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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HLJ-10 英雄所“赠”略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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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钟后，冰姐办公室。
“设计进度如何？”冰姐问。
“快了，大概还有一段时间，就可以出图。”我说。
“现在大致画啥样了，简单说一下吧。”冰姐从上衣口袋里抽出一支钢笔，拔开笔帽，“几句话就行。”
“好。”我说，“我画了个简图，我们就着这个图整理一下思路吧。整个设计大概有这么些功能，位于这里的都属于某某部分，这里是另外一部分，而这个是——”
“先停一下。”冰姐戴上眼镜，用钢笔圈出了一部分机构的位置，“这儿怎么跟我之前看到的不一样？你后来又改图了？”
“是的，全部换成了现在的方案。”
“为啥换了？”冰姐问。
“彼得说这样设计比较合适，可以增加强度。”我说。
“具体由多少增加到多少呢？”冰姐在草稿纸上简单写了几行字，“我们需要的强度是什么，原先的设计能不能满足需要，修改设计对成本的影响如何？”
“成本上没有太大变化，原先的强度其实也足够了。但彼得说要这样改一改。”我听冰姐这话音，有种“接下来要出事”的预感。
果然，冰姐的表情严肃起来。“这个回答不太好吧？”她摘下眼镜，放回口袋里，一手转钢笔，看着我说道，“他叫你改你就改，万一他整叉劈了（走错了路）呢？最终的设计是你负责，这事儿究竟算你俩谁的？”
“呃……”我挠挠头，“会出问题么？他是咱们请来的专家，这样修改肯定是有道理的吧。”
“咱先不说什么道理（里）、道外、南岗的【作者注：谐音梗，哈尔滨市的三个区】，咱现在就讨论这个设计本身。工程已经进行到现在的阶段了，大的结构框架，非必要的情况下尽量不要做这么大的改动。”
“要不……我把它改回来？”我惴惴地问道。
“为啥要改回来？”冰姐仍然不放过这个问题，“改回来的理由是啥？”
“不是，冰姐，那我咋办呀。改回来也不对，不改回来也不对，这，进退两难么。”
“我没说修改设计不行。但是咱们得知道，因为啥这么改。不能老彼得说啥就是啥呀，万一他哪天回家了呢，咱遇到问题咋办，还得去西伯利亚找他啊？人家那时候还搭理你么？——你到底知不知道因为啥呀，你问过他没有。”
“唉，我肯定问过他了啊。可是他不吱声，就告诉我说这么改，完事儿就走人了。”
“他不吱声，你就找时间再问一下。”冰姐说，“他是技术顾问嘛，你不主动去‘问’他，他咋‘顾’得上你？他要是欺负你、不肯告诉你的话，你就知会我一声，我拿笤帚疙瘩旋他去。”
“嗨……”我笑了，“不至于、不至于。姐你可别随便动手啊，你旋完他，第二天老斯基就该旋你了。”
“那咋的，老斯基能旋我，祁爷旋不了老斯基呀？——我就说那意思，别怕他。咱不是说非要跟谁干仗，但是咱得有自信，我们是由祁爷任命的设计师，不是彼得老哥手下的操作员。修改设计要知道原因，你说是不？”
“那我再问问他？”
“你看他啥时有空，再去一趟吧。”冰姐站起来，“该问就问，脸皮儿别太薄，该咋说就咋说。要不，彼得他们上咱家来干啥的，观光旅游么？咋也得让他闲不下来呀。”
我们正说着，忽然外头一个人匆匆跑进来，推门便说：“冰姐，楼上水管子爆炸了，一直漏水！”
“啊？”冰姐惊讶了一声，出去了。我趁机把饭盒放在了办公桌上，悄悄溜走。
“哎？”回去的路上，龙安达问我，“我咋感觉你少了啥东西呢？”
“没少啥呀，”我说，“就这么多。”
“不对吧，你肯定落东西了！要不要回去看看？”
“不用不用，我检查过了，没有缺东西。”
“真的？”
“真的！——老弟你咋疑神疑鬼的呢，是不是你自己丢啥了？你检查检查，看包里少啥东西没有？”
“没有没有！我东西都在这儿呢！”
“那就好、那就好。”
“哎呀。”我说，“你这经常出差，把我烹饪风格都带跑了。你看我那锅包肉，我一直想往里加糖，一看就不是咱黑龙江的做法。”
“我也是被老关家带跑的啊！”龙安达说，“他们那儿都这么做，我多少受了点影响。”
当天晚上，我们住在了机械厂的招待所。
“喂、喂。——安达？睡着没？”
龙安达不说话，那就是在做梦呢，不搭理我。好嘞！我悄默默地从被窝爬起来，披上外衣，小心翼翼地穿鞋下地，尽量不发出声音。我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口，轻轻推开门，抬腿跨过门槛，抽过身把门关上，抬头看看左右没人，不禁长舒了一口气。没有人注意到我，太好了，我又可以像往常一样，拿出我的钢笔和纯蓝色墨水了。
深夜，宿舍前的空地上一个人都没有，风吹着树影在地上摇曳。我蹲在门口的台阶上，借着路灯微弱的光线，安安静静地画我的线稿。
“请问是龙安达和龙羽飞么？”
“啊？”我赶快把记事本扣上，站起来，“哦！——龙雅凝？”
来人是一位女士。“我是冰姐派过来的，”她说，“给你们送点东西，外加捎个口信。”
“哎呀妈呀，还有意外收获？”龙安达听见门外有动静，也穿衣下地，“来啦！冰姐给了我们啥纪念品呀？”
“就是这个。”龙雅凝说。
“啥？”当龙安达看到龙雅凝手里拿的东西时，却愣住了，“这是？”
“你们送的东西，冰姐让我给你们退回来了。冰姐托我告诉你俩一声，少整这些用不着的，把工作做好比啥都强，别觉得讨好省城就能获得资源了。”
“不是，老妹儿啊，你们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龙安达喊道，“你别走啊，这饭盒还没带呢！”
“拿回去吧，别费劲了！”龙雅凝头都不回地说，“锅包肉加糖，亏你们想得出来。一份干酪牛肉还分成两半送，你们搁这玩儿对赌呢？”
我和龙安达四目相对，两脸愕然。
“你也拿牛肉和干酪送冰姐？”我惊讶地问。
“咋的，你不也跟我一样么？”龙安达说，“拿回去吧！哎，咱俩怎么就‘英雄所‘赠’略同’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