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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过家家20 名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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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不知在深渊里坠落了多久,周围没有任何参照物,只有坠落、坠落、无止境的坠落,这难道就是死后的世界吗?陈慎想,不不不,不对,他还没死,他不应该死的。
最后一刻的记忆逐渐复苏,木棍、刺穿、鲜血,胸口被贯穿的感受还历历在目,但他没死,没错,在弥留之际有一股外力将他揪出体内,加西亚扭曲的神情也仿佛是前一秒刚发生,他说了什么?好像是“又被你逃了”,原来我又逃了吗?
“咔嚓”,本该一片虚无的地方出现一道裂痕,白光从里渐渐透出,他仰起头如同受到感召一般,奋力向前抓去。裂纹在快速蔓延,更多的白光照射进来。终于,在一道清脆的碎裂声后,所有黑暗都紧跟着分崩离析,光明肆意笼罩在他周身...
犹如溺水之人重获氧气,陈慎痉挛般倒吸一口气,瞬得睁开眼睛。这是.....寝室,他呆了几秒才辨认出身处何地,而眼前站着的,正是独自离去的萧何。
他激动得想跳起来给对方一个拥抱,然而.....“为....为什么绑着我?”身体被束缚在椅子上,他疑惑地看向对方。
萧何没什么表情,用冰冷的手指抬起他的下巴,压低声音问道:“你是谁?”
“我、我是陈慎!”他急切地解释。
但萧何看上去并不相信。
“加西亚不需要天平就可以转换灵魂,先前.....先前跟你回到后台的是他,但我一直都在那具身体里面,不、不对,我和他是共用那具身体,但...但他控制了......哎呀!”这其中的原委解释起来还真复杂,陈慎一急起来就更加说不明白。
“笃笃笃”,突兀的敲门声突然响起,两人皆看向门板:“有人吗?”外面问道。
陈慎压低声音:“别开门!这里,这里的人全都被加西亚控制了....”他焦急地看向身前不苟言笑的少年,试图用眼神打动对方。
然而余光一侧被金光吸引过去:“是天平!”眼睛亮了下:“天平在你身上,太好了!”他长舒一口气,随即神情一振:“加西亚的灵魂在孤儿院每个人的身体里,得把他全都收集回来,虽然还不知道天平有什么作用,但他一直很想拿回这东西。”
萧何没接话,视线则聚焦在桌上一块被血沾湿的手帕,这是给维特伯爵捂伤口的帕子,他同意单独行动,就是为了把人给换回来。倘若他之前猜的没错,是加西亚占据了那具身体,现在就已经抓住他了。
“笃笃笃”门外依旧坚持不懈“我是玛格丽特修女,你们的一个伙伴受伤了,快去看看吧。”
可能因为过来的灵魂只有一半,陈慎连摇头都很吃力,但他依旧拼尽全力:“别,别相信外面的。”
萧何盯着少年,对方担心的神情不像作假,说出的结论也能圆上他的猜测,一直紧皱的眉宇稍稍松了下来:“说一个只有我和陈慎知道的东西。”
“诶?”陈慎懵了一下,随即快速回应道:“那...那个,柯烈奇百科全书!”
“303的灯光是什么颜色?”萧何厉声追问。
“不....不知道,因为根本打不开。”
陈慎不敢大声呼吸,对方拿着一把小刀,他没由来的慌张起来,如果萧何也给他一刀怎么办?如果他的灵魂也被加西亚侵占了该怎么办?好在对方的眼神彻底软了下来,默默走来为他解绑。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不对劲的?”陈慎问道,只想确定这是真的萧何。
“伤口,你比我们都懂得如何包扎止血,为何会放任伤口恶化?而且你不是个自私的家伙。”他紧紧注视着陈慎:“指示队友单独行动,不是你会做的事情。”
语毕,小刀利落得挑开绳索,失去束缚的身体犹如一片朽木,直直下摔,眼看离地面越来越近,陈慎条件反射闭眼,但预期的疼痛迟迟没有到来,一具温暖的身躯接住了他。
“怎么回事?”那人话里带着怒气,就好像是说“他把你怎么了?”
“灵魂....”陈慎顿了下:“我的灵魂被偷走了一半...”接着三言两语将整件事全盘托出,说到光团从加西亚手中飞走时,萧何绷直的肩膀终于松懈下来。
“别担心,那部分只是先回到了我们的世界。”他安慰道,纤长的手指抚上脸颊:“我保证。”
陈慎苦笑一下,就算是安慰人的话语此刻他也愿意相信。“咚咚咚咚咚”门外的人还在,敲门声从一开始的试探变为施压:“胆小鬼们,你们是逃不了的。”他担忧得看着门板,即便知道小徐被抓,现在也无能为力。
萧何看上去有些漠然,把陈慎放上椅子后,就将全部精力都聚焦在天平上,陈慎很羡慕他这种处事不惊的能力,即便是在最坏的局面里也从不让情绪影响判断。
萧何:“加西亚是怎么说的,你把他原话再复述一遍。”
“额.....‘你们是第一个用对的,如果再给你们一些时间,我想可能真的会威胁到我’他是这么说的。”
反复品味着这句话,萧何不自觉摩挲天平表面,底盘的凸起让指腹尤为迷恋,他的表情渐渐呈现出一种拨云见日的清朗感,就在陈慎以为他要说些什么时,一阵剧烈的撞击声在耳边响起,连带着整个门框都颤动了下,粉尘霎时漫布在肉眼可见的每一处。
“他们要来硬的”脑子立刻反应过来。撞击声愈演愈烈,似乎不止一人在外面,“快,快把我堵过去!你从窗户下去...”陈慎焦急地吼道,自己这副身躯逃跑是不可能了,但如果能为萧何拖延一些时间也是好的。
“想什么呢!”萧何恶狠狠打断他,不由分说架起陈慎软弱无力的身躯:“听好了,我有个猜测....”
门在片刻后被撞破,外面站着一众人群,有修女、孩童还有绅士老爷,似是加西亚在彰显他的权力,萧何看着门外这些“提线木偶”,缓缓吐出最后半句话:“如果他想要一个戏剧性的结尾,那我们就给他一个。”
两人双手押后被众人簇拥着前往大厅,硬生生让陈慎生出一股壮士奔赴刑场的壮烈感。
大厅这会儿已经完全变样了,一把椅子高高架起,缠满绷带的男孩此时正披着一件黄色被单做成的袍子,以王者之姿坐在椅子上,头上带着一顶枯枝做成的王冠。
大厅中央的圣诞树被全部清空,取而代之的是由几根粗壮树棍架起的篝火堆,徐一遥已经被先一步绑在上面,他们被压来时,还能听见他在破口大骂:“你要杀就杀,整什么扮家家酒的游戏,全TM都是你一个人,有意思吗?爸爸下回一定揍死你!”
好像孤儿院的所有人都聚集在这儿,每个人脸上都流露着相同虔诚的表情,屈膝跪地,以仰望神明的姿态望着坐在椅上的少年。
“臣民们,”少年振臂高呼:“我们怀着宽容的心,以最诚挚的姿态,接纳异乡人的到来,而他们呢?!”他重重甩下长袍:“他们却想要破坏这片乐土!”
“不可饶恕!”信众齐声喊道。
陈慎垂着头被绑在另一边,说实话现在他已经不惊讶椅子上这具没有舌头的身体还能开口说话这件事了,毕竟加西亚是规则,毕竟没有什么不能用魔法解决的。但我们会赢,他攥紧掌心里的手帕,从未如此笃定过。
“但我是慈悲的君主,你们都知道,如果他们真诚的忏悔,那我愿意再给予一次机会。”少年老成的说道。
“天佑吾王!”他们又再度喊道。
“所以你们知错了吗?”少年懒洋洋靠着椅子:“你们是否愿意对我低下头颅,以生命起誓,永远效忠于我?”
“去死吧你!”徐一遥紧接着骂道,有人往他嘴里塞了一块碎布,接下来他只能发出些“呜呜呜”的声音。
“吾王,”萧何表现的很谦卑,“在答复你之前,请允许我提两个问题。”
“哦?”加西亚直起身子:“说说看。”
萧何:“首先,请问天平是您的吗?”
“当然。”
萧何:“那么,请您告诉我天平的真正用法,它已经在您手上了,我只想一解疑惑。”
“这个?”少年随意拎起小巧的天平,在手里把玩:“并没有其他用法,你们用的是对的。”
“没有吗?”
“没有。”
“那吾王,为何你用不到这东西却又如此在意它?为何如此在意它却又不销毁它?”萧何神情一变,冰冷的锐意像要化为实体,直逼王座上的人:“因为你毁不掉,它一定跟你是共生的,甚至可能是你的魔法来源。”
“但与其将它慎重的藏起来,告诉每个人这是弱点,不如把它当做是故事中的一件道具,毕竟就算有人找到它,你也会误导对方以为你惧怕的——是它的灵魂交换。”
“没人有机会想明白,真正让你畏惧的不是天平本身,而是上面的箴言。”
“交换依旧需要代价,姓名依旧永伴其魄。”萧何邪气地笑了起来:“这是一句提示,也是你的代......价.......”侧面伸出一只爪子,狠辣地钳住萧何脖子,但他依旧坚持把话说完,紧接着一拳灌在肚子上,“咳!”混合着血的唾液从嘴中反呕出来。
他扬起狼狈的笑脸,上面只有大大的讽刺:“我猜对了,小屁孩。”
“烧,烧光他们!”加西亚脸上是从未见过的慌张,“捂住他们的嘴,直接烧了!点火的人呢?!”他大喊大叫,朝着人群发怒。
终于,一个拿着火把的绅士从人堆中挤出,加西亚像是见到了救命稻草:“快点点火!”
“好的,陛下。”男人说道,然而迈步的那只脚软软落在地上,紧接着是身体倾斜,这个成年男人如同棉花一般无力倒在地上。随之掉落的火把在周围溅起一片惊呼。
一颗渺小的光球从男人身体里浮出,如同海上的浮标,停在原地有些迷茫。
“什么时候.....”加西亚死命捂着胸口,不住地往椅子里缩:“你们什么时候说出我的名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