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什么事务所 ...
-
商筠再定睛一瞧,发觉张袖宁的视线落点其实是他的……呃,脖子。
那眼神怎么说呢,又古怪、又沉闷,跟要吃了他似的。
商筠不自在地往后挪了挪,伸手摸了摸脖子,没摸出什么异常,下意识说:“怎么了,我脖子上沾到脏东西了?”
从张袖宁视角,一只漆黑的“蚂蚁”就落在他后颈。然而,当张袖宁再想细看时,“蚂蚁”已经消失不见。张袖宁错开视线,若无其事地说:“没什么。”
要真没什么你干嘛那样看我?
商筠有点不信,但张袖宁不说,他也就没多问。在耐心地给黑蛋讲了两则童话故事后,商筠直冲卫生间,脱掉上衣,对着镜子猛瞧:
嗯,肌理流畅、肤色健康,干干净净。
商筠十分满意:这不是什么都没有嘛。肯定是……是小张看错了!
他放下心来,索性冲了个热水澡,这才慢悠悠回到屋内。时钟刚刚指到十点,张袖宁翻出纸盒,在里面铺上旧衣,将黑蛋放进去。
商筠从衣柜里翻出床棉被,放到床上:“小张,你要睡里面,还是睡外面?”
张袖宁一愣:“我们一起睡吗?”
商筠不假思索:“一张床,两个人,当然一起睡。”
张袖宁的视线在床铺上绕了一圈,面露迟疑。
“床是小了点,”商筠以为他不习惯跟人一起睡,赶紧澄清自己,“不过我保证,我睡相很好的,不打呼噜不乱动,绝对不影响你。”
张袖宁:“嗯。”
他想了想,补充说:“我睡外面。”
“好嘞。”商筠麻溜地钻进了里面的被筒,只露出两只眼睛,“很晚啦,早点睡吧。我们明天,还有大事要做呢。”
张袖宁点点头,将黑蛋放在自己枕边,关掉了灯。他不声不响地躺到床的外侧,却难以入眠。就在刚刚,他分明看到一只追踪蚁落在商筠后颈。但不过一个恍神,追踪蚁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让他疑心是错觉。
——毕竟,这里应该绝不会有追踪蚁的存在才对。
但想到短短一天之内,他接连在商筠家中、酒吧中发现两只用以监视的摄像头,就难以说服自己这仅仅是错觉:
有人监视商筠的做不了假,那有人追踪商筠就一定是错觉吗?如果不是,放摄像头的会否和在商筠身上放追踪蚁的是同一个人吗?商筠呢,他知道这些吗?
张袖宁思索再三,最终还是试探性地小声说:“商筠,我有话想问你。”
回答他的是绵长的呼吸声。
张袖宁侧过头,看见商筠早已睡得人事不知。他轻轻笑了下,暂且将疑问放到心里,便也阖上眼睛,进入梦乡。
——————
次日,公鸡将将打鸣,商筠准点醒来。
得益于程女士的严加管教,商筠作息十分规律,轻易不熬夜、不赖床。他神采奕奕地伸了个懒腰,却发现床的另一边早已空了:
不是吧?这才五点,小张居然起这么早?
商筠飞快翻身下床,中途还热情地跟黑蛋打个招呼:“早上好,蛋蛋,小张呢?”
黑蛋依旧没动静。
商筠习以为常,脚步轻快地在院子里兜了一圈,发现厨房里正温着粥,但熬粥的人并不在里面。
“小张这也太贤惠了,”商筠一面感叹,一面把锅端下来,“不过,他人呢?”
正思索着,门外传来动静。商筠探出半个身子,瞧见张袖宁小跑着从外面回来,笑眼一眯:“小张,你去哪了?”
张袖宁简短意赅:“跑步。”
“喂,你昨晚还拒绝跟我一起跑,怎么一大早自己偷偷去跑了?”商筠不爽,指了指万里无云的天空,“而且,你昨晚可还说今日有雨,我看这天一点都没下雨的意思嘛。”
张袖宁避开下雨的话题,只说:“我看你睡得正熟,没打扰你。”
商筠悻悻地说:“好吧。”
失落不到一秒,商筠就又兴致勃勃。他风卷残云般解决了早餐,便火急火燎地找出自个的二手电脑,眼巴巴地瞧着张袖宁:“跑步这事我就不计较了,但你昨晚答应我,给我帮忙这件事,你可不能食言。”
张袖宁:“我不食言。”
商筠:“那,是不是我说什么你都不嘲笑我?”
张袖宁不假思索:“我怎么会嘲笑你?”
也是,小张一看也不是会嘲笑别人的人。
商筠放心了。他绘声绘色地讲述了自己这些年的倒霉经历,末了心酸又泪眼婆娑地总结:“你能懂我吗?别人上班领工资,我上班倒贴钱;别人氪金能白嫖,我氪金必保底。”
他一把抓着张袖宁的手:“小张,现在只有你能救我于水火,帮我脱非入欧了。”
张袖宁没听懂脱非入欧,听懂了前半句:“我该怎么帮你?”
“简单,”商筠打了个响指,“你先帮我申请亿些账号。”
他将电脑推到张袖宁面前,又拿出笔记本,摊开在桌面上:
只见上面按社交媒体、影音视频等详细分类,每个分类后都列出了领域内的热门APP,并附有简短评语。内容格外有条理,字迹工整大方,拿去当字帖也不为过。
张袖宁粗略扫过,认出这是商筠的字迹,诚恳夸赞:“字很漂亮。”
商筠小作矜持:“雕虫小技雕虫小技。”
张袖宁认真地重申:“是真的很漂亮。你是我见过的人里面写得最好的一个。”
“别夸我了,再夸我飘了。”商筠被夸得心花怒放,表面上还得正经道,“我们得干正事。这就是我们今天要申请的账号清单。”
张袖宁看了看密密麻麻的APP清单,平生头一次感到了头大:“……全部?”
商筠严肃点头:“是的。”
张袖宁看着少说上百个的清单,面露迟疑:“这会不会……太多了点?能管得过来吗?”
“太多了吗?”商筠可怜兮兮,“真的太多了吗?”
张袖宁:“……”
他不自在地蜷缩了下手指,肯定地点了点头,口不对心:“一点都不多。我们一个一个来。”他将手扣在键盘上,看向商筠:“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噗。
小张太好逗了吧。
商筠忍俊不禁:“逗你玩的。哪用得着搞那么多?全搞了,一百个我也管理不过来。”他摸出支红笔,在每个门类下面圈出一个,“我都调查过了,这几个平台都是对新人比较友好的平台。我们就从先这几个入手。”
“嗯……”商筠的手指在纸上划拉一圈,最后点在某处,“就先申请这个吧。顺利的话,我们今晚就能开播。”
他手指的落点,正是时下最热门的直播平台“喵牙”
——那个让他跌了三次跟头,先后被基佬、未成年和限流锤爆的平台。
可恶啊。
商筠盯着喵牙的红色图标,愤愤地想:等着吧,劳资会带着欧皇的祝福卷土重来的!
——————
与此同时,市中心的警局中,来了个报案人。
报案人烈焰红唇,干练漂亮,唯一的缺点就是审美不太行:只见她红鞋、绿长裤,配了件豹纹上衣,外罩彩色外套,整个人搭配得五彩斑斓,活像穿了身彩虹在身上。
而她是化妆品公司的售后客服,叫姜宓。
姜宓把一张照片拍在桌子上,头发丝都透露着焦急:“我闺蜜失踪了。”
照片上的女孩留着一头波浪卷,赫然是商筠昨天在公交车上遇见,后来被绿约翰带走的白领。
接待姜宓的民警耐心地问:“你能确定是失踪了吗?她的朋友家人都联系过了吗?”
姜宓语速飞快:“确定。我和她合租,而她昨晚下班后就没回家,手机始终打不通。今天也没去上班。父母、同事全都没见过她。”
民警:“这么说,她失踪还不到二十四小时?”
“等到了二十四小时就晚了!”姜宓焦急地看一眼手表,双手合十,“她一定是失踪了,很可能遇到了危险。警察先生,拜托,一定要尽快找到她。”
民警面露难色:“但是……”
姜宓见状,不再多说,拿起包就走。她风风火火地出了警局,中途还接到了老板的查班电话:“姜宓,你飘了是不是?你知不知道今天有多少售后在等你处理?”
姜宓忧心闺蜜安危,哪有心思上班:“我现在有急事,旷工费从工资里扣。”
老板呵呵一声,充分体现了资本家的无情:“我看不用了,你今天不来上班,明天就不用来了。”
工作诚可贵,若为闺蜜故,抛了能怎样?
姜宓心一横:“不去就不去,今天就算天王老子来了,老娘也得去办事!”
她果断挂了电话,翻看着她和闺蜜的聊天记录,目光久久地停留在白领最后发的那段话:
“嘿看来马上,我就能揭穿网络上关于商筠去处的不实新闻了。我就说嘛,帅哥是不会卷款潜逃去国外的。”
照这样说,商筠一定见过她。只要能找到商筠,就能问出线索。
但随即,崭新的疑问涌上姜宓心头,令她刚干劲满满的内心又泄了气:打商氏破产之后,那么多狗仔记者蹲点那么久,都没扒到商筠去处,最后只能说他卷款跑了,她又能到哪找商筠去?
事到如今,事到如今,只能——
完蛋,能不出来。
姜宓沮丧地蹲在警局门口,忧虑地望着头顶的骄阳:看在我过往给股市当了那么多回怨种韭菜,天降个猛男给我支个招行吗?
估计是人间欣欣向荣的忙碌景象影响了天庭,天上的神仙也卷起来了。姜宓话音刚落,就有张名片出现在姜宓面前。
名片上印着:什么都知道、什么都能干事务所,竭诚为你服务。
附带一串神秘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