白马王子来找她给她庆生。面对插着蜡烛的漂亮生日蛋糕,绿萍吹蜡烛前都会许下心愿。楚濂总是问她,你许的什么愿望?绿萍每次都笑着说,不告诉你!其实绿萍每次许的愿都是一样的,那就是长大后嫁给楚濂。
晃动的蜡烛火焰照着两个孩子的笑脸,那样天真又幸福的笑脸。
绿萍又回忆起了她和楚濂的婚礼,那个她曾经幻想过无数次的婚礼,那个实际上让她快乐并痛着的婚礼。童话故事果然都是骗人的,绿萍想。现实往往要残酷很多。
三十年恍若一场梦,梦醒后一切都了无痕迹。
汪母汪父看到绿萍又在自己房间里发呆,他们心里很着急。汪母说:“唉,我去找那个思汇谈一下吧,我看咱们家绿萍不适合和他在一起。”
汪母拨通了思汇的手机,思汇在电话那头听见是汪母打来的,他很开心。思汇在电话里问候道:“伯母您好,请问绿萍现在还好吗?”
汪母说:“谢谢你的关心,绿萍她好了些了。”
思汇开心地说:“那好呀,我过两天来找她出去玩。”
汪母说:“唉,我打电话给你就是和你谈这个事情。思汇,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都是为了绿萍好。可是我和绿萍爸爸昨天商量了很久,我觉得我们家绿萍不适合和你在一起做朋友。”
思汇急了,问道:“怎么了?我哪里做错了什么吗?”
汪母说:“你没错,绿萍也没错,可是你俩不适合。绿萍是个残疾人,她是弱势群体,而你家条件太好,对她来说太复杂了。”
思汇赶忙问:“怎么了?绿萍是不是出事了?”
汪母哽咽着说:“她现在被医生诊断出抑郁,正在吃药治疗。”
思汇说:“啊,那我明天去看看绿萍!”
汪母赶忙说:“不用了!”于是便挂断了电话,留思汇一个人在电话那头郁闷。
思汇坐在黑色皮沙发上,放下手机,痛苦地抱着头。他想:我本来是为了让绿萍更快乐才去找她,没想到让她因为我吃了更多苦头。
窗外一轮红日正在慢慢西下,满天的红霞也渐渐暗沉下去。
思汇独自坐在房间里的沙发上,没有开灯,房间里的光线也渐渐暗下去。思汇陷入了沉思。他觉得很难过,因为他完全没有料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第二天思汇来到画室,但是他没有什么心情画画。思汇拿着画笔画了两下就放下了。
他又想起了绿萍,不知道绿萍现在怎么样?她本来就是个残疾人,现在又搞得抑郁,情况更加难办了。唉,我一番好意,居然害得她去吃药。我真是帮倒忙!思汇痛苦地想着。
汪父汪母也在医生的遵嘱下经常推着绿萍出去走走看看,去公园逛逛,或者去看看画展。总之要帮她从抑郁的情绪里走出来。
这个时候正好是春天,万物都重新复苏了。蓝天白云下,高大的树木上长满了嫩绿的细芽,淡绿的色彩让人感受到了新生命的娇嫩和可爱。天气渐渐暖和了,风儿吹拂着人的脸,让人感觉到舒服的凉爽。草地上的草也都嫩绿嫩绿的,一眼望去,满眼都是一大片一大片淡淡的嫩绿。偶尔有几枝白色黄色的小野花点缀其中 ,或者在树荫下簇拥在一起,仰着她们可爱的小脑袋看着你。
绿萍在父母的陪伴下看着这生机盎然的春景,感觉忧愁似乎像一团暗沉泛灰的雾般从心里被抹去,取而代之的是明媚春光下的点点嫩绿。汪父汪母看着绿萍脸上又有了笑容,心里也开心了很多。
就这样,人们经常见到一对头发花白的老夫妻推着一个残疾的中年女儿在公园,在艺术中心,看看聊聊。
这一幕多少让人有点唏嘘,不过对于汪父汪母而言,能够看到自己女儿的笑容,就是一种幸福。
为人父母就是这样吧,很多爱自己孩子的父母,其实对孩子并没有很高的要求,只希望孩子健康,快乐,平安,就很满足了。
绿萍在房间里睡觉的时候,汪母和汪父坐在客厅的沙发里,也时常会回忆起绿萍小时候的情景。那个时候绿萍真是个非常漂亮的小姑娘呀,小巧的瓜子脸,白净的皮肤,眼睛不大不小正好,个子高高的,舞蹈生的优雅气质让她在孩子们中间总是显得那么出众。打扮得也很好看,经常穿着精美的衣裙,披着浓密的黑色长直发,戴着粉色格纹宽发箍。更让他们开心的是,绿萍还总是能够给他们带来各种惊喜,无论是优秀的成绩,数不清的奖状,还是优美的舞蹈演出,都让他们笑得合不拢嘴。他们那个时候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父母,拥有如此美丽优秀的女儿。
然而就不能再往后想了,后面的事情越来越可怕,越来越让人伤心。一想到这里汪母又会忍不住抹眼泪。自己的宝贝女儿这么完美,为什么会遭遇到这么多不幸呢?为什么楚濂会这样对待她?那个楚濂真是被猪油蒙了心的,居然会这样对待绿萍。
不过汪父汪母觉得,绿萍虽然曾经有过光彩夺目的学生时代,收获过无数荣誉和掌声,现在失去这些金光闪闪的东西固然让人心疼惋惜,但是只要女儿开心地活着,觉得很满足。
汪父对汪母说:“其实我们本来也没有打算让她这么优秀,她一直都是自己在要求自己。”
汪母说:“是呀,这个丫头聪明又上进,好学又努力。可能老天就是嫉妒她太完美了,才让她的人生有了这些坎坷。现在只要绿萍每天开开心心的,我觉很满足了。我们本来就对她没什么要求的。”
就这样,绿萍在药物作用和父母的陪伴下,整个人开朗了很多。
思汇也有再和绿萍发消息,不过绿萍都拒绝和他出去了。因为汪母已经告诫过绿萍,思汇这种家庭太复杂了,不适合她。绿萍自己也觉得,自己一个残疾的中年女人,和思汇这种豪门公子在一起,难免让人笑话。她也不想再有佳欣这种人来骚扰她,更不想被人骂得那么难听。
思汇感觉很郁闷,可是别无他法,也只好不再联系绿萍。
转眼一个月过去了,思汇感觉这一个月好漫长,他居然已经有一个月没有见过绿萍了。也不知道绿萍现在怎么样了,思汇想。他觉得好内疚,自己害绿萍受了这么多苦,不知道要怎样才能补偿她。
思汇来到绿萍家附近,等了一会,就看到绿萍被她父母推出来。绿萍看起来还蛮开心的,已经不像之前那样抑郁了。绿萍的父母也看起来还蛮开心的。
思汇就这样远远地站着看着,看到他们都一脸开心的模样,内心也就放心了很多。也许我真的应该离绿萍远一点,思汇郁闷地想着。
就这样,思汇渐渐也退出了绿萍的生活。
这天,汪父出去办事去了。绿萍一个人和汪母,还有保姆在家里。汪母忙进忙出的做家务,绿萍则坐在轮椅上看书。
汪母把一大堆衣服从洗衣机里拿出来,然后放在一个大盆子里,再把盆子端到阳台上,把这些衣服一件一件挂到晾衣架上。
忙完这些后,她又去厨房里准备做饭。拿出新买的白菜和土豆洗干净。
绿萍则在保姆的陪伴下看着电视。
突然听到汪母在厨房里大叫了一声:“哎哟!”绿萍跟紧和保姆去厨房门口看,结果看到汪母表情痛苦地倒在地上。
原来汪母可能洗菜过程中不小心把水洒到地上了,然后又不小心踩上去了,整个人就这样滑倒在地。
保姆帮忙把汪母扶起来,谁知道汪母的脚根本不能用力,无法走路,只好暂时坐在地上。
绿萍看到妈妈这个样子,急得眼泪都出来了。她赶紧给自己爸爸打电话。汪父听闻后,过了半个小时,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汪父看到家里这个样子,又急又难过,赶紧打电话叫来救护车。
过了十分钟,救护车到了,医护人员帮忙把汪母抬上担架。临去前,汪父还叮嘱绿萍:“不用担心,在家好好休息。”
到了医院,才知道汪母有一条腿摔断了。汪母在医院打好石膏后躺了两天,才又在汪父的陪伴下回家。
这下麻烦了,汪父要照顾卧床休养的汪母,绿萍只能在保姆的陪伴下外出了。
保姆肯定比不上父母的陪伴贴心,可以陪着绿萍聊天解闷。就这样绿萍的情绪又慢慢有了点低落。
不过好在绿萍本身并不是很在意名利的人,她之前认真的学习功课是因为在她看来这个是学生应该做的,认真地练习舞蹈也是因为她是真心热爱舞蹈。所以事业的空白并没有给她带来特别大的痛苦,她只是感觉到难过遗憾,仅此而已。
命运像是给她开了个巨大的玩笑,让她品尝了二十年的甜蜜后又让她咽下了二十年的苦涩。难道是命运之神一次又一次打翻了调味瓶?剩下的岁月又是怎样的味道,微咸微甜还是寡然无味?
纵使外面的世界各种美景如画,在此时的绿萍眼里,也不过有如没有涂色的简笔画一样,不能让她感到半点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