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青藤日记》青涩蒲公英

3、2021年9月20日 孩子的压力

　　易水在这里骂我：“都是你的问题，是你造成的延缓，明明都是你的问题，你应给去死，如果可以，我把你卖掉，你要让人烦死了。你总觉得自己乐观的去面对所有的问题。你做不了一个好妈妈，为什么还要生小孩，我真是恨死你了，你为什么还不去死。你就觉得自己积极勇敢，其实，什么问题也没有解决。去把我的猪洗了吧，明明是你弄脏的，为什么到现在都不洗？”易水穿着睡衣，在我面前晃来晃去，激动地挥舞着拳头。看我不理她，一把抓过贴在墙上的中国地图，扯下来恶狠狠地撕着，仿佛那是我。
　　我觉得很可笑，也有些可怜她。成绩不好，不是她的错，可是，过大的压力，也许让她已经不堪重负了。事情的起因其实很简单：为了提高她的文综成绩，我在九月份给她报了网课，学文综的，每节课600元，对于我这样的工薪阶层来说，很吃力。但考虑到已经上高三了，孩子的成绩从徘徊在一本线到徘徊在二本线，不仅她着急，作为家长，我也很急。只可拼着有限的财力，给她提供我做能的最好条件。今天我突然想到：忘了给她打印新一期的网课资料。是的，为了节约打印资料的2元钱，我是在单位找人帮忙打印的。
　　我就跟她道歉：“对不起，忘了给你打印新资料了，上不成新课了。”她很淡定的跟我说：“上上个星期的课还没有学完呢？”我很惊讶：“怎么拉了这么多？每星期只有两个小时的课。”她恼了：“两个小时怎么啦，我写的手疼。”“以后上课，我跟着听，我帮你记笔记。”“你会吗，你记错了怎么办？”我看她闹了，笑着想缓和一下气氛：“我记完了，你再检查一遍，不就好了。”“我能记住吗？你怎么这么讨厌，我本来高高兴兴的，中午要出去吃炸鸡，你太讨厌了，我还怎么出去吃饭。”我也有些生气：“易水，提高成绩不是说说就行的，得学。你看着成绩这么下降，问我问什么？我告诉你，就是因为你学习的时间太短了：一个上午，8点30起床，9点开始上网课，10点你就说累了。我以为你是学到上个星期，谁知道是上上星期。这么下去，假期的可你跟本不用上，因为你跟不上进度。”（我错了，我不应该提孩子的成绩。）
　　易水爆发了：“你为什么一次次的掲我的伤疤。放两天假，我不能休息半天吗？我还学了一个小时，你怎么这么贪心，你逼死我吧。”愤怒中，易水摔了手机，又推到了花架，摔碎了两个花盆。事态升级。易寒从卧室里走出来：“常青藤，你就不能安生些，学习是她自己的事，你每次都搞成家庭大战，有用吗？有意思吗？”易水的炮火对准易寒：“要你有什么用，你就是缺失的爸爸，你关心过我吗。都是因为你，我的成绩才这么差。”易寒怼到：“自己没出息，也不要怪别人。”易水声嘶力竭：“你有出息，你不也不如我爷爷吗？一个小工人，牛什么牛。”“工人怎么啦，我的技术在行业里就是第一。”“第一有什么牛的，有本事你每年给我十个亿。”易寒暴怒，摔门而去。
　　易水躺倒地上，哭的直抽抽。我本来是打定主意不再理她了，随她自己闹去吧，无非到明年哪儿也考不上，找工作好了。看到她这样，又忍不住心疼，过来把她抱起来。她就着我的力道，坐到地上：“妈，你把我送到精神病医院去吧，我不想上学了。”我都要被气笑了：“不想上学就在家吧，也没必要去精神病医院。”“我真的觉得我病了，我要去看医生。我不想这样大吵大闹得，可我控制不住我自己。”“只要你进了精神病医院，你这一辈子都是精神病，只是轻些重些。”“你对精神病有误解，医生给我开点药，我就能好些。”“医生开的治疗的药都是镇定居多，你现在晚上睡眠很好，不必要。”“抑郁也是精神病的一种，我真的抑郁了。”“好吧，你收拾一下，我带你去吃炸鸡，吃完了，我带你到五院去看看。”
　　孩子上高三后，有一个礼拜说是晚上睡不着，我给她按揉膻中穴，效果不错，十分钟之内能够入睡。
　　易水没有动，我有劝她：“坐在地上太凉了，要不，我们坐到瑜伽垫上去？”“我就想坐在地板上，正好治便秘。”“我不能再陪你坐在地板上了，我正拉肚子呢。”易水看看我，不再倔强，陪我一起坐到了瑜伽垫上。
　　我放缓了声音说：“其实，我和你爸也都挺失败的。我们虽然上名牌大学，也在努力工作，自问技术方面也都不错，但是，也并不得领导的赏识。”“你们俩的情商都太差了。”易水平静下来。“得不得领导的赏识，能不能被提拔，虽然重要，也没那么重要。我们的心态也还好，你也可以认为是怂到认命。”易水笑了。我接着说：“我们努力工作，对得起我们的收入，问心无愧。你学习也是这样，努力学习，尽自己所能，不要后悔。我其实一直都很纠结：督促你学习，怕你压力太大，适得其反。不督促你学习，怕你将来没学上，后悔，恨我们，觉得我们没有尽到父母的责任。考大学这种事，考上了，只能证明你这一段时间学的很好，给你的人生开了一个好头儿，并不能保证以后怎样。要想一直好，就要一直努力。就是考不上大学，也不是说你就一定没出息，但是，相比较上大学来说，奋斗的起点低一点，努力起来更辛苦一点。”
　　我起身给易水倒了杯水，自己也喝了一杯。然后问：“现在我们一起去吃炸□□？我给你爸爸打电话。吃完炸鸡，我们带你去五院看看。”易水斜我一眼：“我觉得我现在好了，不用去五院了。”
　　吃过迟来的午餐，到家已经是下午4点了。易水去书房学习，我和易寒到商场去买新手机并维修旧手机。手机内还有很多东西没有导出来，屏已经和机身彻底分家了。商场卖手机的人搞了半天，也没有把数据给我们导出来，推荐我们到华为的专业维修店去。走到专业的维修店，维修工回家过节了。这才让我突然意识到：明天就是中秋节了。
　　走在回家的路上，顺着路灯看到远处的高楼，我突然感慨：“万家灯火，孤独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