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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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城进入了短暂的和平，临近年节，江舞继掏空了皇上的私库后，又变卖了宫中的各种值钱的古董字画到民间，把钱拿来给了礼部，准备在城里办一场盛大的烟花大会。
随着年关将至，江舞开始乔装打扮离开皇宫，在宫中的时间也随之越来越少，宫中的布防也像是有意无意的减弱了好多，远远望过去，哪里是皇宫，明明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废弃的微缩城池。
江舞离开皇宫的时也并不闲逛，大部分的时候都直直的走回江家废弃的府邸，隔壁连着的是李府，两家的墙壁中间曾有一个小孩子都钻不过去的小狗洞，江舞想起小时候自己趴在狗洞旁边和李厉斗嘴，最后对方竟然拿石头把洞口堵上了，气的江舞跑去偷了大哥练功用的棍子，把对面的石头生生打飞出去，顺带着也把墙上的砖头打飞出去好几块，把李家正在晾衣服的婢女吓了一跳，没几天后狗洞就被齐齐整整的砌上了。
从此以后江舞就只能翻墙去找李厉了。
江府住宅并不算大，孩子又多，没有战事时，大家都还在家里住，家里万一来了客人，房间分配就显得有些局促，几个哥哥就经常挤在一起睡觉。
江舞备受爹爹的宠爱，总是能自己住一个小房间，甚至还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小院子。
但是大家住在一起的时候，江舞还是会半夜光着脚顺着汗臭味跑到大家的房间里，努力挤到大家身边，大哥会把江舞抱到身边，然后一起沉沉的睡去，早上醒来五个人睡的各有各的方向，各有各的睡姿，不知是谁的脚放到了谁的脸上，谁的头枕到了谁的肚子上，然后被江夫人臭骂一顿，一起爬起来洗漱练功。
如今的江府早已没有了当年的血腥气息，只是杂草丛生，江舞常常站在大家的房间门口发呆，一站就是半天，站着回忆曾经江府的记忆，偶尔江舞会有些恍惚，仿佛真的回到了五六年前无忧无虑的日子，大家都还在身边，一起生活的时候，一家人局促又温馨。
随着时间的推进，江舞彻底不管不顾，不再批阅奏折，甚至把大部分奏折直接送到言帝手里让他批阅，自己只是失心疯一样，日复一日的坐在江家的院子中。
没几天，宫中传来消息，李厉逃脱。
江舞对此不可置否，发下悬赏，找到李厉的人重赏。
几天过去，没有人找到李厉，但是有传言说已经废弃的司言楼秘密据点好像有很多人进出。
江舞只是装作没有听到。
元旦当天，江舞换了一身好看的衣服，特意找了宫中的下人梳了好久的头，又描了眉，涂了口脂，擦了胭脂和香粉。看着镜子中的美人，江舞甚至觉得有点陌生。
盛装打扮的江舞久违的带了几个下人，去到关押言帝的院子中。言帝身着素袍，披着厚厚的毛披风，在院子中赏梅。
“皇帝叔叔，元旦了，我来看看你”江舞福了福身。
言帝没有理她，只是轻抚了枝头上盛开的梅花，树枝跟着抖了抖，雪花散了一地。
江舞屏退了了周围的下人，院子中只剩下两人，江舞轻步走到了言帝身边：“外面冷，进屋说吧。”
言帝转头看了看江舞，惊异于她的低声下气，不由得跟着江舞进了屋内，二人围着火盆席地而坐，江舞把手放到火盆上烤了烤。
“皇帝叔叔，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明明是我夺权，却让你继续管理，着实是不太妥。”
言帝挑了挑眉头：“确实不妥”
“这段时间，我回忆起了很多事情，可能陛下不太清楚”江舞自顾自的继续说下去，好像在和多年的老友说话“我刚刚去边疆打仗的时候，曾经有过一次战役，那时我还是副先锋”
“敌方有一个士兵，在我见到他时已经身负重伤了，他疯了似的大叫着向我冲来，我一枪就把他打飞了出去”江舞面色低沉“然后他又爬了起来，接着向我冲过来，又被我打飞了出去，然后他又一次站了起来，冲向了我”
“他大喊着，小枫在等家里等着他。”江舞顿了顿“但我还是把他杀了。”
“这些年我经常会想，小枫是谁，是他未过门的妻子，是刚出生的孩子，还是儿时的玩伴，战时的同僚。”
“但是这些都没有意义了”江舞低垂下眼睛，看向燃烧的火盆“我杀的人太多了，伤害的定然不止一个小枫，这个世界上有千千万万的小枫恨着我，你也是其中之一。”
“我心中有愧，自知早就该以死谢罪。但只有你，我不觉得愧疚，你欠我的。”江舞抬眼，目光中带着杀气“不管理由为何，你夺走了我的一切。”
言帝不可置否，冷笑一声“你不提醒我怕是忘了，你那四哥身上的毒，怕是清不掉了吧？”
江舞暴跳而起，从头上拔出一个尖头簪，扎进了言帝的肩头，一手握着簪子的另一头瞪着言帝，青筋暴起。言帝闷哼一声，素衣上染了一片血迹，他捂着伤口，笑出声来“江舞，我是输了，但你也没有赢。”
江舞盯着言帝：“我从不想赢，我只要你输。”
“失去一切的感觉不好受吧，每天在这个四方的院子里看着狭窄的天空，想着如何反击我，用你那拙劣的语言刺伤我。这是你唯一能做的事了吧？”江舞扯了扯嘴角“相信我，我经历过这种痛苦，所以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我很高兴。”
江舞手上用力，拔出了簪子，言帝肩头的血渍蔓延开来，头上也冒出了一层细细的冷汗。
江舞找了面镜子，把簪子重新插回头上，背对着言帝没来由的问了句：“好看吗？我从未想过自己还可以这样打扮。”
一阵寒风夹杂着细碎的雪花吹进屋内，江舞的碎发随风飘动，她转过头来看向言帝“我知道你们已经串通好了，你们会在今晚动手，在宫墙上设下埋伏，连带着宫墙一起炸掉。”
江舞眼神看向了窗外，身边言帝捂着伤口，气息逐渐弱了下去“可惜你看不到了，像我这样常年在战场上的人，身上没有一个东西是不能致命的，即使是一个簪子，也一定是带毒的。”
夜晚的银城，像是积攒了一年的痛苦终于有了发泄的去处，在战争中失去亲人的百姓纷纷走向街头。
宫外烟花炸开，城墙也随着轰然倒塌。
街头的众人在城墙到他的一瞬间，清楚地看见，江舞站在城墙上。
城墙倒塌后，李厉疯了似的冲进废墟，试图把她拽出来，可惜一切都晚了，废墟中江舞安然的闭着眼睛躺在一块巨石之下，像是睡着了。
这天早些时候，李厉亲自把行动的计划原原本本的送进了宫里，江舞曾说过她从未想过称王称霸，对权力也从不感兴趣，复仇之后只想把安稳的生活还给大家，让纷争结束，
江舞从未对他说过一句谎话，只是没有告诉他结束一切的方法，他以为江舞会利用这次袭击直接消失，未曾想到却是明晃晃的离开。
李厉颤抖着抱起江舞，转头向着“幸存”的言帝常年在外的四皇子，是江舞故意留了他一线生机，还送到了御医的家中。
李厉呆愣着摇了摇头。
全程欢庆，新的一年，开始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