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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

  •   江泠月一看就知道,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
      她连忙收了筷子和碗,往君时风那一放,小声说,“你帮我洗了,我等下自己来拿。”
      君时风也看出江蓝的情况不太对,点头,示意她先走。
      江泠月轻声轻脚的进了屋,江蓝那屋并没有关门,她靠在门边,轻声唤,“妈妈。”
      正躺下的江蓝瞬间坐起来,胸中压着怒火,狠狠指了一下江泠月,“你,要不是你,”
      她极速喘息,好一会儿,也没有接着说下去,一转身,狠狠的砸在枕头上,一下,一下,无声的发泄着怒火。
      江泠月无助的站在那,心像刀绞一样难受。
      她想帮她,却好像什么也做不了。
      太阳渐落,江泠月也只能做些饭菜了。
      转身的瞬间,她感觉到好像有人走了出去,扭头一看,竟是江蓝。
      她穿着一件深蓝长裤,白色短袄,头发绑在脑后,往外走去。
      “妈妈,你去哪?”
      “你别管。”
      江蓝头也不回,继续往外走。
      她走,江泠月就跟着。
      江蓝猛然回头,恨恨的盯着江泠月,一字一句。
      “不许跟着我。”
      转身又继续往前走。
      江泠月觉得她很不对劲,心里有些慌,又不敢跟着。
      只得说,“那我做饭,做你最爱吃的烧茄子,我等你回来。”
      江蓝没回,一转身就出了铁门。
      屋内升起火,江泠月伸手烤了烤,才觉得暖了些。
      “你妈妈出门了?”君时风问。
      “嗯。”
      “天快黑了,雪那么大。”
      江泠月没有回应,只是很不安。
      饭做到一半,院内忽然一阵骚动。
      面色惨白的谭参被人围在中间。
      “哎哟,这是怎么了,掉沟里了?”
      “这大雪的天,往外跑什么啊,什么事不能等雪化了再出去啊?”
      “快别说了,把人抬屋里去。”
      紧接着,谭参被人拥着往这边走。
      人群稍散,江泠月看到了谭参抱着的人,激动的跑过去。
      “妈,妈妈。”
      刘奶奶一把拉开她,“急啥,别挡着路。”
      江泠月被人推来搡去,终于挤到江蓝床前。
      床上的江蓝,头发湿透,脸色发青,嘴唇发白,衣服也全都湿了,一种莫名的恐惧压得她声音颤颤。
      “妈,妈她怎么了?”
      谭参回头,大掌带着水,在她头上揉了两下,似是在安慰她。
      又向周围的人说,“麻烦你们帮她换一下衣服。”
      然后牵了江泠月出来。
      现在人正多,他只是咧咧嘴,想笑,却像是在哭,一点也没有平日里那种,手握山河器宇轩昂的感觉。
      倒像是一个突然失去活着希望的中年男人。
      “她没事。”
      悬着的心,终于落地,眼泪也随之滑落。
      “我看到妈妈出去了,我不知道她做什么去,我该拦着的。”
      “不怪你,不怪你的。”
      谭参小心翼翼的擦着她脸上的泪,搂进怀里,不停的安慰着。
      给江蓝换好衣服,刘奶奶燃起了八卦的心。
      “你说说,这好好的,悄没声的,这是要干什么呢。”
      谭参没想那么多,只是,他不愿旁人知道江蓝的事,免得又像当年,那唾沫淹得她喘不过来气。
      “我来的时候,就看到她在找什么东西,我一喊她,她一站起来,就没站稳,这大冬天的,水又冷,衣服又重,我这又得脱衣服,这才晚了一会儿,我想着没事,谁知道她一点不会游,也可能是腿麻了,多喝了几口水。好在人救回来了,谢谢你们了啊。”
      刘奶奶心里可是不信,她认定了江蓝是为情自尽,毕竟,顾西北宁愿给别人养儿子,也不愿意养她们,说不定,还是因为她生不出儿子。
      嘴上却说着,“唉,幸好你来了,要不然,她有个三长两短,留下这么一个小女娃,多可怜啊。”
      谭参忽然就动了怒,“她才不会有个三长两短,不管是谁,我谭三第一个不答应。”
      刘奶奶讨了个没趣,讪讪笑着,躲到人后去了。
      张奶奶说了几句安慰他的话,又交待几句,跟着人一起出去了。
      人一走,谭参和江泠月就冲进屋里看江蓝。
      江蓝的脸色由青转白,看样子好了一点,谭参问,“热水在哪?有热水袋吗?”
      “有的,我去拿。”
      君时风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了过来,听说需要热水袋,也说,“我那也有。”
      “那就拿来,有多少,拿多少。”
      江泠月看着谭参手忙脚乱的给江蓝塞热水袋,又脱下棉衣,把江蓝的脚捂在肚子上,连一层秋衣也不曾隔着。
      热水袋足够多,江蓝的体温似乎有了回升,谭参大松了口气。
      “泠月,这里没事了,伯伯在这看着就好。”
      君时风拉拉江泠月,两人一起出来。
      忙活了这么久,天早已经黑透了,锅里的饭也早熟了,不热不冷。
      江泠月盛了饭,君时风准备端给谭参吃。才走到门口,却听谭参带着哭腔。
      “江蓝,你不能死,你得好好活着啊,我欠你的,欠你们家的,这辈子都还不完,你要是死了,我哪有机会还呢,江蓝,你不知道吧,我从小就喜欢你啊,看见你跳河的一瞬间,我感觉像是我自己在跳,我宁愿我自己死,也不能让你死啊。”
      “君时风,你在干嘛,还不快点,饭要凉透了。”
      外面,江泠月已经等急了。
      君时风进去,把碗给了谭参,转身就往外走。
      一想到刚刚那些话都被他听到了,老脸一红,原本还想解释的,见他这么干脆,也不好意思再开口了。
      走到门口,君时风转身,“你比姓秦的可靠。”
      谭参一愣,想了想那个姓秦的是谁。
      想了大半天,终于想起来了,听说,君时风的妈,跟了一个姓秦的,那人,养了好几个小老婆,这小子是,知道的吗?
      吃饭时,君时风问她,“如果,你妈妈嫁给谭参,你怎么看?”
      江泠月眨了下有些红肿的眼,眼神里带着一丝迷茫,好像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妈妈说过,她死也不会嫁给他的。”
      君时风低下头,咬了一口咸菜。
      若是杨曼依找的男人,有谭参一半好,他或许会接受的吧。
      也不知是君时风给了他勇气,还是江蓝的跳河让他有了危机感,等江蓝体温恢复之后。
      谭参来到江泠月这屋,努力笑着,试图让江泠月对他将要说出来的话不那么反感。
      “妈妈醒了吗?”
      江泠月正在擦手,她的手还没完全好,洗过碗都要擦一下的。
      “还没,不过,她脸色变好了,人没事了。”
      “哦。”
      望着那双酷似江蓝的大眼睛,谭参有些心虚。
      他局促的坐在江泠月身边,试探性的开口,“你知道你妈妈最近出了什么事吗?”
      江泠月摇头。
      谭参也不知道,但他知道,一定不是小事,不然,离婚都没跳河,又何至于到这时候跳呢。
      “她一定遇到难处了,不然,不会这样的。”
      “嗯。”
      江泠月想到了那句,“要不是你。”
      要不是她,她也不会落到天这个地步。
      难道,她真的错了?可是,她错在了哪呢?
      江泠月不懂。
      见她自责,谭参有些心疼,“唉,你们这,顾西北也太不是东西了。”
      他咬牙,恨不得狠狠打他一顿才算。
      “泠月啊,我是这样想的,这个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谁家出个事,万一没人发现,这不就……”
      见她不动,谭参继续,“我想着,你妈妈她最近不顺心,我想带她出去散散心,你看……”
      江泠月明白了,他要带江蓝走,这些天,江蓝上班,她在家里,一个人,不也可以活下去吗?
      “好。”
      她一答应,谭参立马喜笑颜开,又恢复了往日那挥手定山河的豪气样。
      “你放心,只要你支持你谭伯伯,你上学,住房,结婚,谭伯全都给你包了。”
      江泠月睁着大眼睛看他,有疑惑,有不解,她并没有想那么远,不过,有人撑腰的感觉,真不错啊。
      很快,谭参又犯起了愁,“你妈妈她,有些不想看到我,我想,你帮伯伯劝劝她,毕竟,你也不想妈妈出事,对不对?”
      这一下,狠狠的掐准了江泠月。
      她重重点头。
      拉拢了江泠月,谭参继续回去守着江蓝。
      半夜,江蓝觉得手臂很沉,好像还有些麻,轻轻一抽。
      “江蓝,你醒了。”
      谭参一个激灵坐起来,连忙凑近了看她,喜得像得了珍宝的孩子。
      “你真醒了,真是谢天谢地,你还活着。”
      紧接着,他一下伏到床边,肩膀耸动,声音沉闷,“你都不知道,我快吓死了,真的要吓死了,你有个三长两短,我都没命了。”
      一股酸涩涌上心头,白芷的话,犹在耳边。
      “你以为你打的什么主意,我不知道吗?你不就是想用江泠月挽回西北的心吗?你以为,这么些年,西北都没把心放在你们娘俩身上,就这么几天,他就回心转意了?他要是回心转意,我还会跟他结婚?”
      江蓝抬了抬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不会的。”
      谭参抬头,激动的问,“不会什么。”
      “都不会。”
      谭参似懂非懂,“不管是什么,反正不许你再想不开。我想好了,这里不好,我带你去别的地方,没人认识你,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没人会说,也没人在意。”
      江蓝只是笑,指尖钻进他的头发里,笑问,“你竟然有白头发了。”
      “太操心了,有你帮我就好了。”
      江蓝笑着摇头,“我可不会。”
      “没关系,我教你。”
      原以为,经过昨夜,江蓝会答应跟他走,可当他一提出来,江蓝就婉拒了。
      “你想做的,跟我想做的,不一样。”
      谭参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他救助的看向江泠月,江泠月会意。
      “妈妈就当出去散心了,你上班的时候,我不也一个人吗,我没事的。”
      似乎,所有人都在等她说话一样,江蓝郑重的问。
      “你真的没事?”
      她还不知道这句话的份量。
      点点头,“嗯,没事啊。”
      江蓝也点了一下,“好,你说的。”她转向谭参,伸出一根手指,“想带我离开这里,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谭参兴奋的回道:“别说一个,你说多少,我都答应,千万件都应。”
      “就一个,”江蓝眼睛望着江泠月,江泠月忽然觉得有些冷。
      简短有力的话,响在耳边。
      “不许你帮助江泠月,无论是学习,生活,还是别的,所有和她有关的一切。你应吗?”
      一句话,把江泠月推了出去。
      江泠月觉得,自己好像站在了树梢上,动弹不得。
      谭参震惊的望着她,似乎想不通她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难道,她还在想着顾西北?
      望望可怜巴巴的江泠月,他试图劝说。
      “那你叫她一个人怎么办?我有能力,也不差这一点。你……”
      “谭参,有些人,从出生就带着罪恶,有的人,从出生就含着金汤匙,以后的路是难是易,难道是靠别人的? ”
      谭参想不懂,怎么就不能靠了,他有能力,可以让她女儿少吃点苦,这又怎么了。
      他不敢同江蓝争,始终做不了决定。
      过了一会儿,江泠月似乎接受了江蓝的说法。
      “我懂妈妈的意思了,我会努力的,谭伯,你放心带妈妈走,我能照顾自己的。”
      江蓝这一走,就是五年,要不是顾西北带她去一栋别墅里看她,江泠月都要怀疑,她是不是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这五年里,江泠月一直住在这里,直到初中毕业。
      期间,顾西北经常来看她,她看得出,顾西北是背着白芷来的。
      便劝他少来一点,她在这里一切都好。
      考完试,顾西北决定把这件事告诉江蓝。
      江泠月听说后,虽然期待,但还是有些犹豫。
      “你早晚要去市里上学,早晚都会见的。”顾西北安慰着她。
      这件事过去没多久,江蓝回来了。
      江蓝回来的这天,江泠月正拿着同学送的贺卡看着。
      忽然,一个格纹包袱在身边落下,高高的身影挡住了太阳。
      她抬头,忽然惊喜的跳起来。
      “妈妈。你终于回来了。”
      江蓝淡淡点头,一身的淡蓝连衣裙,衬得她皮肤雪白。
      “听说你考的不错。”
      “嗯,最好的一所。”
      “进来吧。”江蓝自顾自的进屋,江泠月拎着格纹包,一点也不觉得累。
      江蓝喝了口水,转身打开包,包里面放着一个小黑包。
      “这是我这几年挣的钱,不多,是你的学费加生活费。”
      江泠月从没见过那么多钱,一时间有些呆住,像是被幸福砸晕了脑袋。
      原来,妈妈一直没有忘记过她呢。
      “我只在这里住几天,过几天还要走。”
      一瞬间,心情又跌至谷底。
      “泠月,你要的西瓜。”
      门外,君时风在喊她。
      “哎,来了。”
      江蓝眉心一皱,隔着门帘望了一眼。
      尽管君时风已经长大,个头比门框都高,穿着白衬衫,风吹过,吹乱了他的头发,洋溢着青春的气息。
      江蓝还是一眼就看到了他眼底的一丝阴暗。
      门外,江泠月高兴的和君时风说,“我妈妈刚刚回来了。”
      君时风意外的往里面看了一眼,朝江蓝点头,见她没有让他进去的意思,递过西瓜,“那我先回去了。”
      “嗯。”
      吃西瓜时,江蓝的眼神带着忧郁,不断的在江泠月身上停留。
      终于,她忍不住,问,“你喜欢他吗?”
      江泠月耳朵迅速红了,“谁?”
      不等江泠月回答,她已经有了答案。
      “你小心点,不到大学,不要谈,也不要和男生走的太近。”
      江泠月点着头,吐着西瓜子。
      没过几天,江蓝就走了,走之前,她只是望着江泠月和君时风,意有所指的叹了一句,“也许,都是命中注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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