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达》煎饼狗子Y

3、第三章 “灭口可是

　　要不是楚羡长的好看，顾流是绝对不会甩他一个眼神的。

　　听到这句中二的话从中二青年的“首领”说出来，顾流认定了楚羡是个中二病少年，还病得不轻。

　　顾流盯着楚羡一字一句说道：

　　“楚羡同学，灭口可是要负责任的。”

　　顾流这一笑，是笑到楚羡的眼底了。
　　如果给顾流的笑打个比方，楚羡觉得顾流的笑就像落石入水，先在水面泛起层层涟漪，又沉入了水深处。

　　自从两人经历过这次无厘头的对话之后，也算是相识，对彼此印象不再只停留在外表。

　　更让人惊奇的是，两人会平常在学校遇到后说“嗨。”

　　文理分科的时间越来越近，也是高中生即将面临的第一次重大考试压力，漫长人生中，一次小小的机遇也许会给人生带来重大转折，青春当头，校园中有的人对前途茫茫无知，有的人心中盛满腔热血。

　　刷题备考这两个月，顾流每天和往常一样兢兢业业，连食堂都很少去了。对于顾流来说，没有天生学霸的那种说法，学霸在大多数情况只不过是他们不愿努力追寻从而荒废度日的借口，面对失败的安慰。

　　顾流正看着刚刚了一半的数学卷子，上面的红笔标注有点多，就突然想起那些自己在小时候背错一个古诗文就要挨养母责骂，不写完作业不准吃饭的日日夜夜，属实有些讽刺。

　　秦凡雨看到顾流拿着卷子出神，看了看顾流手中的数学卷，摇摇头打趣：“我说偏科型学霸，你这数学有点惨不忍睹啊。”

　　顾流认真翻阅答案，用红笔在最后一题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后，合上了数学资料放到桌角，甩掉手中的笔，把数学卷子放到了看不见的地方，去掉眼镜按着太阳穴：

　　“数学令人烦躁。”

　　顾流学习好，能稳定在年级的前几名，是因为他文科爆发力属实惊人，历史政治地理样样拿得出手，对于文科选手来说，黄金小三门的分数也是个门面了。
　　由于理科也不差的原因，顾流在高一没有分科的这半年中，凭借文综的强势弥补数学的劣势，但若要单看数学成绩，并不出彩，甚至还有些拖后腿。

　　教室中看上去有些破旧的空调难以抵挡夏日热流的烘烤，学生们拿着书本扇着风，比起教室中燥热紧张的气氛，很多人选择去操场散步，或是几人结伴在走廊间交谈。

　　“害，你就缺个数学开窍老师。”

　　秦凡雨看着天花板上的风扇，“要我看楚羡就不错，你俩老是排名不分前后，但楚羡数学可是甩了你一段距离。”

　　顾流听到数学就觉得有些头疼，没有理会秦凡雨说的话，迅速从书桌下找到了英语资料，继续埋头写题。

　　晚自习最后一节下课铃响起，顾流放下笔，活动了几下因长时间埋头写题而有些酸痛的肩膀，慢悠悠地收拾着书包，跨出校门口，脚步放慢了些。

　　刚迈入家门，就听到养母的督促声，应该是因为作业的原因在责备自己同父异母的弟弟：

　　“这个字你到底能不能写好？”

　　8岁的顾子枫在书桌旁挨着训斥，把头埋地低低的，大大的眼睛里噙满了泪水。

　　顾流对顾子枫从来都是冷漠的，尽管顾子枫在小小的可爱年纪就会小心翼翼的百般讨好自己。

　　看到顾子枫不知所措地看着母亲秦素指着的错字，突然想到曾经的一些场景，胸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书桌台灯的光也黯淡了几分。

　　顾流走到顾子枫面前，在秦素的注视下抄起顾子枫的课本，把写错的纸张轻轻撕下折好，放在一旁用课本压着，又把新纸铺平，握着顾子枫的手，重新写了“流”字，端端正正。

　　“会了吗？”

　　顾流看着顾子枫，卧室中的暖灯打在鼻尖，衬得柔和。

　　顾子枫歪着头看着哥哥，眼睛瞪得圆圆的，小小的脑袋大大的疑惑，他有些受宠若惊，被顾流握着的小手微微颤抖。

　　过了好久才小声说：“会了。”

　　兄弟两人都没有看到，旁边的秦素看着他们，眼神柔和，嘴角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

　　顾流并不打算在家里多呆，简单的在客厅吃完了夜宵，换好鞋背上书包。

　　“我走了。”

　　秦素正拿着抹布收拾餐桌，听到关门声动作顿了一顿，抬头望向顾流的背影，叹了口气。

　　轻松跳下最后一节楼梯，顾流甩着书包往街道方向走去。

　　街道中央有一家网咖是他最近经常去的地方，他对游戏没什么兴趣，对在网吧睡觉倒是很有兴致。

　　“这是您的卡。”

　　顾流接过在服务台缴费办理的卡，点了点头：“谢了。”

　　坐到位置上，顾流如释重负，张开双臂靠在靠背上满足的叹息一声，就打开电脑戴上耳机，播了个舒缓点儿的音乐，趴在桌子上昏昏欲睡，没过几分钟就见周公了。

　　楚羡正坐在不远处的电脑旁，双眼目不转睛盯着电脑屏幕，手指正在键盘上演一场生死时速。

　　“我去，哥们6啊。”

　　旁边和他一起快乐电竞的陈锡摘下耳机，转过身子满眼神采奕奕，拳头轻落在楚羡肩上，由衷赞叹。

　　楚羡笑着没说话，胳膊肘撑着桌子转了转手腕，“不玩了，累。”

　　“哟，没网瘾了。”

　　楚羡四处无聊张望着，“一直都没有。”

　　说完突然瞥见了一个有点熟悉的身影，正趴在桌子上睡觉，没伸展开睡觉让人看着真是别扭，楚羡盯了会，怎么这背影有点像顾流。

　　他绕了一圈从正面走过去，确认了那就是顾流，睡的还挺香，香的还...挺好看。

　　顾流半夜不在家睡觉来网吧睡觉真让人匪夷所思。

　　陈锡看楚羡盯人盯了很久，也走了几步跟过来，看了几眼熟睡的顾流，朝着楚羡和撇撇嘴：

　　“人家客人睡觉呢，也不用你现在招待啊。”

　　显然楚羡把他的话当成了耳旁风，并未理会。

　　陈锡放弃劝说楚羡，招着双手朝远处几个在等待的同学挥了挥：“得得得，少他一个不耽误，我们继续继续。”

　　楚羡索性拉了把顾流身旁的凳子，坐在顾流身旁。他仔细看着顾流，比起平日里的高冷，此刻顾流长睫低垂安静沉睡的姿态反倒显得有些乖巧了。
　　网吧室内的暖灯对他极为眷顾，轻柔打到顾流的脸上，投下淡淡剪影。

　　楚羡拍了拍顾流。

　　睡得半熟的顾流好像感觉后背传来的轻轻的拍打，猛地抬起头。

　　顾流有些睡眼惺忪，眼底有红血丝，被吵醒的脸上有些隐隐约约的恼怒与不耐烦，完全不同于熟睡时的乖巧。

　　看到眼前的人是楚羡，闪过一两秒的惊讶。

　　楚羡面带愧疚地看着顾流的眼睛，眼里的狡黠却掩盖不住：

　　“抱歉，吵醒你了。”

　　顾流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楚羡，更没有想到楚羡会这么没有公德心的叫醒他。

　　醒神醒了五分钟，顾流直直地看着这个道歉比谁都快，但并没有什么诚意的楚羡，整个人闷不做声，气压有些低。

　　楚羡摸了摸鼻梁，眼神换上十二分真诚：“我看你睡这不舒服，我就叫醒你了。”

　　顾流盯楚羡，阴霾渐渐散去，或许是因为楚羡眉梢的柔光和看似十足的诚意，盯着盯着就没有什么起床气了。

　　楚羡也看着顾流，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观察顾流，舆论诚不欺他，近距离看这么好看的人，着实令人享受。

　　眼前的气氛多少有些尴尬，两人都默不作声盯着对方，各怀心事，末了楚羡摇了摇头，暗自里鄙视了自己：自己可是直的，什么时候见个好看的男的这么激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