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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下蛊第二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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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尤其于靖这般生的好看的,真不知打的人是怎么下的去手,至少她应是下不去手的。
乔蓁本打算唤婢女帮于靖敷药的,但这家伙却倔强的说没必要,想了想这巴掌到底挨的和她有些关系,还是负点责吧。
乔蓁无奈,只得拉住他说自己亲自来。
那一刻,她看到于靖的眼睛似乎亮了下。
“你别动啊,我尽量轻些,疼就说。真没想到你父亲下手竟会这么狠。”
乔蓁小心翼翼的为于靖处理着红肿之处。不过这人却是全程笑着的,就好像挨那一巴掌的不是自己。
乔蓁问他:“不疼吗?你怎么还笑得出来?”
他说:“疼还是有的,但就是突然觉得这一巴掌挨得值了。若还有今日,便是再挨一掌也无妨。”
乔蓁不懂,但大为震撼,这世上有怪癖的人多的是,喜欢挨巴掌的倒是头一次见。
……
于靖说过要替于川带她尝情爱之味。情爱之味,又是何样呢?印象里好像总是苦涩居多。
所以,他会给她带来不一样的吗?
可那天之后,于靖却再未来主动寻过她,像是被遗忘了一样,明明之前还那般热情……
其实这样也好,只是心底总是有些憋闷。
乔蓁自己也不知为什么,就是突然很想去看看于靖在做什么。
于是,她来到了于靖所居之处。
于靖一派悠闲的模样,让乔蓁觉得他其实就是来混饭吃的。
明明说好了的,可行动上却毫无进展。她看起来便那么好骗吗?
“于靖,你这个幕僚怎么当的一点都不尽责?公主府可从不养吃白饭的人,你若是后悔想离开,可以和我提,倒也不必用这种方式。”
于靖停下抚琴的手,抬眼看她:“殿下想让靖怎么做呢?”
“这个不该问你才对吗?”
他从容一笑:“靖只是怕殿下会害羞。”
乔蓁依旧不懂。只是于靖看向她的眸子晦暗难辨起了,看不见的深处像是在涌动着什么。
他的殿下还是张白纸呢,那么接下来该如何染色呢?
便染上只属于他的颜色,好不好?
乔蓁咽了咽,看着他莫测的笑容,突然觉得像是羊入虎口。
若是于靖知道了她此刻的想法,大概会来一句——殿下错了,分明是兔入狐口。
“殿下可是怕了?”
“怎么会?”乔蓁逞强,公主该有的威仪她可不能失。
她微微撅起的唇像是熟透的樱桃,饱满而莹润,于靖的眼神暗了下来。
想咬一口。
滋味如何没体验过,但他猜一定很甜。
“殿下既来找靖了,便坐过来吧。”他拍了拍身侧的位置。
见乔蓁有些犹豫,于靖挑眉:“殿下莫怕,靖不会吃了殿下的。”
大概吧。
于靖垂眸,骨节分明的手撩拨起了琴弦。乔蓁听着,意外的悦耳。闭上眼睛,身临其境,她好像看到了山川、空谷,还有遗世独立的仙人。
都说于川周郎顾曲,可听了于靖的似乎也完全不亚于,弹得很好呢。
她怎么又想起于川了?还比较了起来……真是糟糕。
这时,隐约间,乔蓁闻到了一股香气。是淡淡的沉水香,若隐若现,不浓烈、不刺鼻,恰到好处。
她自然知道这气味出自于靖,刚刚怎么就没注意到呢?
乔蓁歪头打量起他侧脸。
其实仔细观察,他也没那么像于川,虽然眼睛都是狭长的,但于川的是丹凤眼,而他却是狐狸眼。于川的下唇偏厚一些,他却是薄的。
而且气质言行也不同。
总之,很像却也不很像。
说起来——狐狸眼、薄唇,大抵都是薄情相,那么,他也会是薄情之人吗?
这时,微风轻轻袭来,乔蓁感觉于靖的发丝似乎触到了她的脸颊,有些痒痒的。
看着他专注的神情,乔蓁的心跳突然错漏了一拍。一种微妙难以形容的感觉。
于靖弹错了一个音,索性便撒手不再去弹。他的殿下如此直勾勾的看着他,还怎能弹得下去?
“殿下觉得靖好看吗?”
“……”
他的狐狸眼像是能蛊惑人心,令乔蓁大脑一空,跟着缓缓开口:“好看……”
于靖凝视着她,喉头滚动,眼底藏匿着强烈难解的情绪。
他俯身朝她靠近,灼热的气息铺洒而来,这让乔蓁一惊,连忙下意识闭了眼向后移。
看着紧闭双眼,瑟缩成一团的乔蓁,他突然很想笑。
怎么会……这般地可爱呢?
意料之外的触感并没有传来,乔蓁只感觉到似乎有人轻轻碰了下她的发丝。
她这才睁眼,对上的是那双笑吟吟的狐狸眼。
于靖手里拈着花:“殿下的发丝上落了花。”
“……”
明白了什么后,乔蓁瞬间脸色涨红,磕巴的说不出话来:“你!你……你竟敢戏弄我!”
“靖不敢。”
哪来的不敢,明明嘴巴都要翘天上了。
像是避蛇蝎一样的,乔蓁光速远离开。她觉得今天真是丢人丢大发了。
看着落荒而逃的乔蓁,于靖微微叹息,自己好像还是急了些,把兔子吓到了。
不过,这样的殿下真的很可爱呢,若是只他一人能看到便好了。想到这里,于靖的眼眸不知为何突然冷了下来,和方才判若两人。
乔蓁是小跑着一路回去的。
她的贴身婢女映桃见了她狼狈的样子担忧起来:“殿下,您的脸为何这般红?可是身子不适?需要奴婢为您去请御医吗?”
映桃不说还好,说了反倒让乔蓁脸烧的更红,她能明显感觉到双颊滚烫的很,羞耻的想让人找个地洞钻。
一旁的盏萤见了,赶忙拉了下映桃:“殿下这分明是累了,映桃,你随我一起先去小厨房为殿下准备些茶和点心吧。”
映桃还想问些什么,盏萤使了个眼色,便一不做二不休的把她拉走了。
房内瞬间安静了下来,乔蓁赶忙拿起铜镜,看着镜中红着脸像熟柿一样的自己,只想找盆凉水埋在其中散散热。
“混蛋于靖!”
乔蓁发誓,她再也不要理于靖那个坏家伙了。
涵姝院的桃花开了,一簇一簇的,有蝴蝶在上飞舞,还有成双的鸟儿在亲昵交流。
突然就想起了于靖戏弄她的画面,以及弯得那么像老狐狸的眼睛。
“岂有此理!”
在场的众位皆朝乔蓁看去。
“懿纯公主可是对臣颇有微词?”教习夫子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她。
“……”
要死。
乔蓁羞愧的低下头去,只想找个坑把自己埋了。
因今日这事,夫子特地照顾了下她,多布置了几篇课业。
今日注定会是一个断手的日子。
都怪于靖!害她分神还害她无故多了这么多课业,这家伙简直可恶至极!
顶着煎熬,早课总算结束,她垂头丧气地走着,却被乔鸢叫住。
“蓁蓁,发生什么了?怎么心不在焉的?”
“……”乔蓁一言难尽,有点羞于说出口。
乔鸢秒懂:“可是于家的那位三公子?”
乔蓁诧异:“皇姐怎会知晓?”
她笑得意味深长:“现在谁人不知懿纯公主金屋藏娇?蓁蓁啊,虽然皇姐说过让你换一个。但没想到你这一出手便深藏不露啊,而且还正巧是他的弟弟,可以呀,平日里竟是我小瞧了你。”
金、金屋藏娇?!深藏不露?!
看着僵在原地像是活化石的自家妹子,乔鸢很想继续逗弄逗弄她。
不过她还是很眼尖的看到了身后缓步走来的于靖。
算了,她就不当那个不解风情的了。
乔鸢拍了拍乔蓁的肩,颇为语重心长的道:“希望我们家蓁蓁能早日走出阴影,皇姐可是十分看好你哦,那么我便先走啦。”她说完转身便离去。
“皇姐!不是这样的,你误会了……”就在乔蓁试图为自己洗白一下时,突然有人唤她。
“殿下。”
熟悉的声音,也是她现在最不想见到的人,于靖。
他应是正好从翰林院那里出来堵她的。
因为上次那件事,乔蓁已经好几天没理他了,无论是偶然遇见,还是特意来见,她都直接选择无视于靖。
都说过了,才不要理他。
乔蓁如此想着,头也不回的便要离开,结果衣角一片却被于靖抓住。
“别走。”
他语气落寞:“那日是靖不好,殿下若是生气,请尽管责罚,骂也好,打也罢,做什么都行。就是不要抛弃靖。”
她是那么暴戾的人吗?一言不合就打骂。
乔蓁轻叹:“……我没打算抛弃你。”更多的,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而已。
她声音低低的,却被于靖听了个尽。
熟悉的沉水香凑近鼻息,他直勾勾的看着她:“几日不见,殿下可有想靖?”
才没想,虽然刚刚好像想了一下,还是在教习先生眼皮底下……
乔蓁不想理他。
于靖继续道:“靖想殿下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乔蓁瞟他一眼,嘀咕道:“油嘴滑舌。”
他轻笑一声:“殿下若不信,靖可剖心以证。”
乔蓁觉得他有个大病,隔日得让御医好好瞧瞧。
刚这么想,便听于靖的声音幽幽传来:“殿下刚刚是不是在想,靖有病,还病的不轻?”
“……”
是的,相思病。
病因:乔蓁。何解:依旧是乔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