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不归（择天记同人）》橙红色chs

12、第十二章

　　在一个母亲之上，她首先是个女皇。

　　又一簪再次划出一道厉烈的弧度，陈长生一手环紧徐有容，一边抛出桐弓拉弦直上，手指张合间五支冰魄箭严丝合缝护在二人身前。

　　徐有容颇有些不甘心。

　　“怎么你用桐弓，用得比我还熟练？”

　　陈长生再凑近她，清澈的双眼中映出熠熠温柔。

　　“为什么我脑中的星图，你比我明白得还早？”

　　两人相视一笑，陈长生一个转身将她背起，同时控制箭势与他们共进退。徐有容在他背上执星盘紧密的计算。圣后的攻势越来越猛烈，陈长生持徐有容的大光明剑相迎。胶着间听见徐有容沉稳平静的声音。

　　“西南有缺口，入。”

　　徐有容说话的一瞬间，他立设万门阵，两个人抓住机会霎时间脱出战境。

　　天海圣后只来得及抓下徐有容一片衣角。

　　她动了真怒，闪身至神道入口，熊熊凤火蔓延而上，精火之力波及到天书陵的所有人。一阵山风徐来，众人在炙烤中只觉得神清气爽，睁开眼睛再没见到那股毁天灭地的凤威。片刻之前的酣战仿佛一场幻境中的举世罕见，匆匆逝去不留痕迹。

　　天书陵，又变回那个不问世事的天书陵。

　　消失的天海圣后此时身在星盘大阵。那场突如其来的风中有她的旧识，不费吹灰之力就侵入了她的识海，她只能放弃追捕回到能保护她的大阵。掐指卜算后她露出一丝惶然。

　　星盘大阵，终于支撑不住了么。

　　陈长生背着徐有容，一步一步拾级而上。

　　神道不好闯，更不好走。不知道是不是人为的影响，他们越走越慢，身旁景色也不再是山川草木，往事一幕幕浮光掠影的上演。徐有容要他把她放下来，两个人扶持着一路走过。

　　漫漫二十年的过往，他们走过春光，夏夜，秋雨，冬雪，从人生最初的相遇到最后的相知相守。陈长生看见六七岁的小容儿时欢喜得不愿意动，被徐有容拉着一步三回头。

　　他们从峰底走到峰顶，似乎用了一生的时间，然而踏上最后一级台阶后，过往来事种种霎时间烟消云散，天书陵顶一片青天白日，薄雾流云。

　　还是一个时辰前他们闯进来的样子。或许更久更远，它亘古了那么长的时间，山川密林都已记不清彼此的年轮枝杈。徐有容和陈长生携手并进，心中都觉得时光难留。

　　正因为如此，才更要珍惜和爱人的每一天。

　　这里太安静，生命的存在似乎无所证明，连呼吸都悄然无音。

　　风慢了一步。两个人骤然回头躲闪，一抹淡蓝色的光点穿云而来，扑空一秒。

　　即使是人族第一人身归星海后留下的一缕残识，也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傲意。那团蓝色光晕落在峰顶倏然分散成一阵星云，片刻后从里面走出了那个曾经让所有人仰望的身影。

　　两个人相视一眼，感受到彼此微微热烈的心跳。走到这一步，不可能不激动。

　　还未来得及反应，那位震撼大陆的人杰转过身，他伸出手从那团星云一抓，带出另一道翻滚着黑气的浓雾，散开后是另一个动荡过四方星海的人。

　　徐有容和陈长生面色凝重，齐齐后退一步。

　　周独夫摆摆手，“他被我锁在阵里数十年，已无力伤害到你们。”白日微醺，薄雾初皱中，朗月清风的长者沉稳微笑，看起来十分可靠。陈长生曾在周园得到他的一抹神识指点，此时再见不由生出几分敬仰感激，“多谢前辈。我与爱妻此次闯神道惊扰先人英灵实属无奈之举，人族的星盘大阵反噬帝皇，贪婪人命，眼下魔族进犯在即，我夫妻二人已是强弩之末，不得不毁掉大阵以改天命、保众生，还望前辈凭着当初对天下苍生的一份怜悯，助我们一臂之力。”

　　周独夫骤然静默，转过身背对着他们。山风带来他悠悠的嗓音。

　　“星盘大阵，不好么。”

　　他的话有些怪，陈长生想大概是这位天才竟也没想到，自己留下来护卫万民的阵法有一天也会成了吞噬生命的恶魔。他上前一步想要开口，被徐有容拦住。

　　“前辈，星盘大阵的确十分强大，足可比拟千军万马，但这份力量，是用无数人族子民的鲜血和牺牲换来的。世间万物相生相克，然而这不计其数的牺牲被用来喂养一个没有意识的怪物，那么最后只会让它养成一个本能。”

　　“吞噬。”

　　她冷静道出。

　　周独夫看起来更加沉默，良久才道，

　　“所以，你们是一定要毁掉这星盘大阵了？”

　　听到他轻轻的叹气。陈长生有些不忍，“您无需自责，您只是星盘大阵的创造者，至于它的真正效用，是需要时间来证明的。”

　　“呵，呵。”

　　周独夫淋着几分失意感怀的笑散开。这笑声由小渐大，漫布山野，再充斥天地。陈长生觉得这笑声使他识海有些动荡，天凤五感远远敏锐于常人，徐有容也很不舒服。他捂住徐有容的双耳，同时神识入定平复识海波澜。忽然听到黑雾中的太宗一声“小心！”

　　两个人下意识躲闪，刚才站立的地面霎时间裂出一条深深的沟壑，周独夫以雷霆之势抓过来，徐有容天凤真身乍现，挥动冰翼抵挡随他魔音凝成的凄厉山风。

　　对峙已成。

　　“星盘大阵不好吗？你们为什么要毁掉它！”周独夫仿佛失控，和蔼睿智的长者一下变了模样，“虚伪！贪婪！人族都是如此！我创造星盘大阵保护你们千秋万代，可你们却毫无感激，还将我打入无间地狱！”他歇斯底里的怒吼，片刻后倏然安静，一双眼睛看着陈长生和徐有容露出诡异的向往，“天凤之血，星辰之力，只要有你们，星盘大阵何愁不稳，我要把你们俩个填进阵法里去，填进去！喂给我的大阵！”

　　陈长生下意识上前一步。无垢紧握，将徐有容护在身后。

　　“他已经疯了。”黑雾中的的太宗淡淡开口。

　　两个人惊疑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