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藏癖[无限流]》大派不加班

10、孤独屋10 林家

　　花了几分钟时间去适应黑暗，三人才逐渐看清房间的布局——是一件三室一厅，入眼就是客厅，地板上铺满了可可爱爱的塑料泡沫垫，陈慎生怕弄脏了，不忍穿鞋踩上去，花了几秒脱去，赤脚踩过柔软的地板走到中央，客厅几乎没有家具，只放了一张摇椅。

　　萧何擦着他的肩膀，走向深处的三间房。一间是显而易见的婴儿房，里面放了一张过于豪华的婴儿床，床帘上挂满了玩具，是让人忍不住赞叹的那种。

　　萧何没有停留，直接走到第二间，主卧室，显而易见里面也没人。接着是第三间，他推开门，接着倒吸了口冷气，立刻引起陈慎的注意，什么东西能让萧何都吃一惊的？他快步走过去。

　　“怎...怎么了？”他试图越过萧何宽厚的肩膀向里探头。

　　但萧何却像故意作对般，把门掩了起来，除了迎面扑来的冷气，陈慎什么也没看见。

　　“你什么...什么意思？！”陈慎有些恼。

　　“怕血吗？”萧何持着冷淡的语气，突兀的问了一句。

　　陈慎摇摇头，心却是不自觉往下一沉，里面到底是什么？

　　萧何不再阻拦，直接打开门，看到里面的光景，陈慎也倒吸一口冷气。

　　门后是一间空旷的房间，只有中央摆放着一座比105隆重数倍的神龛，上面的龛是敞口式的，两边雕刻着麒麟戏珠的模样，正中间刻着福、禄、寿三位神仙。下面的立柜则做了镂空雕花的双开门样式。

　　即便是在黑暗中，都能看出这座神龛的庄严与富贵，但这些都不是惊呼的理由。

　　祭坛上摆放着三颗脑袋，那是三颗男性头颅，还能勉强看出生前都有着姣好的面容和薄唇，他突然记起在哪儿看过，说薄唇的男人花心无情。

　　他们的皮肉已经开始溶解，五官像液蜡半凝固在面部，死前的表情极为扭曲，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脖颈的断面参差不齐，如同105的指骨一般，也曾遭到不明生物噬咬。饶是陈慎看过更残酷的场景，也忍不住皱起眉头。

　　“怎么了这是，一个两个都大惊小怪？”徐一遥“噔噔噔”跑过来，这回萧何倒是没阻拦。那副地狱般的场景就赤条条展现在小徐眼前。

　　“唔...”他只看一眼就立刻捂住嘴，脸色瞬间转为苍白，直直冲向厕所。

　　陈慎：“你故意的！”

　　萧何将眸子转向他，里面就差直接写上“那又如何”，他可能从鼻腔里轻轻“哼”了一声，接着又将注意力移回祭台。

　　房间里虽然是一副可怖的光景，但却没有一丝异味，本该存在的腥臭味、腐烂味都没有。倘若换个布景，这三颗头颅可能会被误以为是先锋艺术作品。

　　“说明主人很看重这件事。”萧何伸出两指抹过祭台，也一点灰尘都没有，“她非常渴望一个孩子。”

　　“可能她也在.....复仇。”陈慎考虑再三，说出猜测。

　　萧何有些诧异，示意他继续说下去，“挑选的祭品都有着相似的长相，死前的表情也...也相同，说明主人在重复作案手法，而且可能是比较残忍的那种，她在通过这种方式去发泄情绪...”

　　“而最有可能的情绪是，仇恨。”萧何接过话题，缓缓道出。陈慎耸耸肩，总不可能是“爱恋”，那就是单纯的连环杀手了，而我们屋主的最终目的显然是为了“复活小菠萝”。

　　徐一遥晕晕乎乎走出厕所，嘴里还泛着酸味儿，似乎是把隔夜饭都吐完了。不远处的两人竟然还能兴致勃勃的讨论，第一次感觉这里只有他一个正常人。一阵冷风拂过后颈，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接着就呼吸一滞，客厅那把摇椅正自顾自地一摇一晃，一摇一晃，一摇一晃。

　　见鬼了，徐一遥使劲揉揉眼，再睁开时，那把椅子又好好地停在原地。仿佛刚才几秒只是幻觉。他向另外两人走去，刚要张嘴，却迟疑了，又回过头确认下椅子，静止在原地未曾动过。

　　该说什么呢？说自己以为椅子自己动起来，结果啥也没发生。真这样说，只怕萧何的眼刀都能将他千刀万剐。徐一遥僵在原地，思考几分钟后，最终还是撇撇嘴，算了，可能真是幻觉。

　　***
　　由于没有电，做不了饭，大家只能就着冷水和饼干速速吃完一餐。

　　萧何嘴上说着“不管”，身体却很诚实，他坐在垫着毛巾的沙发上，紧皱着眉头，俨然一尊“思考者雕塑”，在黑暗里一动不动已经有1个多小时。陈慎和徐一遥又搜寻了一圈，终于在厨房找到1支手电筒，为房间带来少许的亮光。

　　徐一遥几乎是立刻捧着新手电，埋进记录册，没多久就献宝似的，举着册子凑到陈慎跟前：“慎哥，慎哥，我有重大发现，你看这个！”

　　陈慎只见标着“11/15”的值班日志里洋洋洒洒写了一大篇，不同以往短小精悍的语句。他有些奇怪，这么大篇幅的线索没道理萧何会漏掉。

　　“写了......什么？”他眯起眼，凑近这紧凑的字符之间。

　　“是一个民间故事，我来读给你听。”小徐将册子抽回，清清嗓子，故意用萧何能听清的音量说道：“值班人叫王兴发——我今天听物业的人闲聊，说起一个故事，还挺有趣的，就记录下来，也给兄弟们值班的时候解解闷.....”

　　***
　　从前，有一户姓林的人家经营着祖传的客栈，这是小本生意，不求大富大贵，但养活一家人着实没有问题。林少爷是在一个寒冬出生，原名叫什么已经不得而知了，林掌柜和夫人可谓是把最好的东西都给了林少爷，所以周围的街坊邻居都戏称他“小少爷”，等到林少爷长大了，也就顺着这称谓开始自称“林少爷”。

　　林少爷从小自命不凡，觉得自己生来就能光宗耀祖，一直瞧不上林掌柜守着一方寸土的保守思想，若是他接手客栈，别说是县里最大的，定能开到皇城根下去。这个机会很快就来了，林掌柜外出进货，走时还是个大活人，回来却成了具冰冷冷的尸体。

　　一个穿着道袍的八字胡男人把林掌柜送回来，说是林掌柜舍命救了他，自己却失足跌落冬日的湖水，连发十天高烧，最终还是去了。走之前嘴里迷迷糊糊念叨的，一直是林少爷和自家夫人，男人允诺必将把人送回家乡，林老爷这才去了。

　　林夫人悲痛欲绝，瘫软在地，自此深居简出，过着不问世事的日子。林少爷如愿接手了客栈，奈何纸上谈兵终觉浅，这人情世故、暗里门道，林少爷一概不懂。林掌柜多年攒下的积蓄，却是被挥霍的见底儿了。话说八字胡自那日起，为报救命之恩，便留在了林家出力。

　　这边林少爷还在苦恼，八字胡出了一计，劝说他带上剩下那点盘缠，去皇城学学别人怎么经营的，开开眼界，换换心情，你那老母就托付给隔壁包子铺的，我也替你照看着，不会出事的。林少爷一拍大腿，说的真有道理，不日就关了客栈上路了。

　　这一去，就是五年，再回来时林少爷锦衣华缎，牵了个头戴玉珠的女人，怀中抱着个牙牙学语的男孩。令人意外的是，八字胡真就信守诺言，将林夫人照看得妥妥帖帖。也是那林少爷走了狗屎运，去了皇城没多久就意外救下王员外的千金。

　　林少爷身无所长，但皮囊是一等一的好，王千金迷了心窍，铁了心要嫁给这个穷小子，她是家里的幺女，宠得很，林少爷又没啥恶习，只是自傲了点，王员外也就允了这门亲事。这次回乡还赠了白银千两，权当支持姑爷重振家业。

　　有了这钱，林氏客栈又重新开了起来，比以前大了一倍，更是气派不少，生意倒也逐渐顺条起来。这时八字胡便来请辞，林少爷想起当年受其点拨才有了这番成就，哪肯放人，叫上夫人老母百般留人。

　　八字胡无奈之下，只得将林少爷叫到书房，说出当年事情原委。林掌柜确实救了八字胡，染上风寒也不假，但并不致命，过了几天已有痊愈之相。八字胡本是修道之人，对林掌柜心怀感恩，为其算了一卦，道出家中的林少爷命薄，弱冠之年有大灾，恐是凶多吉少，还是早日回家珍惜眼前的日子吧。

　　听了这话，林掌柜哪肯善罢甘休，整日缠着八字胡。念其为人父母，八字胡才给出一条对策——“以命换命”，本是想吓退对方，没想到林掌柜只想了一晚便同意。儿子是他的心头肉，若是他的命能让儿子活下去，也是一桩美事。

　　胡说八道，林少爷涨红了眼，不想留下，走便是了，何苦编这种谎话。八字胡摇摇头，提醒他当年林老爷去后，家业经营不善，是不是在弱冠那年关了店去皇城，这是避了大灾。因有人替他丧命，林少爷也得以逆天改命，多活了这么些年。

　　如今他也算是还了恩人的情，要云游四方去了。第二日林府里只留下八字胡的一地衣服，却就再也找不着这个人了。

　　在林少爷已经被人尊称林老爷的第三年，遇上了罕见的大灾，到处都是流民，没人有钱住客栈，生意一落千丈。一众仆役就地解散，满院子落叶无人清扫，林夫人哪儿见过这场景，大着肚子要回娘家。

　　这哪能行啊，林老爷咬咬牙，拿出当年磕了二十个头求八字胡留下的换命方子，他后来派人打听过，不止能换命，只要有了这个，一切都能重来！

　　雨夜，林夫人要生了，然而婴儿的啼哭声只响了八下，接着便是大人撕心裂肺的哀嚎。外人谁也不知道那一晚发生了什么，但林家永远没有小小姐了，林夫人说是丧女心痛得了失心疯，被关在深院。

　　小小姐的葬礼场面隆重，邻里都说林老爷快破产了还花重金办葬礼，是个重情义的人。当然他们也不知道，棺材里是空的。当晚林老爷捧着一个小包裹，鬼鬼祟祟溜进自家客栈。

　　之后他一改往日高傲的态度，竟然主动开始收留灾民，支棚施粥。但他家的客栈，属实有些晦气，进去住的但凡有些小病，都没一个能活着出来。渐渐地，就没人敢去了。但林老爷也不急，他抵押了宅子，真要去皇城根下再开一间铺子。

　　众人都说他疯了，旧铺子也不关，又要开新铺子。还是在寸土寸金的皇城。但也奇怪，这铺子开张后，可以说是门庭若市。往来的客商、富甲都选择这间客栈。真金白银大把大把的涌进林府，林老爷更是把宅邸迁到了皇城，只是那旧铺子一直留在乡下，也不让人关，渐渐就传出些闹鬼的传闻。

　　可惜林老爷终究是个短命鬼，虽是赚到了钱，却没活过不惑之年，生意红火之后身体就开始变差了，临终前，他握着懵懂儿子的手，将一张纸条塞了进去，便断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