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产后我喜当爹了》佘小橘

35、狗蛋

　　诸位，一个坏消息，蚂蚁先生根本听不懂商筠的话。它勤劳地搬运着大米，重新回到了队伍里，继续为建造蚁巢贡献力量。
　　但与此同时，另外一个好消息是，公园里的流浪猫和流浪狗都听懂了。

　　所以，这天在中山公园晨练的大爷大妈，就都注意到了奇奇怪怪的一幕：只见一个俊俏的年轻人气势汹汹地走在公园小路上，硬生生走出了六亲不认的步伐。而在他身后，亦步亦趋地跟着五六只流浪猫狗。

　　大爷大妈闲得无聊，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谈论开了：
　　“哎呀，人长得俊就是好，小猫小狗都知道跟着好看的走。”
　　“不像我家臭小子，除了是个北大博士，年薪百万，单身有房，那是半点优点都没有，家里的狗见了都嫌弃。”
　　“谁说不是呢。你看我闺女，二十五六了，法学博士，整天就知道看法条查案例打官司，家里的猫粮没了都不知道，猫见了都挠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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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位凡尔赛的大妈对上了眼，互相露出个心领神会的笑容：“要不，让这俩狗嫌猫憎的小年轻在一起见见面，互相纠正纠正坏习惯？”
　　“谁说不行呢？”
　　两人一拍即合，各自回家打电话去了。

　　商筠还不知道自己只是走了一趟，就无意中促成了一段相亲。他沉浸在“我居然真的可以指挥动物办事”的喜悦中，美滋滋地把猫咪们带到公园出口，把汪汪们带到公园入口，又在给他们看了满天星的图片后，嘱咐它们仔细观察公园的每个角落。只要能找到这个形状的东西，全都叼到……

　　嗯，叼到哪呢？
　　这个地方必须没多少人经过，不然有可能被别人拿走；还必须有一定的空间，因为满天星形状的东西也许会有很多很多。
　　商筠翻开手机地图，先在上面圈出自己要找的地点，轻轻连了几条线，很快就从中找了个最合适的地方。

　　“好的，就叼到这里。”商筠将卫星拍摄的地点照片显示给动物看，上面赫然写着第四精神病院。但地图上的信息显示，这家精神病院早已搬迁，如今已经废弃，最合适不过了。

　　至于为什么不直接送到商筠家中……
　　当然是为了防范宋晖！

　　拜托，他现在很有可能觉醒了超能力，肩负着保卫地球的重担，他怎么可以在还未成长之前，就被邪恶的外星势力发现他有超能力？
　　那不是上赶着给人送菜么。

　　于是商筠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挨个跑遍了他想去的每个地方。其中不仅包括他曾经经常去但现在摆明买不起票的电影院、餐厅和娱乐场所，还包括一个对商筠来说称得上意义重大的……

　　他曾经的家。

　　不同于传闻中的什么占地上百亩的庄园，还是什么开车都走不到尽头的豪华别墅群。商筠常年居住的地方，在繁华街区中并不十分显眼。因为同样的别墅，小区内还有许多一模一样的。

　　这栋别墅唯一特殊的点就在于，他是商筠的父亲赚到第一桶金后，和程女士共同选中，并在此居住了两年的地方。
　　可以说，在商询川飞机失事意外离世以后，除了公司，这里就是留有程女士和商询川最多回忆的地方。对程女士而言，这就足够成为她无法搬离的理由。

　　但是现在，这里已经被贴上封条，很快就会进入法院拍卖流程了。

　　商筠不禁伤感又愧疚：要不是为了我，商氏就不会那么快破产，这里也不会被查封。
　　但正是这自然而然的想法令商筠心中生出疑窦——
　　诶等等，我怎么就确定是“为了我”？我家的公司到底是怎么破产的来着？

　　一股凉意席卷了商筠的后背，令他莫名其妙地惊出一身汗。商筠突然感觉有点惊悚：作为商氏唯一的继承人，他竟然完全不记得自己家的产业是怎么没的。

　　印象中，我家破产好像就是半年前啊……问题是我怎么感觉过去了很久，还对整个破产过程一点、一点点记忆都没有啊……说起来我家是干什么的来着？

　　商筠越想越毛骨悚然，忍不住颤巍巍地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给最有可能知道全部的知情人——他妈程女士：“妈！”
　　这声妈喊的中气十足，硬是把程女士给喊得把手机拿远了点：“青天白日的，你搁那叫魂呢。”

　　商筠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随即大惊小怪地说起正事：“妈，出大问题，我有要紧事需要你解惑。”

　　大问题，要紧事？
　　电话那头，正无聊看店的程女士立马严肃了神情，小心试探：“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是不是你想起什么来了？

　　商筠连忙竹筒倒豆子一般说：“我刚刚突然发现，我竟然不知道我们家是怎么破产的，而且连我家是干什么的都忘记了！”

　　哦，原来是为这个。
　　程女士神色一松，又重新坐回了位子上，打了个呵欠。她无所谓又带了点嗔怪的声音被电波捕捉，继而传到商筠耳中：“我说你是不是对自己的水平有什么误解？你要是能记得家里的生意，我就得开始吃斋念佛，请个大神看看是不是小鬼上身了。你仔细想想，从小到大，你什么时候关心过家里的生意了？你也就关心关心今天吃啥明天吃啥后天吃啥，以及怎么跟家里的宠物斗智斗勇。”

　　商筠：“。”我真有那么不关心生意吗……

　　程女士想必积怨已久，劈头盖脸地数落：“还有啊，你看看你从小到大的成绩单，时高时低，时好时坏，比坐过山车还刺激。看你的成绩单就像是开盲盒，心脏不好的人都不敢乱开。你自己说，你这情况，我能把生意交给你么？我要是真交给你了，我这不是嚯嚯人么。”

　　商筠：“。”我不至于那么差劲吧……

　　程女士一旦开始输出就像是装个了永动机马达，能不重样地说上三天三夜：“以及，你不是过了两天安生日子就忘了你头顶乌云、脚踩香蕉皮，自带倒霉蛋气质。你要是开始关心生意了，我到底是关门大吉呢还是关门大吉呢？”

　　商筠终于找到了个发挥空间，小心翼翼、委委屈屈地说：“那我、我没插手，生意不也黄了么……”

　　程女士：“……”臭小子，你还好意思提！
　　她整个人抓狂地攥着桌子边缘，想骂又不能骂，忿忿地说：“黄了怎么了，黄了老娘乐意。你闲着没事少打扰老娘，再见！”

　　程女士刷得挂了电话，熟练地拉开抽屉，从里面摸出张商筠的照片，对着照片咬牙切齿：小败家子，要不是你，老娘至于搭上和你爹辛辛苦苦打拼了半辈子的基业么！

　　商·败家子·筠焉焉地看着通话结束的页面，又焉焉地看了看表面近在咫尺实际元在天边的、曾经的别墅，默默地叹了口气：
　　……哎，如果将来有机会，能再把房子赎回来就好了。

　　就在商筠的怨念即将突破天际时，一道声音挤了进来：“喂那小年轻，我这观察你半天了，你在小区门口干嘛呢？”
　　商筠一愣，随即转身向声音的来源处一瞧：只见一个上了年纪的保安正目光如炬地盯着他，似乎是怀疑他在这的目的不纯。毕竟，虽然这小区年代是有点久，但架不住地段好啊。房价照旧一骑绝尘。住这的也大部分都是些有闲钱又念旧的退休老头老太太，难免招贼惦记。

　　商筠不好意思地笑了声：“我以前住在这里。刚刚路过这就过来看看。”
　　保安盯着他看了半响，突然一拍脑门：“诶你是……”

　　“对对对，”商筠眼珠一亮，以为保安认出了他，“我就是……”商筠。
　　“你是狗蛋吧！”

　　“……”不是。

　　保安大爷却精神起来了：“哎哟狗蛋，你这跟小时候一模一样！我老花眼了，刚刚居然没认出你来。你小子可没少捣蛋。”
　　商筠：“其实我……”

　　“你是没带门卡吧？”保安大爷虽然上了年纪，手脚却麻利，干干脆脆地给商筠开了门禁，“行行，我放你进去了，下不为例哈。”
　　商筠：“……”

　　突如其来的发展让他迅速做了个不要脸的决定：“没错，我是狗蛋。我忘带门卡了！”他高高兴兴地闪身进了小区，扭头向保安道谢，“大爷，谢谢您哈。我这就不跟您多聊了，那我先进去了，我妈等着我开饭呢。”

　　还行。虽然商筠对家里干什么的没啥概念，但他总算没忘了自家的门牌号。
　　——主要是这也很难忘记，因为他家，就在小区进门右侧第一排，一转脸就是。

　　但当商筠真的来到自家门前，看到大门上的封条，以及因为无人打理而荒废了的别墅前院，他就再次感到了深深的沮丧：哎，进来也没用，这家他是回不了了。

　　哎，命运啊。
　　命运就是这么无情。

　　哎，现实啊。
　　现实就是这么……卧槽？

　　商筠瞪圆了眼珠，看到自家二楼的窗帘上，印出了个影影绰绰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