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日记前传》红柿子呀

4、第 4 章 你哭了５次

　　写完作业后，江泠月靠在院子里堆的砖头上做着拉伸，压腿。
　　江蓝拿着一根手指粗的杨柳条站在后面。
　　不一会儿，君时风从屋里跑出来，快的好似一阵风，杨曼依就踩着高跟鞋哒哒哒的追，男人负责落锁。
　　江泠月愣了一下，压腿的动作慢了一秒。
　　猝不及防的，杨柳枝落在背上。
　　打过的地方，火辣辣的疼，她咬牙忍着。
　　“江泠月，你还敢分心，我跟你说，我要上班了，以后再也没时间看你了，单凭那一点钱，我可供不了你上大学，舞蹈？呵，你自己能练多少练多少吧。”
　　树枝一甩，转身进了屋里，头都没回。
　　第二天，天不亮，江泠月揉着哭肿的眼，给江蓝打下手，做早饭。
　　吃完早饭，江蓝就走了。
　　江泠月则望着搬家时她不小心挤碎的镜子。
　　镜子里的女孩蓬头垢面，全然没了往日的笑脸。
　　手里拿着的梳子，抬起又放下，不过一会儿，眼睛里的光越来越亮，她笑起来。
　　背着书包，蹬蹬蹬的往学校跑。
　　一个小时后，顾西北出现在三一班门口，神色焦急。
　　“泠月，我找江泠月。”
　　江泠月一见是他，飞奔着跑出去。
　　原本想好怎么哭，怎么说的话，完全不需要酝酿就自然而然的说出来了。
　　她娇滴滴的伏在他的怀里，说这里很多虫子，她好害怕，还让他看了身上抓破的蚊子包。
　　她还说在班里的遭遇，还说想念以前的好朋友，最想的还是他。
　　顾西北搂着个头快到他腋下的江泠月，眼眶泛红，久久不能言语。
　　他轻拍着她的背，听她委屈的喊着‘爸爸’，心里像被一根线牵扯着，丝丝的疼。
　　半晌，他终于开口。
　　“月牙儿，你妈妈呢？”
　　江泠月一怔，眼珠一转，又哭起来。
　　“妈妈天不亮就去上班了，天黑了才回家，我好害怕，这里离大院好远，爸爸，你接我们回去吧，我和妈妈一定听你的话，好不好。”
　　顾西北面色为难，按说，他每个月都有钱给她，她不至于到这个地步啊。
　　“月牙儿，我去见见你妈妈，你乖乖回去上课啊。”
　　江泠月知道这事成了，破涕为笑，揪了揪散乱的头发。
　　“爸爸扎头发，我最喜欢你给我扎的了。”
　　“好，你转过来。”
　　顾西北叹了口气，一下一下的梳着那乌黑油亮的头发，扎在脑后，编了一个c形辫。
　　整整一天，江泠月都开心的不行，又是唱歌，又是跳舞的，像是要将自己的快乐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一样。
　　高萌萌看得眼红心热，嫉妒几乎要将她吞噬。
　　不就是有个当官的爹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这些人，都是狗腿子，墙头草，见风使舵。
　　放学后，江泠月也不管君时风愿不愿意，哼着自己会唱的歌，不时的抬腿，旋转，手舞足蹈。
　　“我爸爸来了，你见了吧，他好帅的，好多人都说我像他，你觉得像吗？”
　　“我爸爸最好了，最疼我了。”
　　也许意识到，君时风都不知道爸爸长什么样，再也不提爸爸的事，只哼着轻快的歌。
　　一路上，君时风眼都没抬过，直到她要加快速度时。
　　“你要走了？”
　　“当然啊。”江泠月志在满满，“我不会忘记你的，你以后不要再跟他们打架了，好好上学啊，我先走了。”
　　不会忘记他？
　　君时风心里像塞进去了什么东西，有些难受。
　　他捏捏书包上的带子，犹豫开口，“你回去上哪个学校？”
　　“还是以前那个啊。”
　　他又不说话了，江泠月笑。
　　“第一小学，你想找我，随时欢迎哦。”
　　第一小学么。
　　君时风默念一遍，记在心里。
　　江泠月本身就特爱说话，尤其是心情好的时候，嘴巴就没停过。
　　她跟他讲起了那个学校里的朋友，老师，教学楼，大操场，还有那泛黄的银杏叶。
　　这一路，都是那。
　　直到，快到家时，银铃般的笑声终于还是停止了。
　　她跑开时，头上的鞭子一跳一跳。
　　一时间，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没有江泠月的日子，不过继续像从前那样，一个人上学，一个人放学罢了。
　　然而，才回到院里，小声的涰泣从一旁传来。
　　他扭头看去，原是江泠月正趴在院子里的石桌上写作业，肩膀不时耸动，擦一下眼泪，继续写，听到他的脚步声，头低得更狠了。
　　她怎么哭了？是不能回去了吗？
　　说不清为什么，他忽然有些高兴。
　　又忙压抑着，心想，不一定吧，也许是，因为别的。
　　别的什么，他不知道，但他觉得，不回去是最好的解释。
　　第二天，他早早起来，在不远处等着，难掩期待。
　　不过一会儿，江泠月就出来了，一步一步走来，脚步又沉又拖，和昨日相比，判若两人。
　　她半低着头，走过来时，看也没看他。
　　君时风默默跟在她后面。
　　两人一路无言，快到学校时，江泠月忽然停住，抬头，“我爸爸，不，是他，他有了新的妻子，新的儿子，他是别人的爸爸了。”
　　江泠月抽了口气，像在忍着什么，却忍不住，泪流得汹涌。
　　她回不去了，那个家里，已经没有了她的容身之地。
　　更重要的是，江蓝告诉她，她的爸爸，是一个不知道是谁的狗男人，不过，她没有跟任何人说，更不会告诉君时风。
　　君时风呆了一会儿，计算着她哭的次数。
　　“５次了。”
　　“什么？”
　　“我说，你哭了５次了。”
　　江泠月怔怔的，想着自己到底哭了多少次。
　　君时风抬脚走开。
　　“大人都一样自私。”
　　“才不是。我妈妈才不是，她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你说不出来了吧，承认吧，她们都一样。”
　　“才不一样。”她大叫，“我妈妈会写文章，我学习好，我还会跳舞唱歌，我以后一定会上大学，而你，，你，你是全班倒数第一。”
　　君时风脸一忱，抬脚就走，只留给她一个背影。
　　江泠月哼哼着，磨磨蹭蹭往前走，“就你那脏不拉叽的样，学习差的要死，还敢跟我比，哼！”
　　柔柔的话语，像刺一样，扎在他的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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