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世黄粱梦》日子总要过的

13、第 13 章 王嬷嬷麻俐

　　王嬷嬷麻俐的收了画册，扶太后躺好，退到殿外，自有宫女进来伺候，满天繁星闪烁，王嬷嬷轻叹一声，又结束了一天宫中的日子，被锁在这深宫禁苑之中，何时才是个头呢？又想道皇上许她等太后大行后，告老还乡，不必陪葬后陵，宫外还有一大家子人等着她出宫团聚呢。
　　赵王府的宴会在天己破晓时终于结束了。
　　当天边露出一线鱼白色的光芒时，疲惫的赵王在殿前送走最后一批客人，刚要回内院休息，就见陈总管一路小跑，仰着手，急喘吁吁的来报“王爷，圣旨到。”
　　圣旨是大内于总管亲自宣的，和来时一样的突然，宣读圣旨后捏了下世子塞在他袖中银票的薄厚，份量很足，脸上立刻堆起了得体的笑容说“恭喜王爷，世子和二公子都成了咱大武的将军，这天大的恩宠可是独一份啊。”一双小眼睛笑成了一条缝，笑道“杂家就不多留了，还要去定国公府宣旨呢。”
　　赵王愣了下，宿醉之后，酒劲上头，难以支撑，眼神一瞟，才注意到于根身后的小太监双手还奉着一道圣旨，心思转的慢了半怕，如往日待客般，负着手道“虎子送于总管。”
　　“是，父王。“赵玉虎冲着赵王躬身施礼后，伸手让于根先行，他此时还如在云端，一道圣旨，他就成游击将军了，随父王和嫡兄一个月后奔赴边关。
　　于根见面色苍白的赵王醉眼朦胧的只让二公子相送，诚心小瞧他，心思一转，笑道”不劳二公子了，二公子年少英勇，以上达天听，不日奔赴边关，定能建立奇功，杂家还要去定国公府贺世子爷封候之喜。“
　　”你说什么？“赵龙自从听到皇上封父王为上将军，自己为车骑将军，二弟为游击将边，贵为世子的他却和二弟一样，均领二品将衔，脑子就嗡嗡的想，心中憋了一股子邪火，又听于根说常松那个庶子封候了，顿时爆炸了。
　　赵虎此时更加不敢违背嫡兄的意志，也不敢表示喜悦，木然的站在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于根冷冷的看着他，并不答言，冲赵王拱手道”王爷止步，杂家告退。“面子是自己挣的，以为给他几张银票就能小瞧他了，嘿，银票他于根有一箱子，他看重的是面子，面子，面子。
　　于根在定国公府又窝了一肚子的火，常松礼节到是周全，银票给的委实薄了些，于根心中恼怒，面上却不敢显，寸功未地，却以封候，武国三百年，这还是第一遭。
　　定国公夫人路氏又惊又喜，开祠堂谢谢祖宗，又急忙让常松执笔，亲女常尤华润色，给远在边关定国公却了一封信，信中详细的写道常松封合骑候，于根来传的圣旨，如何答谢，等等。”信写好后，又准备一家三口进恩谢恩的事项。
　　常松还处于被天下掉下来的一个候爵砸蒙了的状态，天生对政治的敏感，隐隐觉得封爵之事并不简单，可看着嫡母和嫡姐喜气洋洋的神情，也不能泼冷水，只能装出高兴的样子，可心中却忐忑不安，无功受禄终是不安，思考了半晌，也没得出个所以然，只能耐心的等父亲回信，解答心中疑惑。
　　太后居住的慈宁宫中静悄悄的，太后有心悸的老毛病，听不得一点动静，宫人进出都禀息静气，慈宁宫伺候的宫人鞋底上都贴了一层绵花，走路似猫，轻拿慢放，生怕弄出一点声音，轻则罚跪，重则杖责。
　　常太后刚刚用了早膳，正坐在窗前，嗅着窗外白梅清香，闭目送神。
　　就见王嬷嬷，面带喜色，手里捏着圣旨的手抄本，脚步轻快的来报“回禀太后，皇上仁孝，封定国公世子为合骑候，替父驻守京都，封赵王上将军，世子车骑将军，二公子游击将军，一月后率西郊大营出京都赴边关支援国公爷。“她是定国公府出身，老母、儿子、儿媳、女儿、女婿都依仗着定国公府，当真是替主子高兴。
　　”真的，快拿来给我看。“太后睁开眼，急忙双戴上老花镜，展开抄本细细的看过，遂将抄本摊在桌上，舍不得合上，笑道”我皇儿这是想通了，这武国还要仰仗他的舅舅，知道他舅舅戍边二十年辛苦了，只得了这个儿子，兵权还是要在自家人手里才放心。“
　　”回太后，皇上终于晓得太后的苦心了。“王嬷嬷悄悄的捏着帕子按了按眼角。
　　太后点头，心情大悦”请皇上晚上过来用膳。“又低头半晌不语，望向窗棂外虬枝玉骨的白梅沉思着说”昨晚，皇上是在皇后那用的晚膳，今一早，皇上就下了这旨意。“手指搭着抄本，缓慢的敲着，看向王嬷嬷，神情凝重，冷笑道”彩环你说，这旨意里有没有皇后的意思？“
　　王嬷嬷神情不变的说道“回太后，彩环可不敢猜测主子的意思，不过，依着彩环浅薄的见识，皇后要是求旨，也是给嫡兄求一个前程，关内候如今只在户部领了个闲差，要养活那一大家子人，捉襟见肘，上次进宫探望皇后，身上穿的，奴才见了，比咱定国公府的管家还不如，太后您想，皇后的话皇上若能听，能信，哪有自家人不帮，偏帮外人的。”
　　太后听了点了点头，又似往昔般，脸上挂着慈祥的笑容，心中却不屑的想，皇后的见识也就和奴才一个样，否则进宫多年，竟拢络不住皇上，生下一儿半女，可又想，她是皇上钦立，宫中只有一后二妃四美人，说不喜欢，也行不通，可转念又想道，皇上是自己的亲儿子，并不重美色，皇家的恩情淡薄似水，先帝爷待自己也是宠爱的，可后来还不是色衰而爱驰，念头几转后才说道“那我就先欠着朱老头一个人情。“颜色转寰，笑道”晚上也宣皇后过来用膳。”
　　王嬷嬷恭敬的立在太后身后回道“是，老奴谨记。”
　　太后坐在那，似木雕泥塑般许久未动，金色的指甲搭着桌沿，眼睛微微眯着，望着从窗棂里射进来的一束束的阳光，沉声说道”皇上喜欢皇后什么呢？“
　　不等王嬷嬷回答，太后先噗嗤先乐了，嘲讽的讥笑道“喜欢她胸大无脑么？”
　　王嬷嬷永远能接上太后的话儿，此时微笑的凑着趣”她只是有福气长成了皇上喜欢的样子。“
　　太后听了，冷哼了一声道“我看呀，这福气也薄了些。”只讨得皇上喜欢，却不得太后喜欢，可不是福薄了些。太后摇了摇头，自语道”皇上太自负了。“自以为能掌控这天下的人心。
　　“哀家老了，哀家这老骨头是折腾不动了，这武国的江山随皇儿折腾去吧。”
　　王嬷嬷一听，太后竟是动了真怒，急忙双膝跪地，俯身道”太后春秋正盛。“
　　”那你说，皇上为何突然封我侄儿为候？“太后居高临下，冷冰冰的目光的望着王嬷嬷。
　　王嬷嬷心头一颤，心想，是您刚刚还兴高彩烈的欣慰着说，皇上终于想起舅舅的好了，怎么半柱香的功夫您就忘了，她此时的心中紧张的缩成一团，突然想到，太后这是在怪皇上这么大的事，又是封候，又是封将的，竟没和她提前商量一声，自己就把事办了，旨意下了，想到这，王嬷嬷哪里还敢再多嘴，天家母子的事，一句没说好，就是杀头的大罪，况且太后这半年来，性子越发的阴情不定，杖杀的宫人越来越多，她身子卑微的俯的越来越低，都己贴在了冰冷的地上，心里越发盼着能早些出宫，她一出宫就是主子，只是想想，就抵的住这深宫岁月无尽的磋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