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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过家家17 失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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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这是什么?”艾米慌张着扭动身体,特蕾莎拿着一把小刀向她靠近,“别...别...别这样特蕾莎,我不是故意的!!父亲和镇长就快来了,求求你!快走吧!”她哭得嘶声力竭,眼泪鼻涕混作一团。
“克制点。”特蕾莎凑近耳边小声说道,她走到艾米身前,遮住观众们的视线,做做样子将小刀贴着皮肤划过,右手一抖,一瓶早已备好的血瓶落进手心。
她举着血瓶展示给观众席:“嘘!只需要你的一点血液。”
加西亚微张着嘴,全身心投入剧情中,一只大手就在此时突然袭来,牢牢钳住他的后颈,小刀带着劲风划过脖颈。他吃了痛就要挣扎,男人立刻用力一伸一捞,借助压倒性的体力优势,轻易用胳膊环住脖子,一只手紧紧捂住他的嘴
“呜.........呜呜.....”他企图呼救,但没人能听见,周围的观众都沉浸在台上的表演中,而那些高大的仆人从一开始就不允许进入剧场,这会儿正乖乖待在门外候命。
只有旁边座位的一位绅士察觉到异常,他转头看了过来,迎来的是一道冻人的视线,维特伯爵抿着嘴瞪了回去,男人立刻慌张地转过头去。
权力还真好用啊,维特伯爵如此感叹道,从口袋里掏出小瓶子,接住加西亚伤口中流出的血液。他单手旋紧瓶盖放进塞满棉花的小布包里,往舞台中央用力扔去。
布包划过一道长长的弧线,越过沉迷戏剧的观众,稳稳落在地板,而舞台上的剧情还在继续。
特蕾莎走到边缘,伸出双手,拿着小刀对准自己又是一划,同一时间挤碎的番茄汁顺着手腕滑落,在观众眼里足够以假乱真。回身的瞬间,她一撩斗篷,将布包踢到脚下,趁着不注意捡起了这个小东西。
特蕾莎脸上带着傲慢的笑容,分别将两瓶血液倒入天平的两边,“伟大的撒旦,我祈求你!”她高举双手,朝天呼唤。
金色天平亮了起来,就如同一颗启明星,两个托盘朝顺时针缓缓转动,剧场里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呼声,观众们显然没见过如此逼真的道具。
手下的加西亚突然剧烈抖动起来,伯爵不得不压住他的腿防止弄出更大的动静,他脸色煞白,额角的青筋突突拱起,显然承受了巨大的痛苦,但奇怪的是,金发男孩硬是挤出了点笑意,像是要维护最后的风度。
从手心传来一阵湿意,男人愣了下,霎地收回捂嘴的手,加西亚竟然.....竟然舔了他一下,即便他现在顶着维特伯爵的皮囊,这举动也显得很怪异。
对方“嗤”了一声:“让我猜猜你是谁。”
下一秒他突然抓紧座椅把手,游离的神情像是在与什么做抗争:“看来.....时间不多了,那你是.....那个字该怎么读?慎?”古怪的发音随着一只手伸向脸颊,伯爵条件反射往后一撤,躲开这只爪子。
“猜对了。”嘴边的笑意扭曲起来:“用我的把戏来对付我,出人意料。还有剧情,说实话我很满.....”他还想说点什么,却突然皱紧眉头,下意识弯腰:“那就.....过会儿见了。”随即身体一歪,倒在伯爵怀里,金色短发搭在略显无辜的额前。
看来是成功了,维特伯爵,也就是陈慎,将人靠在椅背,终于舒了口气。天知道他为了不被发现有多紧张,连声儿都不敢出。但那家伙临走前的一笑此刻在脑子里反复播放,那是一种淡定、掌控一切的微笑。希望一切只是多虑,现在就看萧何他们的了,他将目光重新放回舞台。
特蕾莎和艾米在原地假装失去了意识,过了一会儿,艾米揉揉眼睛从椅子上起身,她转了一圈,新奇的摸摸裙子,还有红发,露出一个胸有成竹的笑容。
特蕾莎也醒了,她起先有些迷茫,只是傻站在原地,在看到艾米的那一瞬间,眼神里是塞不下的震惊。
“你.....你.....”她惊得几乎说不出话,不可置信得看向自己的穿着,是一件白色睡裙,还有发色,是少见的黑发,一切都是特蕾莎的模样。
“特蕾莎,你干了什么?!!!”声音是无法控制的尖锐,她几乎无法站立,不住地往后退。
女孩抽起桌上的餐刀,颤抖着对准艾米:“不管你做了什么,快点!快点把我们换回来!”
“现在,你才是特蕾莎。”艾米淡定的回复她,抱紧了怀里的天平,朝后台看去:“快点逃吧,外面已经能看见火光,你现在跑还来得及。”
这是一句暗示,群演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上台,这会儿的情节已经完全变样了。
“快,快上去!”柯尔老师下了判断,“就按照现在的演,你们找到了女巫。”
一群镇民鱼贯而出,呼喊着口号来到小屋前,领头的镇长抬起一脚将门踹开:“老巫婆,今天就要让你接受上帝的审判!”
踹门声振聋发聩,屋内的两人均是一震,有个蓄着山羊胡的男人跑到前面:“艾...艾米,你怎么在这里?”这是一句临时起意的台词。
“爸爸!”艾米和特蕾莎同时叫出了口。男人愣了一下,随即艾米快步跑到他身后,像是一只害怕的仓鼠,露出半个脑袋:“特蕾莎不是坏人,爸爸你们放过她吧。”
“你这个疯女人,离我爸爸远一点!!”特蕾莎拿着刀,徒劳地叫喊着。
“巫婆,离我女儿远点,妄想蛊惑我,你这个罪人!”男人拿着干草叉直逼特蕾莎,女孩只得退回墙角,无助的抱住单薄的身体。
“不是的爸爸,我才是艾米。”她伤心的啜泣道。
“艾米,躲在我身后,别害怕,我会保护你的。”男人并不在意眼前的女巫说了什么,他轻声对藏在身后的小女儿说道。
“烧死她!”不知有谁喊了一声,接下来所有人都齐声喊道:“烧死她!烧死她!烧死她!”
他们持着武器,一步步缩小对女孩的包围圈。
艾米趁乱脱离了人群,猫着腰跑到布景板后,那里放着一张椅子,椅子上绑着个缠满绷带的男孩,乍一看这情景,有人大概会感叹“至于这么大费周章吗?”。艾米小心翼翼接近绷带男,那人已经醒了,此刻正转过来看着他。
“你是....是加西亚吗?”艾米问道。
那人点点头,接着“嗬嗬嗬嗬”笑了起来,像是一个迟暮的老人,断了的舌根在口腔里若隐若现,看得人心里发慌。
艾米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往后退了几步,她伸手在眼前晃了晃,试图去调出系统界面或是对话框,但什么都没有发生,也没有开启能量收集的提示。
怎么回事?难道没换对?这个疑惑自脑中浮现后,内心就隐隐升起些恐慌。
她强压着不安,又朝对方问道:“那这是你的身体吗,加西亚?”
对方听到这个问题后笑的更大声了,接着他斩钉截铁的摇了摇头。
不是?
不是!
不是他的身体?!可怎么会.....艾米打断了自己的思索,现在不是思考的时候,得赶快把消息告诉外面的同伴。
她顾不上外面正演到最Gao潮——村民围着女巫要把她吊死在树上,艾米冲到舞台中央对着观众席疯狂挥手:“不是——!身体不对——!身体不对!”
陈慎一个激灵坐直身体,身体不对?他看向左边如梦初醒的男孩,顾不上礼仪,揪着他领子问道:“你是维特吗?”
“是,我是!”男孩眼里噙着泪水:“父亲,我终于回....”陈慎粗暴地打断了他的话语,他现在心情极度糟糕,如果这是真的维特少爷,那为何对面的身体不是加西亚?
陈慎揉了揉狂跳的太阳穴,这就是对方胜券在握的原因吗?因为一开始转换目标就是错的!他逼迫自己闭上眼,再去理一遍线索,为什么我会认为那具木乃伊的身体是加西亚?因为有人告诉我加西亚死了,随后我经历了一遍寝室发生过的火灾,看见被火烧的就是这个缠满绷带的孩子。
所以我以为加西亚就是这个缠满绷带的孩子。
所以我以为加西亚就是这个缠满绷带的孩子!
所以我以为.........陈慎崩溃的捂着头,这是他推理得出的结论,但如果不是呢?如果加西亚不是死在火灾里,如果他是故意误导我这么想的。
萧何对于那具“木乃伊”的评价再度浮现在耳边“这人被火烧、被割舌就是为了防止泄露秘密和混淆视听”。他是对的,陈慎强迫着自己深呼吸,这样一来,谁都不能辨认出这具“木乃伊”到底是谁,而对于从来没见过加西亚真人的他们来说,只要一点引导就会做出致命的误判。
但如果“木乃伊”不是加西亚,又会是谁呢?那个失踪的室友即刻跃入陈慎脑海里,他狠狠锤了下座椅,怪不得加西亚刚才说“用我的把戏对付我”,那家伙将自己的身体、维特少爷还有室友都进行了互换,就像现在的他们一样。
加西亚进入了维特少爷的身体,维特少爷进入室友的身体,而室友则进入了加西亚的身体。这样一来,只要销毁加西亚的身体,就是个无解的局了。
陈慎恨不得要杀了自己,是他误导了整个行动的方向,如此严重的问题这会儿才被发现。他垂下头不敢直视还在振臂挥舞的队友,内心满是羞愧。
怎么办?!他快撸秃了头皮,一定不是个死局,一定还有其他补救方法。
以前人不流行火葬,他会把自己的尸体埋在哪里?难道他们要翻遍孤儿院的每一寸土地吗?不不不,按对方心思缜密的程度来说,可能真会挫骨扬灰,洒在空气里,那可就真的完蛋了!
但是,等一等,那个图书馆的鬼魂好像说过“没法离自己的尸骨太远”,陈慎蓦地抬起头,那如果加西亚本体死了,是不是也意味着他没法离尸骨太远。
那最稳妥的办法就是随身带着,他猛地把头转向一旁的维特少爷,双手掀开对方外套就往身上摸。
“父、父亲,这是...”男孩满脸羞红,不知所谓,陈慎来不及解释,迅速翻找过每一个口袋,终于在马甲夹层里摸出一个精致的荷包。解开抽绳一看,里面是灰白的粉末,他一下将掌心合拢,这绝对是加西亚的骨灰!
陈慎放开对方,立马起身就要往舞台赶去,但一根手臂牵住了他,随后将他猛地按下。一个打扮富贵的夫人倚了过来,如密扇般的睫毛扑闪扑闪看着他。
“失陪,夫人,我赶时间。”他意图起身,却又再次被拦下,身后又伸出几只手牢牢按住两肩。
女人轻启绛红色的朱唇:“小帅哥,别着急走啊。”
“你叫我什么?”陈慎盯着这张陌生的面孔,冷下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