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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被拐走的儿子1 “请问您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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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问您是记者吗?”男孩问道,眼神警惕地看着肖君。
“不是,说起来,我也是半个居河村人,我母亲是居河村的,不过她去世的早,我就很少回来。”肖君解释。
连这几天的细雨虽然已经停了,但村路依旧是坑坑洼洼的,非常不好走。
“啊,不好意思,我还以为您是奕伯他们请来的记者。”
男孩听到肖君的解释,多少放松了警惕。不过这倒引起了肖君的好奇,刚刚他问路时就发现这里的老人们对陌生人十分警惕,听到他说出母亲和外公的名字才相信他是回村里暂住的。现在这个年轻的男孩对他也有莫名的警惕。
“你也是去看他们认亲的吗?”肖君时刻不忘他的本职工作。
“是呀,没想到青姨找回了被拐走的儿子,他们说是青姨命好。”
这不是肖君第二次听到“命好”这个词,刚刚听老人家聊天时,也隐隐约约听到这个词。
“你跟陈青青他们家关系很好吗?我听你叫她青姨?”
“都是同一个村子的,关系还行吧。我们这个年龄的基本上都叫她青姨,再小一点的,因为害怕她也就不这样叫了。”
“害怕她?为什么呀?”
“青姨之前精神不太好,不过现在看起来好很多了,可能是因为她儿子找回来了吧。”
“你知道青姨的儿子是什么时候被拐走的吗?”
“不清楚,我也没有见过她的儿子,可能被拐走的时候还小吧?奕伯他们应该更清楚一点,不过奕伯他们请了日报的记者过来采访,等刊登出来应该就清楚了。这些记者最会刨根问底的。”
男孩不知道肖君的身份,只把他当作一个八卦的打听者。
肖君点了点头,他也没少跟记者打交道,记者的那些手段他也是见识过的。
村子并不大,还没聊上几句,他们就来到了村委。肖君看了看时间,离十一点还有二十分钟,此时,村委门外已经挤满了人,这是村里的人都来看热闹了呀?
因为害怕影响采访,陈权奕并没有让所有人都进入会议室,肖君只能跟着其他村民一起站在门口,也有的趴在窗边,只为多看一眼里面发现了什么。肖君并没有那么八卦,或者他也觉得如那个男孩说的,有用的细节都会被报道出来,没必要在这时去凑热闹。于是他便站在了最外面的一圈。
幸好肖君长得比较高,穿过人群还是可以看到一些会议室里面的“画面”。陈青青的档案他是看过得,四十六岁的年纪,但现实中看上去却像六十岁的妇人,头发几乎全白了,以至于肖君第一次在公安局大厅见到她时,称呼她为婆婆。
他们说陈青青精神状态不好,肖君也是知道的,但有些出入。差不多在一个多月前,肖君刚调到临湛市没多久,就在公安局大厅见到她,说是第一次见,但却觉得十分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又想不起来。于是肖君便问前台一直坐在大厅椅子上的婆婆是谁?
“什么婆婆呀?她才四十多岁。也是很可怜,几年前女儿死了,一直没有捉到凶手。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就每个月的10号都会来局里问情况,一连好几天,也不闹,就坐在那里,坐一整天,六点就走。大家看她可怜,也不赶她,每次她来都会给她准备饭菜。”前台的辅警回答道。
“她叫什么名字?”
“好像叫陈青青吧,这名字还挺好记的。”
“每月的10号都会来?”
“是的,不过昨天好像没有来,今天是11号,有点奇怪。”
辅警说道,但也只是嘴上说了一声奇怪,注意力很快又被其他的事情占据了。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肖君到档案室借阅了陈青青女儿当年的案件的档案,得知了陈青青的女儿名叫陈晓悠,四年前死在甘蔗地里,过了两天才被发现,连天的大雨把许多证据冲刷走了,到现在也没有捉到凶手。而这个陈青青的丈夫跟自己母亲一样是居河村人,陈青青留的居住地址也是居河村。或许正是这层关系,让肖君格外关注陈青青,也会偶尔买一瓶矿泉水给她。
过了几天,陈青青果然没有再来了。肖君鬼使神差地向领导申请了一个星期的休假,想着回母亲的村里看看,但因为他刚调来临湛市,实在有太多的事情要适应,休假的时间只能安排到一个月后。
村委的会议室里,母子相拥而泣,哭泣声、安慰声、快门声......掺杂在一起,看惯了生离死别的肖君竟也有些动容了,人的共情力呀,往往是经历越多感受就越强。
肖君换了一个更能看得清楚陈青青和她儿子的位置,此时他们已在记者和书记的安排下,准备为报道拍摄照片。这一幕,看着有点奇怪。
这孩子挺机灵的,或者不能说是机灵吧,是世故?肖君看到陈青青的儿子在拍照时将中间的位置特意让出来给陈权奕,便开始观察这个从小被拐卖的孩子。十六七岁的样貌,眼神里却透着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许多年才有的世故与成熟,黝黑的肤色,看起来有点瘦但却也十分健康,看来在养父母家生活得还不错,但如果是在养父母家当宝一样养着,怎么会有这般的世故成熟呢?
由于肖君站在外延,现场又十分嘈杂,似乎是没有经过彩排,这种事情又怎么会有彩排呢?他完全听不到会议室里讲话的内容,更不用说了解事情的全貌了。
这时,肖君的身边又挤进了两个人。
“好久没有看到青姨那么开心了。”
肖君顺着声音看去,是那位叫做“默之”的女孩,她身边站着一位中年男人,看着长相,应该是女孩的父亲。
“青姨能找回儿子真好。”看到父亲没有回应,默之又强调了一句。
“嗯,是的,真好。”男人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注意力却全在会议室里,目光也没有移动过。
“会越来越好的,是吗?一定会越来越好的。”女孩顺着父亲的目光看向会议室里的母子轻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