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与刺梨》一粒小甜豆

9、刺梨

　　夏瑜径直回到自己的房间，夏哲一把推开门。
　　看着女孩儿从柜子里面拿出一瓶像柠檬干一样的东西，放进嘴里。

　　“又出去浪了，夏瑜你这么会玩儿，什么时候也带我去玩儿一下呗。”
　　“我今天肚子痛，不想跟你吵架，你要是识相的话就乖乖滚回自己的房间。我这次要是再动手的话，你的鼻子就会从你脸上彻底消失。”

　　夏哲灰头土脸地走到楼下，接了一杯水，回到夏瑜的房间，女孩儿正兴致勃勃地哼着首英文歌。

　　“又来？”
　　“水给你，喝不喝随你便，热的！”

　　夏瑜一脸狐疑地看着夏哲，最后将视线落在了那杯水上，没碰。
　　“毒死你算了，不识好。”
　　门关上之后，夏瑜将那杯水拿过来，把刺梨干放进去，温水很快变成了淡黄色，她张开嘴抿了一口，味道竟然还挺惊喜。

　　夏哲出来的时候正好碰上从楼梯上来的温雅，女人脸色不好看，最近这段时间，夏长海总是回来很晚，也不往家里面报备，回来之后，也不和她多说一句话。
　　要不就是在书房继续工作到很晚，直接睡在书房。
　　要不就是睡在卧室，两个人也不会交谈。

　　“你去夏瑜的房间干什么？”

　　“她说肚子疼，我看看。”
　　“呵，”女人伸手拧住他的耳朵，“你什么时候这么关心关心你爸妈，你爸这么晚了都不回来，去，打个电话给他。”

　　“你自己担心你自己打啊！”
　　夏哲拍开温雅的手，“爸有事儿要做，你不要整天像是盯贼似的盯着爸！”

　　“你说什么话呢！”
　　女人说着将举起手掌落在夏哲的身上。

　　“等等等等！”夏哲举双手投降，“我刚刚进去的时候，发现夏瑜竟然在看书，嘴里哼哼叽叽的还在念英文，多不正常啊！她今天晚上回来，没有让家里的司机去接，和一个男的打车回来的，那个男的我看了个大概，好像就是周怀瑾。妈，夏瑜真的看上周怀瑾了！”

　　“不管夏瑜看上的是谁，你爸爸点头才算成功，更何况，你爸爸已经有安排了。”

　　“什么安排？”夏哲凑近温雅，“不会真的是上次那个丑男人吧，那个男的比夏瑜大二十几岁呢。”

　　“你问那么多干什么，管好你自己。夏瑜的事儿解决了，你就是你爸爸唯一的孩子了，你到时候是要接你爸的班的，你把你自己的事儿做好就是了。”
　　夏哲摇摇头，“我不要。”

　　打从小时候，他就是否定接手夏长海的工作。
　　别的家族总是处心积虑地送家里的男孩儿去学管理，用金钱镀金，为了就是能够接手家族的事业。但是夏哲不想，因为这些本不应该属于他。他感觉自己像是小偷一般，盗来了自己不应该得到的东西。

　　“你说什么屁话呢！你知不知道妈妈为了让你过上今天的日子费了多少心思，现在好不容易看到你将来有望了，难道你想回到穷乡僻壤里，过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

　　“妈，这些东西都是偷来的，我不想要偷来的。”

　　“闭嘴！”十几年来，温雅对“偷”这个字最为min感。

　　当年，如果不是她用了偷这招，将出生高贵端庄的林青妤逼下位，她还是一个默默无闻的乡下姑娘，怎么可能会成为如今的夏家太太。
　　所以偷这个字，一直都是她的心结。以至于她日渐衰老的时候，他也不得不提防别的人对她使用这招。

　　而此时此刻，她正在为此被自己的孩子诘难。

　　“我跟你说，无论怎样，现在夏家的一切都是你的了，你要是心软或者是非得要你那毫无价值的尊严的话，你就别做我儿子！”

　　夏哲闭嘴，舌尖抵住右边脸颊。低着头不与女人视线交汇，也不说话。
　　或许这就是她和夏瑜除了都姓“夏”的另外一个共同点：两个人都是倔驴。

　　*

　　夏瑜将所有的心血都倾注在了研究剧本之上，直到彩排的那天，她才知道十班演出的英语剧是根据《孔雀东南飞》改编的，这个剧本的难度很大，作为英语课代表的周怀瑾请缨做了男主，另一个英语课代表吴言也“勉为其难”地做了女主。

　　英语剧的表演顺序抽签决定，张前锋抽了4号，正好在十班的后面。

　　夏瑜快要登台的时候，看到吴言提着裙子从台上下来，她转头瞪了张前锋一眼。
　　“你的手怎么就这么巧呢？”
　　张前锋尴尬地笑笑，迈步向前，“吴言，我刚才听见你们排练了，你演得可真好。”

　　这倒是实话。

　　十班一众演员珠玉在前，以至于夏瑜本来练好的戏都不知道怎么演出来。

　　好死不死，周怀瑾作为老师，一副检验教学成果的样子坐在观众席，搞得夏瑜更加紧张。

　　短短二十分钟，可以说是社死现场。

　　但好在夏瑜向来脸皮很厚，所以排练时间到点后，她还是泰然自若地提着公主裙走下了舞台。

　　班上的同学都不敢吭声，她一个人待在一个角落不停地用手扇风。

　　陈可欣估摸着气该消得差不多的时候走了过去，“现在可是骑虎难下了，无论怎样，后天你都得上了，不然十二班的脸就没了。”
　　“我只是今天状态不行。”
　　陈可欣摇头叹气，真的吗，她不信。

　　十班留下来看热闹的也凑了过来。

　　夏瑜今天穿着一件公主裙，裙子是抹胸设计的，腰线收得很高，以下是层层叠叠的裙摆。

　　吴言现在才发现，原来同为高中生，有的人在这个时候就已经出落得这般标志了。

　　今天她换上戏服的时候，身边的同学都一个劲儿地夸她好看，此时此刻，她才明白什么叫做相形见绌。

　　不过再怎样，也只能算是一个美丽废物。
　　她撇了一下嘴唇。

　　高晋文走上前去，“可以啊，夏瑜，人模人样的今天。”

　　“你早就知道了对吧？”
　　“知道什么？”
　　夏瑜白了他一眼，知道吴言是女主。

　　“原来是为了这件事儿啊，这个也不能怪我啊，”高晋文压低声音，“你给我的是两套装备的钱，你怎么还想要四套的情报呢？”
　　“不过说真的，我刚才一直在下面看着呢，演得真够烂的，你真的有找怀瑾帮忙吗？”高晋文看向周怀瑾的方向，对方现在正一脸的冷漠，“不过你这种状态挺好的，在我们的后面，直接把我们衬托得更好了。”

　　夏瑜伸手揪起高晋文腰间的软肉，“不会说话就闭嘴！”

　　高晋文笑着后退，跟着自己班上的人离开。

　　“周怀瑾！”

　　周怀瑾走在最后的位置，听到夏瑜的声音之后转身看向她。

　　剧场的灯光照耀在她的身上，她提着粉色的公主裙朝着他走来，像一朵盛放的粉色玫瑰。

　　“不是说拥抱不好？”
　　“不是说拥抱会无法突出感情？”
　　“不是说拥抱会导致观众没有办法看到一方主演的脸。”

　　他们刚才排练的时候，夏瑜可是看得清清楚楚，他和吴言两个人不仅有拥抱，还有牵手。

　　“那你呢，你是为什么突然想要参加学校的活动？”周怀瑾穿着一套白色的戏服，头戴玉冠，如圭如璋。

　　偏偏，这副模样跟她夏瑜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到底是为了学习还是为了人？”

　　她嘴里说的喜欢，到底有几分真诚。

　　“是为了人。”

　　周怀瑾有些发狠地点点头，“别说是我教的你。”

　　他转身离开，又后悔刚才是不是把话说得太重了，转头去看身后的人的时候，她已经跟着她的男主角往后台的方向走了。

　　心底的那抹愧疚突然被酸涩覆盖。

　　到了演出的那一天，十班凭借着吴言和周怀瑾的演出获得了满堂彩，特别是两人分别的那段戏，吴言跪在舞台上哭泣，整个场馆的人都为之动容。

　　加上这个剧本是十班自主翻译改编的，在演完之后，几乎已经锁定冠军了。

　　十班之后，就是十二班了。

　　对于十二班，大家都是抱着半嘲讽半闲适的姿态去看，跟看十班时候的投入状态完全不同。

　　夏瑜也是秉持着生死看淡的心态踏上了舞台。

　　追光灯打在她身上的那一刻，众人都秉住了呼吸。

　　粉色公主裙竟然将他的肌肤衬托得如琉璃一般莹润，她头上梳了两个小辫子别在耳后，头顶上戴着一个小皇冠，像小公主般的立在舞台之上。

　　“夏瑜还是夏瑜啊，我的空间背景又要换了。”

　　林树将头靠在周怀瑾的肩上，举起手机对着舞台上的夏瑜疯狂抓拍。

　　刚拍了两张，前置摄像头就被一只大手遮住了，附带一个警告的眼神，“别拍了。”
　　林树瑟瑟地将手机收回裤兜里，小声BB“就是看着好看，忍不住……怎么还生气了呢！”

　　夏瑜的前半段都还算顺利，只是中间的那首歌，她唱第一句的时候，伴奏没有出来。她停下来，重新从第一句开始唱，结果伴奏还是没有出来。

　　场馆里传来洪亮的笑声。

　　但是她的状态并没有被影响，而是清唱完成了这首歌。

　　最后在歌声之中，和男主拥抱，完美结局。
　　这个拥抱的持续时间在十秒左右，所有的群演都围绕着两人载歌载舞。
　　舞台下的周怀瑾脸色白了青，青了又白，纤长的手指在礼品盒的边上来回摩挲着。

　　他低头看了一下二十分钟之前发出去的消息：【结束之后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