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开见君》仙白皙

4、独处 “跪下

　　“跪下！”
　　“爷爷我错了！”
　　“云老祖我错了！”
　　被云家弟子押回到行刑室的一男一女应声扑通一下跪倒在地，外面聚满了看热闹的人，其中不乏七宗有头有脸的人物在此引论纷纷。
　　“ 听说这云仙子跟兰家大公子把平民榜榜二给卖了。这不就是凭着家族作威作福嘛？”
　　“可不是，还倒贴了五百两银子。”
　　“啧啧啧。早就听闻这两位素来恶劣，如今打到一会去了，还去那种肮脏之地，这次讲学啊，估计是要鸡犬不宁咯。”
　　“都让自己家的公子小姐离这俩祖宗远点吧，占不占理都是自己孩子吃亏。”
　　众人附议。
　　“云于两家一向声名良好，从不欺人，如今出了……”
　　话还没说完，均被云飞命人轰了出去。大堂内只留面色微愠的辰若和担忧满满的云夕寒。
　　也不怨辰若生气，他是现任家主，盛名扬天下，雪菌是在赤裸裸的打他脸。对他，乃是愧疚极了。
　　“来清隐第一天，你俩就给我捅出这么大的窟窿。堂堂世家小姐，操起了人牙子勾当，这还没讲学呢，讲学了还不得翻天？你们让我这张老脸往哪搁啊！”云飞得知原由，恨铁不成钢的拍了拍自己的脸。
　　雪菌低头不语，当众挨骂羞红了脸，毕竟辰若大哥也在那看着自己呢。
　　“噗嗤。”见好友挨骂，兰琰瀚没忍住，幸灾乐祸的笑了出来。
　　瞧见他那嬉皮笑脸不知悔改的样子，云飞更加气愤了，指着他厉声训斥：“兰大公子也一样，且究竟有何好笑之处？简直是恬不知耻！”
　　雪菌憋笑，斗胆瞥了一下云飞气的铁青的脸，立马重组表情老老实实跪着。
　　“你们将人贩卖到那种□□之地，现修真界都传遍了。”
　　“爷爷，不是贩卖，”雪菌嘟嘴，满腹委屈，“是那老鸨强买强卖，琰瀚还被拿去了五百两银子呢。”
　　“对的对的。”兰琰瀚连连附和。
　　“你们！岂有此理，还在狡辩！”云飞跌坐在太师椅上，抿了口茶，内心不断劝说自己冷静下来，这是云雪菌，他最喜欢的还不容易来清隐一趟、娇嫩柔弱的孙女。
　　“此事已由青沅长老出面私了，涉事的佳玉楼女子已给封口费……”
　　“我就知道爷爷最疼雪菌了。嘻嘻。”
　　雪菌刻意扬起明媚讨好的笑容，云飞只觉得异常刺眼，继续说道：“别以为有家族替你们收拾烂摊子便可相安无事了。”
　　云辰若上前，公正不阿道：“为安抚青沅长老，雪菌是爷爷最为宠爱的养孙女，还望爷爷家法处置。”
　　一听云家家法，雪菌急眼，像云飞抛出一个求救的眼神。
　　云飞捋了捋胡须：“你是家主，本该由你处置。但雪菌这丫头自幼被我溺爱成这幅性子，也实属当罚。这样吧，云雪菌你给我站直了，戒尺打手二十下，抄《道德经》十遍，抄不完不许出府。”
　　“这跟青沅长老有何关系！且后日行剑书院正式开课了，学业繁忙，小女恐怕没有这个时间。”雪菌耍赖般地跌坐在地上。
　　青沅这个老家伙，为老不尊！
　　辰若怒道：“你觉得自己做的事很光荣？人人皆知你虽在醉鸿于氏长大，却随清隐云氏，归根究底还是云家人。这种有损风化的事长老是豁出大颜面去为你摆平麻烦的。”
　　夕寒安抚道：“兄长莫生气，念在雪菌妹妹是初犯，就原谅她这一回。”
　　辰若冷笑。
　　兰琰瀚小声嘀咕：“你怎知她是初犯。”
　　雪菌立马给他捶去一拳。
　　在座都是修仙之人，耳力极好，云飞正准备把矛头指向他时，门外有人叩门大喊：“报告师祖，兰州兰氏来信。”来报信者是云家内门弟子。
　　“进。”
　　云飞拆开信封，看完之后递给云家兄弟。
　　“兰琰瀚，此事我已飞书告知你爹爹，按规矩来，照云家加法处置。”
　　不用想，一定是爹爹在信中授权的。
　　“是。”琰瀚欲哭无泪。
　　“一点，私自斗殴，二点，贩卖修仙良民，三点，视云家宵禁不存在。罚戒鞭五十，抄写《道德经》十遍。”
　　云家戒鞭皮外无伤，疼痛在骨。
　　“为何云雪菌只是戒尺打手二十！”兰琰瀚不服，强烈申请上诉。
　　云雪菌忍不住了，要不是辰若在场，她早就揍他了：“你要记住，你是主犯，我是帮凶，洛勐我有动他一根手指头？要不是为了帮你，我会受罚？”
　　“要不是你出这馊主意，全修真界都能知道？我就应该把洛勐扔他寝房去，而不是信了你的邪。云家戒鞭最为疼了，你来挨一鞭试试！”
　　“……”
　　“……”
　　两人破口大骂，就差动起手来。
　　云飞头疼，日后势必要好好惩治他俩一番。
　　“来人，拖下去领罚。”
　　“是。”
　　门外进来两人，其中一人正欲“请”雪菌出去时，云辰若站了出来：“爷爷，雪菌妹妹调皮，寻常人等恐怕管束不住，而我最近诸事繁忙，一天到晚都差不多在书房，就让我来监督雪菌妹妹吧。”
　　雪菌听此眼冒金光，她可愿意和辰若哥哥这颗皎皎明月独处了。即使是罚抄。
　　“甚好，你，我放心。”
　　“那雪菌妹妹领罚后我便带她去我的书房。”
　　兰琰瀚听说雪菌要被辰若带走，由衷羡慕，云家主是四海八荒出了名的性子温雅，待人处事平易近人。
　　“我……我也想。”
　　云雪菌：“滚！”休想打扰我的二人世界。
　　书房内，雪菌拖着被打肿的左手手心暴风哭泣。
　　“辰若哥哥，手肿了，怎么抄经书啊？”
　　辰若桌上面堆着小山峰一般高的文书等等，正欲翻开一本，听雪菌嚎哭，冷漠道：“用右手。”
　　“喏。”瞧她可怜兮兮，辰若实在不愿多见，甩袖出门：“安分待着，我去去就回。”
　　“是。”
　　他这一走，云雪菌可坐不住了，起身吹了吹自己红肿的小手，在辰若书房四处环顾。
　　走到一处书架前，看了看上面的书名，全是正经文书，看得她头昏昏后立马转移目光到伏案上那一摞飞书竹简——真忙。其余地方除了必要的家具物品外窗口还摆放着一盆蓝雪花——云家的家花，和他的佩剑灵鞭，总的来说是真简洁。
　　雪菌被书桌上的一副反着放的纸张吸引了，那是什么？似乎是一幅画作。她琢磨着要不要伸手把面翻过来一看究竟，却被内心深处良好的教养制止，骂道：私自动人家东西实属没礼貌。
　　正欲坐回原处，辰若推门而入，修长的身影带着点点焦急。走到书桌旁坐下，瞥见那张画纸默默将其收了起来放进竹筒里。
　　“辰若哥哥，你回来啦。”
　　“你可看到那副画作了？”他相信雪菌，但依旧出口相问，如若观察的仔细，她会看到辰若因为紧张微微颤抖的双手。
　　“并未，雪菌不敢私自动哥哥的东西。”乖巧达道。
　　“过来。”
　　雪菌乖乖的走到他身旁。
　　“坐下。”
　　“喏。”
　　“把手伸出来。”
　　莫非是要检查我手上有无墨迹，来断定我有无偷懒？雪菌被自己聪明到，骄傲的抬起右手，还好刚刚写了几个字。
　　“受伤的那只。”辰若颇为无奈。
　　“哦哦。”
　　雪菌有点懵，但还是老实伸出手，怔怔的看着辰若。丝毫没注意辰若从袖里拿出一盒小东西和洁白的纱布。
　　突感手上冰冰凉凉，甚是舒服。
　　是凝玉肌膏，寻常人家寻不到的上上品，于老家主可舍得给她用了，自于青城上任后，嫌她用的勤，浪费，便是只逢大伤大痛是才忍痛割爱。
　　“嘶……”雪菌小声的痛呼。
　　正在认真包扎伤口的辰若抬头，盯着雪菌的双瞳，温柔似水：“不小心弄疼你了吗？”
　　“不是的，”雪菌头摇的似拨浪鼓，“修真之人这点痛不算什么。”
　　辰若没说话，包扎伤口的动作越发轻柔。
　　雪菌痴痴看着，脸上有着两坨不易识破的酡红。
　　“好了。”
　　“谢谢辰若哥哥。”
　　“回自己座位上，继续抄书吧。”摸了摸雪菌的头，随后便看文书了。
　　“是。”
　　有那么一瞬间，她是心花怒放的，她好像，对辰若有点不一样的情感。
　　太阳高高升起，晌午将至，雪菌甩了甩酸痛的右手，听着闹腾的肚子“咕咕”直叫，才抄好半遍。但她见辰若仍伏在书案前，脸色愈发严肃，也不好多言，便继续努力抄书。
　　直至家仆送饭，辰若招呼着她过来圆桌用膳，她才小心挪动。
　　辰若往雪菌碗里夹了块鱼肉：“青城常说，你喜爱吃清蒸鲈鱼，我特命厨房做的。你尝尝。”
　　雪菌尝了尝，这是条灵鱼，汤鲜味美，有增些许灵力。思索再三，雪菌还是小心翼翼的问了问：“辰若哥哥，你不生气啦？”
　　“下次莫要再犯了。为了自己，也为了云于两家身份。”
　　“喏！”
　　雪菌喜笑颜开，盛了碗汤递给辰若。
　　午膳过后，家仆收拾完碗碟后，辰若起身与其耳语了几句便让其出去了。随即收拾好书桌，对着老是抄书的人儿说道：“兄长可能不能监督你了，有些事我将要去处理。”
　　“你要去哪？”雪菌放下纸笔，问道。
　　“我刚命人去知会爷爷一声，烟雨州出了意外，兰时长老及几位弟子身受重伤，需我加急赶到那处。”
　　“我可以去吗？”猥亵她的流氓就在那。要不是前几日于家召回的急，本打算慢慢折磨的雪菌把他晾在一边速速回家。
　　烟雨州虽为州，但面积最小，仅一城之大，忒好找人。
　　“不可，你一女子，去了太危险。”万一我照顾不到你呢？
　　“云家主，”雪菌不干了，抱着辰若衣袖撒娇，“你看，兰琰瀚是出了名的灵力高强，他都是我小弟……呸呸呸，我都与他不分仲伯，你就让我去嘛，断不会给你惹麻烦的。”
　　只要我办事悄无声息，大哥就一定发现不了！
　　辰若皱眉：让她去也行，就当历练，可烟雨发生之事太过血腥，她一柔弱女子可承受得住？
　　耐不住雪菌的软磨硬泡，辰若同意了。
　　出于私心，他是想她去的。他一定好好护着她。
　　“你且记住，一定要紧紧呆在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