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药苦口》十一月梨

2、生病

　　精神体衰退带来的后遗症越发明显，丛舒在做实验时常常忘记自己手上拿的是哪一管试剂，于是他只好提出无限期休假，实验室的众人调去了其他项目，老师也很快就批准同意了他的申请。
　　拜越发迟钝的大脑所赐，这些天丛舒也很少会想起萧阑，就在他以为自己后半生可能就会这样悠闲地度过时，某一天在接听老师的通讯时，挂断前丛舒忽然忘记了对方是谁。
　　“你这个症状不仅是精神体退化，你看这里，一种不知名精神毒素正在逐渐蚕食你的大脑。你的记忆力也会很快衰退，伴随着记忆力衰退，你可能还会丧失自理能力。。。”
　　丛舒有些恍惚，精神毒素吗，对，应该是七年前，我当时还以为没事了呢，他想到。

　　一旦精神力消失，毒素对大脑的侵蚀会加快。山荷花完全枯萎的那天，丛舒已经记不起是什么时候了，他搬去了星球上的一个小镇，这里的人都是普通人，生活没有负担，闲适从容。
　　他不知道，那天萧阑的精神体白虎又一次暴动，在第一军团里靠四位动物系精神体的压制才勉强镇压。

　　“萧上将，您最好还是让夫人给您梳理一下精神力。”副官严肃地向萧阑提起。
　　男人的脸上波澜不惊，“不必。”
　　门被嘭的挤开，第四军团的戚让闯进来，不顾一旁副官的阻扰，大步跨至萧阑跟前，举起手上的通讯仪示意他看。
　　萧阑凝眉看去，屏幕上赫然显示着丛舒的病例报告。他只看到了前两行就皱起眉头，“你从哪弄来的？丛舒的病例你怎么会有？”
　　“萧阑你能先别管这个吗，快往下看！”戚让满脸急慌。
　　男人继续往下看去，看到最后的诊断时恍然迟疑，脑海里回想起那个决绝说离婚的人，越发觉得眼前这份报告荒谬至极。

　　萧阑当天下午就赶到了小镇，说不清为何要来。只是他在看到那份报告时，就一直无法静下心来，恍惚间像是不受控制地想来见那个人一面。
　　萧阑迟疑，站在门口迟迟不敢敲门，这时门却从里面打开了，露出一张熟悉的苍白的脸。和以前不同，那张脸上再也没有温柔笑意，眼神也是全然陌生。
　　“请问你是谁，你找哪位？”
　　丛舒准备出门闲逛，这是他最近的兴趣。医生说再过不久，记忆力丧失可能会导致自理能力也一并丧失。他想在最糟糕的情况来临前多出去看看。房子里写满了各式各样的纸条，提醒他每天要做什么，每天早上睁开眼就像是回忆生命最后一天那样，怀着忐忑的心回想昨天却是一片茫然。气氛过于压抑，于是他就更想出去走走了。
　　结果今天一开门，门外就站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神色冰冷。
　　萧阑低头看着丛舒，分明没有分开多久，再次见面却像时隔多年那样让人神情恍惚。他从丛舒的脸上再也找不到一丝过去的痕迹，那些极力隐藏的情丝就像人鱼化作的泡沫在经历阳光后倏尔全部消散。不知为何，萧阑生出了些许莫名的情绪，丝丝缕缕的疼痛从心上蔓延开来，他想开口却发现喉间像是被什么塞住一般，只含糊地发出一声嘶哑的低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