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长的西方神秘学笔记》此间河山与故人

48、承·叁壹

　　周五，一场暴雨袭击了廷根。

　　黑荆棘安保公司内。
　　拐过隔断，来到接待厅，曼德拉在茶几前坐下。
　　见坐在书桌后值班的罗珊压低报纸、抬头望来，他笑着眨了下眼，将挎包挪到腿上，掏出一袋爆米花，敞开袋口，搁在原木色茶几上。

　　虽然公司附近的餐厅会提供“工作餐”，但每天下班之后无所事事的时间总得干点什么来打发——比如，自己磨点豆粉、煮一杯奶茶又或者爆一锅爆米花。
　　这些食品往往需要多次实验才能达到标准，而那些不算失败的实验品就会在值夜者的午餐时间出现。

　　“咦，今天又是没见过的点心哎，这是什么？”罗珊起身从桌后绕出，好奇地打量着那份金黄色颗粒状食品，“闻起来是甜的。”
　　“是甜的，玉米做的。”
　　棕发少女试探地拿起一颗爆米花，放入口中，安静地咀嚼。
　　片刻之后，她再次伸出手，不忘称赞：“非常美味，我真好奇你哪里来的这些独家配方。”
　　“嗯……”曼德拉狡黠一笑，“这个嘛，保密。”
　　“哼，”罗珊故作生气地撇撇嘴，没几秒便破功，笑了起来，“好吧好吧，能吃到新奇又好吃的点心，这些小事当然是你说了算。”

　　脚步声自门外传来，克莱恩走进接待厅 ，将手中的一摞银色饭盒放至茶几中央——是老维尔餐厅送来的“外卖”。
　　他稍稍分辨了一下，将其中两个分别推向曼德拉和罗珊，又拿走了自己的那份。
　　“谢谢，”曼德拉笑嘻嘻地指向那袋爆米花，“来点？”
　　克莱恩在造型古典的沙发上坐好，抓了一把爆米花，隐蔽地和老乡交换了一波眼神——“你家厨房还健在吗”“谢谢关心”。

　　没过多久，中年绅士布莱特也从隔断后走出，甫一落座，罗珊便欢快地开始向他推荐曼德拉自带的甜点。

　　窗外雨声大作，房间之内，四人说笑着享受午餐。

　　“今天竟然只有一位值夜者在……”罗珊用勺子将浓汤送入口中。
　　布莱特放下面包：“听说是金梧桐区出了件案子，有教派的元素，所以警察部门请了两位值夜者过去……”
　　闻言，曼德拉若有所思，转过头望着克莱恩，眸中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金色。
　　后者正在专心对付餐盒里最后一块燕麦面包，并未感受到来自老乡的注视。

　　就在这时，半掩的大门处传来咚咚咚的敲击声。

　　“……请进。”
　　罗珊愣了一下，放好勺子，快速用手帕擦了擦嘴，起身说道。
　　大门被推开，进来一位头戴半高礼帽、黑色正装左侧肩膀位置被淋湿的男子。

　　他鬓角花白，手提收起的雨伞，看向克莱恩等人道：“这里就是以前的佣兵小队？”
　　“可以这么说。”罗珊熟稔回答。
　　那位高瘦的男子咳嗽了一声道：“我有件任务想要委托。”

　　罗珊眼眸转动，思考片刻道：“我们的安保人员都出任务了，最快的至少也要一个小时以后才能回来，如果您的事情不紧急，可以考虑。”

　　这倒并不是推脱，六位值夜者正式成员里，队长邓恩·史密斯被主教请去了教堂，不知道商量什么事情，伦纳德·米切尔正替他看守“查尼斯门”。
　　“收尸人”弗莱和“不眠者”洛耀·莱汀已前往金梧桐区，配合警察部门调查一桩有教派元素的失窃案，另一位“不眠者”科恩黎·怀特轮休，另一位“午夜诗人”西迦·特昂则去了北区郊外的“拉斐尔墓园”进行日常巡视。
　　而剩下的非凡者——老尼尔年岁增长、身体衰弱，很久没出过任务了，曼德拉也不认为罗珊能放心地让自己或者克莱恩这种新手接下委托任务。

　　“都不在……”鬓角花白，手提雨伞的高瘦男子脸色一暗，取下帽子，躬身行礼道，“打扰了，告辞。”
　　他转过身体，走向门外，在哗啦啦的雨声和呼啸的风声里，沿着楼梯离开了佐特兰街36号。
　　“真是不凑巧啊。”罗珊目送刚才那位先生离去，惋惜地叹了口气。

　　曼德拉将餐具放入空掉的餐盒，合拢盖子，身体后倾，懒散地陷进沙发靠垫里。

　　“没办法，查尼斯门必须时刻有人看守。”
　　克莱恩也吃完了自己的工作餐，语带笑意开解她道，“难道你想让布莱特去出任务？或者，自己？”

　　罗珊眼珠一转，嬉笑着说道：“布莱特不行，但……我们的‘占卜家’或者‘收尸人’不想赚一笔外快吗？”
　　……好吧，是我低估你了，曼德拉在心中吐槽一句，笑嘻嘻地指了指半掩的房门：“嗯，别的不说，我得提醒你——我们没关大门。”
　　“啊！”
　　棕发少女连忙望了下门口，庆幸地捂住胸口，吐了吐舌头：“还好队长不在……要不然又得去悔过了！”

　　其余两人顿时被他俩逗得哈哈大笑。

　　他们收拾好茶几，暴雨仍未停歇。
　　带薪逛街二人组都没带伞，遂顺理成章地留在“黑荆棘安保公司”午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