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识九衢尘》简九有

12、永锡越氏

　　越子钟走到曦尘和闻人于斯面前，面露难色。曦尘看他这般，便主动问起：“越少主可是有什么事为难？但说无妨。”

　　“可能要委屈少宫主和闻人小姐了。我能这么快赶来，只因为我今日本就在城外巡视。按照之前接到的来信，少宫主一行应该会在未时之后抵达，按照之前的计划，我巡视完毕后，直接在城外相迎本是再合适不过的。现在来得突然，伤者比想像得要多，马车数量也不够，现下只能骑马了。”

　　闻人于斯看了看他带来的马，普通马匹，健硕雄壮，算得上良驹。但是这些马跑得都不快，就这么骑回永锡城，怕不是得整整骑上一个时辰。一想到要颠这么久，闻人于斯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曦尘看了看马，并没有任何反应。她转头想找曲幽他们，却发现他们已经不见了。在越子钟来之前，她能明显感觉到有一道视线紧紧跟着自己。越子钟来了之后，她分了神，就没有留意了。

　　“越少主能及时赶来，我已十分感激，骑马也可以。”曦尘微笑说道。

　　“唉，那三个人去哪里了？”闻人于斯也反应过来曲幽他们不见了。

　　“他们已经走了。”曦尘淡淡道。

　　“走了？什么时候走的，也没说一声，真是无礼！”

　　“跟我说了的，你刚刚一直看着那些受伤的弟子，没有留意。”

　　“哦，那好吧，看在他们帮了我们的份上，我就原谅他们的无礼了。”闻人于斯憋着嘴说。

　　一行人开始返回永锡城，刚开始的时候，曦尘还有些担心会不会再次遇袭，但是一路都走得十分平静，因顾忌伤患，队伍行进较慢，花了一个半时辰，才到永锡城中。进了城以后，闻人于斯实在受不了，越子钟立刻安排换了辆马车，她和曦尘都又坐着马车去越氏。

　　“曦尘，你不累吗？自从学会御剑，我都多少年没有这样骑过马了？真是腰酸背痛。”闻人于斯一上车便抱怨道。

　　“我还好，你多休息。”

　　“真不愧是山灵选中的人，你比我还小不少呢？却一副小大人的模样，也难怪哥哥老训我。”

　　闻人于斯不过三十多岁，按照凡人三百岁的寿命来算，其实是非常年幼的，曦尘不过二十岁，比闻人于斯小上一些，但是少年老成，一直都十分稳重。闻人于斯从大概两三年前，就经常被闻人于野念叨，说她莽撞任性，总是长不大。她有父兄相护，这么着急长大做什么，等到百来岁的时候，再想长大的事也来得及。所以看着曦尘这样，她虽然钦佩，但也一点都不羡慕。

　　“曦尘，今天帮忙的那几个人，你认识吗？”

　　“不认识。”

　　“那他们为什么要帮我们？”

　　“只是萍水相逢，应是顺手为之。”

　　“这么巧，就碰上了？我们歇息是临时的决定，那些袭击我们的人怎么能猜到应该在哪里伏击，时间也算得这么准。曦尘，这次的袭击很蹊跷，我要再跟哥哥说一下，得让他好好调查一下。”

　　曦尘听她这么说，小声“嗯”了一声，便一直低着头，也没再说话。

　　闻人于斯看她这样，估摸着她也在想这件事，也没有再打扰，幸亏越子钟找来的马车足够宽敞，她和曦尘一人坐一侧，她摸了摸坐垫，够软，便直接躺了下来，躺下之后果然舒服多了。马车一晃一晃，她的眼睛也渐渐支撑不住。

　　“斯斯，斯斯，醒一醒，我们到了。”曦尘轻声叫着她。

　　“到了么？”闻人于斯慢慢睁开眼睛。

　　“是的，你整理一下衣服，越子钟就在车外等着。”

　　闻人于斯闻言慢悠悠地坐起，整理好衣服。车门打开，果然看到越子钟就在门外，他已经从马上下来了，背对着车门，只看背影，显得整个人更是一副很敦实的模样。

　　“我们已经收拾好了。”闻人于斯先开口说道。

　　越子钟闻言转过身：“请少宫主和闻人小姐随在下入府，家父和神堂的长老，都已在府中等候。”

　　越氏在八百年前成为永锡城的城主，永锡城以前的城主是个特别不安分的。因永锡离昌都最近，那位城主总是想着去昌都城打秋风，可屡战屡败，后来闻人家的族长没了耐性，干脆釜底抽薪，将那位城主及其亲侍全部连根拔起，又命令自己当时的亲侍来做了永锡城的主子。越氏这么多年，一直很依赖闻人家，和闻人家保持着极好的关系。

　　越氏的宅院不似闻人家的，虽然外表看着也低调，但内里却已算得上豪华。屋脊，屋柱都是精雕红木，屋顶的瓦片，虽然看起来普通，但稍微识货一点的人就知道那是用黑琉玉做的瓦片，黑琉玉，也叫流光玉，外表看着是黑色，但是透光性很好，制作的时候，做一层特殊的玉皮出来，玉皮超外，玉肉朝内，就可单向透光，且可避水火，传说可浴风火而千年不腐。此玉不算多精贵，但一整座宅院，全是黑琉玉的瓦片，足以见当时的越氏家主十分得闻人一族器重。

　　进屋之后，抬头可见天空，那黑琉玉呈半透明，屋内光线明而不亮，足够视物也不刺眼。即使是在夜晚，目力好的，还可见星影微光。若有宵小，想着夜袭从屋顶而过，但凡有天上有月光，都能映出其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