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洋东岸会有台风吗》西广渡

6、第一周

　　第一周的课像是过山车上的狂风扑面而来。

　　“离散数学为什么一定要早八啊！”
　　“因为它是离散的，不讲人情。”
　　“救救！”
　　叶琴趴在第二排正中间的桌上，看着黑板写满的符号。这是她唯一不睡着的方法。

　　“这个例子很直观。”教授说。
　　下面没人说话。
　　下堂课的敲门声拯救了所有人。

　　“你听懂了吗？”鱼鱼问。
　　“完全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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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的中世纪艺术在Royce的地下，20人小班的长桌讨论session，叶琴独自去上，十分惬意。
　　金色的边框，复杂的图案，闪耀的红色宝石，是游牧民族美丽的技艺。
　　“emblem是一种徽记，也是财产，”教授说。

　　修道院、手抄本folio、石雕，叶琴听得眼睛发光，比隔壁艺术系的同学，更知道这些时光的不可回溯。
　　“至少让我觉得我不是完全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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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是中国民乐团ensemble第一次练习。
　　有熟练的同学已经开始调音，新来如叶琴还在等选乐器。
　　“你打算选什么？”隔壁音乐系的拉美新生搭讪。
　　“我听说阮比较像吉他，圆圆的比较好看。”叶琴一无所知，主要来锻炼一下运动神经。
　　“听说有个读博的学长，在这从零基础开始学了6年。”
　　“6年？！”
　　“对，直接转行做演奏了。”
　　“真的假的！”

　　叶琴如愿以偿选了中阮，老师说可以多去听听经典名作，爬爬乐阶，和新到手的乐器培养一下感情。
　　她打开B站，发现了云南回忆。

　　老师宣布下课，请熟练的同学留下，帮忙周末的排练。
　　“下周见！”
　　似乎新的人际关系，虽然浅薄，也在逐渐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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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五中午，叶琴在回宿舍区的大斜坡等文音一起吃饭。
　　躲过几个俯冲而下的滑板男孩，松树环绕的餐厅就到了。

　　“scramble egg 配牛油果，永远不会错。”
　　“你大一还没吃厌呀。”文音说。
　　“不会的，但de neve食堂的夜宵我是真的不行了。”叶琴答。
　　“我和鱼鱼都吃了好几餐了。”
　　“不是，学生物的好歹养生一下。”
　　“我年轻啊。”
　　“你们的化学怎么样？”叶琴想起她们的选课。
　　“TA姐讲的很细，挽救了可怕口音教授的摧残。”文音笑起来。
　　“那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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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末是高级ensemble的排练，本着看看练到高阶能什么样子的好奇，叶琴溜到了倒数第二排坐下。
　　小礼堂的灯光暗下来，有人在旁边坐下。
　　“Hi”她用气音说。
　　叶琴抬头，是Jane。
　　“你也来？”
　　“曾经上过这节课，来放松一下。”
　　“我这个学期第一次报名。”
　　“加油。”

　　中间古琴很慢，叶琴听得大脑放空，转头看Jane，发现她也刚好转头，两个人都偷笑起来。

　　演出结束，她们慢慢走出音乐楼。
　　“听久了会更好，特别是ensemble的时候会比较精神。”
　　“嗯嗯！”叶琴点点头，不确定说什么。

　　“你现在课多吗？”Jane问。
　　“还好，离散数学比较难。”
　　“你很厉害啦，我读policy的时候从来没选过calculus以外的数学。”
　　“Jane你也很厉害！法学院诶！”叶琴很喜欢被表扬，毕竟只有在LA才有这样的时刻。
　　“时间问题，你也会读上很厉害的program的。”
　　好像我还很小的样子。
　　“谢谢！”叶琴憋出一句。

　　她们在校车站停下。
　　“下次见。”Jane说。
　　“下次见！”虽然叶琴不知道下次能在哪里。

　　她站了一会，才往宿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