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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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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瑜,坚持住,小瑜,别怕我在”职业的原因陈一凡见惯了各种各样惨烈的现场心早已锤炼的坚硬,今天的情况绝对不是最具有冲击性的,只因为是自己从小疼爱的妹妹,他极力克制声音依然发颤。
上了一些急救设备,乐瑜的呼吸短而急促,还残存的一丝意识驱使她不愿意闭上眼睛,微微张开的眼睛,眼珠不安分的乱动,她的脸色苍白的血色全无,身旁不知道谁的声音忽远忽近,听得并不真切。
难道这就是濒死的感觉么?感觉不到切实的疼痛,只觉得周围的一切变得虚无缥缈,坚持的很辛苦,很想闭上眼睛睡过去。却在心底深处出现一个名字,吴江川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
张开嘴想问,却只发出一个不成音调的气音。眼睛努力对了对焦,看向坐在旁边的陈一凡。
大哥,你怎么哭了,你别怪二哥,他也不想的。
“小瑜,再坚持一下,马上到医院了,再,坚持一下”手上的力气不由自主的变大,好似只要自己抓的紧乐瑜就不会被死神带走。
乐瑜尝试弯起嘴角,我不会放弃的,江川还等着我呢,我舍不得你们啊。
被推进急救室,乐瑜终于挺不住陷入昏迷。
贯穿伤导致的失血量巨大,医生又不敢贸然拔出钢刺,多科室协作寻找最佳方案。
急救室外,陈一鸣的伤还没处置,十分狼狈的倚着墙壁。闭上眼就是乐瑜小时候冷着脸不肯叫他哥哥的样子,他追着乐瑜拿毛毛虫吓她,她又怕又忍着不叫出声的样子,他被爸妈打手心乐瑜撒娇替他向爸妈求情的样子。
她在外人眼里是凉薄冷漠,她在他眼里,对他不如跟大哥亲近,不如跟弟弟自在,他一直觉得在这段兄妹情谊里,他更主动。今天才知道不是这样的,这丫头是护着他的,真傻,自己又不是超级英雄冲出来干嘛。
陈一鸣失声痛哭,他害她爱的人变得生活不能自理,现在又害她被推手术室生死未卜。欠她的太多了,上天啊,我从来不信鬼神之道,却想虔诚的求你,求你让她活下来,所有的业障报应在我身上就好。
乐爸乐妈赶到的时候手术还没结束,他们还不能接受独女会受这么重的伤,看到陈家老大老二一脸悲伤,乐妈脚下一软差点摔倒。
“一凡,怎么会这样,小瑜怎么会被刺伤啊?”陈一凡没敢详细描述乐瑜被刺穿身体,面对乐爸的讯问,他更不知道怎么回答。
“是我的错,小瑜是为了救我”陈一鸣沉声说。
陈家三个儿子最是老二不让人放心,主意正胆子大,这是所有人都达成共识的。无事发生的时候,没人会点破,现在乐妈已经不能理智了,说出的话也充满了偏见。“你,打打杀杀惯了,为什么要让小瑜卷进来,小瑜要是有点什么事,你要我们怎么办?”乐爸及时制止了妻子,陈一鸣满身是血,也没好到哪去,看样子也是硬撑着陪在这,事情发生之后最没有意义的就是纠责,毕竟小瑜受伤是谁都不想看到的。
等待的十几个小时漫长的能熬干人的心血,终于手术结束,乐瑜还活着,只是陷入昏迷,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醒过来,钢刺把肺叶扎伤了,即使做了处置,以后的呼吸也会受到影响。
活着就好,活着已是万幸。
吴江川从昏迷中醒来,单人病房里只有他一个人。正值午夜,只有月光从窗子影影绰绰的照进来,他的下巴被纱布包着,他张了张嘴却只发出啊啊的声音。他还不知道巨大的刺激诱发脑中风,他的嘴歪向一边,右手手腕高高隆起,手指紧紧蜷在手心,连拇指都死死扣在掌侧,掌心向上手肘弯曲放在胸口往上的位置。
有没有人,小瑜怎么样了,有没有人,有人在吗?
空荡的房间里无人应答,吴江川耸动着肩膀做无谓挣扎,也只不过把盖在身上的被子掀开了一个小角。
痛恨这具没用的身体,不能在乐瑜有危险的时候冲上去保护她,不能在想知道她情况的时候去到她身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待,等待天亮了别人来发现他醒了,大发慈悲的告诉他,他爱的女孩是否安好。
这一夜吴江川盯着门口,希冀早点来人发现他。
早上六点钟的医院已经开始忙碌,病人家属打饭洗漱,走廊里传来人们匆忙而过的脚步声。
吴江川维持着一个姿势已经全身酸疼,脖子抽筋连带着肩膀都紧绷绷的。
病房的门被推开了,吴江川眯了眯眼睛想看的更清楚,陈一鸣提着保温桶走了进来。
他今天一身休闲装扮,看上去没有一如既往的逼人气势,像个大男孩。
陈一鸣也看到了吴江川醒了,略带不自然的走过来,拉开床边的椅子坐下。吴江川看着他,着急的叫嚷。他的愤怒需要宣泄,不可一世的陈一鸣怎么会让事情变成这个样子,他焦急的喊出乐瑜的名字。
“你别激动,小瑜还在重症监护室观察,目前很稳定。你三天前昏迷,脑干出血,做了手术,对你的……”陈一鸣不知道怎么说出口,他之前并不觉得对吴江川有多愧疚,看到他的时候心里不是滋味也完全是因为乐瑜需要那么辛苦的照顾他的生活。经过这件事,他才能体会吴江川作为一个受害者的心情,原本美好的生活被打碎,对自己身体损伤的无能为力是多么的残酷,对未知的无法想象是多么的恐惧,这几天随着乐瑜的病情反复他全体会到了。
吴江川并不在意自己会变成什么样,他已经这样了,还能更差吗。他关心的是乐瑜,那个什么事都愿意自己咬牙挺着,只有在他面前会为了哄他开心撒娇示弱的人,现在到底怎么样了?疼吗?害怕吗?
“去,,,,看”他对陈一鸣费力吐出两个字。“求,,去,,看”为了乐瑜他甚至可以求他,求他安排他去见她一面。
陈一鸣看着吴江川因激动而全身微微发颤,如何能拒绝,这两个人的分离是拜他所赐,吴江川卑微的求他让他无地自容。“好,你这几天滴米未进,我拿了点粥,你吃了我带你去看小瑜”
摇高床头,陈一鸣是第一次喂人吃饭,他回忆着乐瑜的手法,一勺一勺的把粥喂进吴江川嘴里。吴江川的舌头在嘴里乱动,他很努力的吃,却还是流出来大半。这也许就是他未来人生岁月中的生活面貌,活的吃力又狼狈。
陈一鸣极有耐心的给他擦拭干净,这是他欠乐瑜的,吴江川好好地,小瑜醒来会高兴地吧。
吴江川把头往后靠在枕头上,摇了摇头,示意不吃了。没力气吃了,每一次吞咽都费了好大得劲。
当陈一鸣推着吴江川来到特护病房外的时候,透过大大的玻璃,乐瑜面色依旧苍白,显得毫无生机,肩膀下方缠着厚厚的绷带,手臂上连着输送营养液的点滴。
眼泪从吴江川的眼角流下来,这是他的女孩,怎么才几天不见她变成这样,深吸一口气。“为,,,不醒,,,,”吴江川多么希望乐瑜可以感受到他深切的目光,醒过来看看他。她的吴江川在等她啊。
陈一鸣替他擦掉眼泪和顺着嘴角流出来的口水,情绪克制的安慰他,“过几天就会醒,现在太虚弱了”他也在说服自己,乐瑜只是失血过多,还没缓过来,很快就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