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歌宛转绕梁尘》染墨墨染

26、第26章

　　季梁尘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心里总是不踏实，牟清歌走之前告诉过他，黎莉找她只是谈谈，没什么大事，等回来就告诉他，可这一去就是大半天了，电话怎么打也打不通，后来就提示不在服务区了！

　　季梁尘手机震了一下，是季捷发来的位置分享，他风一般地跑出了家门，驾驶着车站快速地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潮湿阴暗的地下室里，牟清歌和程冰两个人依偎在一起取暖，看着战战兢兢的程冰，牟清歌安抚着，“放心，你妈的目标是我！她那么疼你，不会伤害你的！”

　　“伤害你也不行啊！姐，你别担心，我手机有定位，季捷找不到我肯定会来救我们的！”因为程冰总是迷路，季捷担心找不到她，所以就给她手机安装了定位系统，没成想还真派上了用场！

　　牟清歌笑的有些苍白，“季梁尘的兄弟们倒是还挺有用的！”

　　“姐，你不想知道你去澳洲的这些年，尘哥哥都是怎么过来的吗？”

　　“之前不想，现在特别想！”牟清歌红了眼眶，歪头看着程冰，“你知道些什么？”

　　“我只是知道你走了以后，他把自己当成了工作的机器，除了睡觉就是工作！然后就是吞并了梁氏，夺回了家产，给他爸报了仇！他大伯的儿子被活活打残，所以他大伯就……”

　　“季梁尘的大伯，梁泽东？他报复季梁尘了吗？”

　　程冰摇了摇头，“没有，但是他去了澳洲！”看着牟清歌惊恐的双眼，程冰继续说到:“他找了杀手要取你性命，但是尘哥哥没有让他得手，派人24小时保护你，而且还不让你发现！但是他……在后来找到梁泽东老巢的时候，中了枪……”

　　“中……中枪？”牟清歌回想起了季梁尘身上的疤痕，原来是因为她，都是因为她……

　　“嗯，中了三枪！而且……枪枪致命！”

　　谁也不知道当时的季梁尘是怎么活过来了，他在床上整整昏迷了一个月，医生都说他可能醒不过来了，但是突然有一天他睁开了眼睛，他说:“我不能死，我们家小丫头还等我接她回家呢！”

　　因为牟清歌，季梁尘才有了活下去的动力，就算再难再险，他都要闯过去！早一天闯过去，他就能早一天接他的宝贝回家！

　　地下室里，回荡着的，是牟清歌撕心裂肺的哭声，这么多年，她怨她恨，她纠结的情感，在季梁尘所做的一切面前，都败下阵来！她以前总是觉得，她爱季梁尘多一点，觉得季梁尘对不起她，而现在她终于明白了当年杜少轩的话:有些人爱的深沉……

　　可当她明白这一切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小冰，当年我离开季家，是因为看到季媛媛在我的中药里下避孕药！我以为是季梁尘示意的！我是不是很傻啊……”

　　“怎么可能，尘哥哥是多在意你的身体，他怎么可能做出伤害你的事情！”

　　是啊，连程冰都懂的道理，她怎么就不懂了呢！这些年的分离，浪费了他们多少的时间！而现在的她，是他杀母仇人的女儿，是真的没有办法再站在他的身边了……

　　有些事，终究是回不去了……

　　门外，传来的是铁锁链的声音，黎莉走了进来，身后还带着几个小喽啰样子的男人！她手机拿着一瓶矿泉水，往里面塞了一颗药丸，然后就碰到了牟清歌的面前！

　　牟清歌一阵冷笑，拿起水瓶拧开了瓶盖，而此时，旁边已经有人摆好了一台摄像机！“你要的从来都不是季家的财产！”

　　“你刚知道啊，不过晚了！哈哈哈……小冰他爸留给我遗产够我花几辈子了，我只是想报复那个负心汉，报复季家那个小兔崽子！”

　　“你知道吗，你在季家差点被我掐死扔进游泳池那天开始，我就知道那个小兔崽子对你动心了！你还真不愧身上留着我的血，狐媚招子给那个小兔崽子迷的神魂颠倒了！”

　　“你不知道吧，季媛媛是我的人，我让她天天在你的药里下避孕药，她要是不配合我就把她那个赌徒父母扔给放高利贷的去剁手！”

　　黎莉说的满是得意，她仿佛看到了曙光，多年的卧薪尝胆，她的计划终于要实现了！她抬起手看着自己无名指上那明晃晃的钻戒，“你陪那个小兔崽子睡可以，有了孩子可就不好了！”

　　“季家以后的女主人必须是小冰！我可不希望我的女儿进门就当后妈！”黎莉俯身贴着牟清歌的耳边轻轻说到:“你说，季尘那个小兔崽子要是知道以后的孩子身体里留着他杀母仇人的血，会是什么反应！”

　　黎莉疯了，从34面前她那个夭折的儿子离开人世起就疯了！她渴望程子龙的爱，却最终得到的是嫌弃是背叛，她要报复，她要折磨程子龙唯一的血脉，她要季梁尘一生都活在煎熬之中，她要牟清歌像她一样这辈子都爱而不得！

　　牟清歌的出生，就是为了复仇，黎莉的生下她、抛弃她、利用她、折磨她，都是为了报复程子龙和季家！

　　已经听不到程冰在旁边哭着说了什么，牟清歌只是一口一口喝掉了那瓶冰冷的水，与之相反的是牟清歌身体里油然而生的那股灼热！

　　“践踏我，让季梁尘看到，你心里一定很痛快吧！”牟清歌双眼迷离，神情开始涣散，却用尽全身力气支撑着自己抬头看着黎莉那张面目可憎的脸！

　　“让那个小兔崽子看看你人尽可夫的样子，彻底地让他从心里恶心你！”

　　“就算他恶心我，他也爱小冰，也不回取小冰的！”

　　“你说我要是把这个视频传到网上，那个小兔崽子会不会为了你妥协啊！”

　　他会，为了她，他什么都可能做的出来！牟清歌无声的哭泣着，“你有没有想过，小冰也有自己爱的人，而那个人不是季梁尘！”

　　“什么情情爱爱的，都是扯淡！只有钱才是最可靠！我帮她选的才是最正确的道路！”黎莉抓起牟清歌的衣领，撕碎，把她推倒在地！

　　“姐，姐！”已经哭的没有人样的程冰，爬到牟清歌身边抱起了她，她瞪着黎莉恶狠狠地说到:“你不是为了我！你都是为了你自己！我们都是你复仇的工具！”

　　“小冰，妈妈不想伤害你！”黎莉转头示意小鲜肉把程冰带走！

　　程冰挣扎着，撕咬着，却无济于事！“你放开我！”她看着地上几乎丧失了意识的牟清歌，对黎莉大声喊到:“解药！快给我姐解药！”

　　“解药？这东西那有什么解药！男人就是解药！”黎莉恶狠狠地，看的程冰直发毛，眼前的母亲，好像不是之前她认识的妈妈，她变得冰冷又无情！

　　黎莉不想废话，转身离开了房间，程冰也被那个小鲜肉拽走，空荡的地下室里，只剩下意识模糊的牟清歌和那几个带着□□笑容的猥琐男人！

　　牟清歌感觉自己的世界陷入了一片黑暗，她开始慢慢地下坠，周围冰冷刺骨，而她越陷越深，仿佛掉进了深渊！

　　在这空荡寂静的地下室，□□的笑声和布料撕碎的声音格外明显，牟清歌胡乱地挣扎着，抵挡着来自猥琐男人们的攻击，她嘴里不停地喊着季梁尘的名字，眼泪在眼角滑落，冰冷无声……

　　季梁尘疯了一样踹来了地下室的大门，牟清歌恍惚中听到了铁链掉落在地的声音！紧接着就是一阵光亮，就算她当时闭着眼睛也能感受的到，这可能是她这辈子感受过的最温暖最明亮的光，只属于她一个人的光……

　　一个个猥琐的男人被季梁尘摔在地上爬不起来，身侧的摄像机被季捷高高举起摔了个稀巴烂！季梁尘踩着一个男人的脑袋，手里拿着一把匕首直接穿透了男人的手掌！

　　正当他走向另一个男人的时候，却被杜少轩挡住了，看着季梁尘青筋暴起的额头还有红了的双眼，杜少轩知道他疯了，他要把这几个人都杀了！“尘，停下来！”

　　季梁尘没有理会，一下子推开杜少轩，朝着另一个男人的档部就是一刀，鲜血顺着匕首滴答滴答的落在地上，而季梁尘的脸上冰冷的没有任何表情！

　　“季梁尘……”牟清歌躺在地上，蜷作一团，紧闭着的眼睛沁着泪水，没有意识地喊着他的名字！

　　听到牟清歌声音的季梁尘才从暴戾中苏醒过来，他扔掉了带血的刀子，抱起地上衣衫破碎的牟清歌，消失在了这无尽的黑暗之中……

　　等牟清歌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3天后了，她看着趴在自己身边的季梁尘，下巴上满是胡渣，那张睡着了俊脸又瘦了一圈，棱角更加分明！

　　季捷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保温桶，想来是送饭的！看到苏醒的牟清歌，他有些激动，却看到了比划了一个“嘘”的手势后，不敢出声！

　　牟清歌缓缓起身，下了床给季梁尘披上了一件外套，示意季捷跟他出去！

　　坐在住院部的大厅里，季捷递了一杯热水给牟清歌，告诉她那天欺负她的坏人并没有得逞，季梁尘赶在那之前就把她救了下来，而那几个男人也被季梁尘打残了扔进了公安局！

　　程冰也没有事，只是受了些惊吓，今天白天还来医院看过她。黎莉和她的那个小鲜肉也被抓了起来，但是黎莉疯了后来就被送去了精神病院！

　　“季捷，小冰都跟你了说吧……”

　　季捷一怔，点了点头！

　　“你帮我去找一件东西吧！我明天出院，需要带着那个东西回季家，顺便，帮我联系警察和律师！”牟清歌看着季捷勉强的笑了笑。

　　“你知道他要是知道了，你们俩就可能真完了！”

　　“我当然知道了！”牟清歌红了眼眶，“但是我也不能骗他啊，骗他跟杀母仇人的女儿在一起吗？我没办法心安理得的站在他的身边，而他也没办法面对我吧……”

　　当季梁尘醒来发现牟清歌不见了的时候，他又疯了一般的跑了出去，却碰上了迎面而来的季捷！季捷告诉他，牟清歌醒了，想要出院，他就把她送回了家！

　　季梁尘二话没说想要去找牟清歌，却被季捷拦了下来！“我接下来要说的话，你可能一时接受不了！但是我早点告诉你，总比你明天听到牟清歌自己说出来，要好接受一点！”

　　季梁尘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的医院，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开车回到的季家，他脑子懵懵的，也可以说是一团乱麻，这一夜他都没有睡，只是呆呆地坐在床上等待着黎明的到来！

　　等季梁尘走下楼梯的时候，看见的是牟清歌跪在地上，身边站着的是程子龙，而他的手上已经戴上了手铐，客厅里茶几上放着的是明晃晃的钻戒，跟他和牟清歌求婚的那枚几乎一模一样，但是季梁尘知道，这是妈妈的那枚……

　　沙发上，季建国扶着脸色苍白的阮茯苓，牟清歌低着头，季梁尘看不出她脸上的表情！不知道她是不是哭红了眼睛，不知道她现在身上还疼不疼，季梁尘的心一阵一阵的抽痛！

　　看到下楼的季梁尘，律师谈开了文件夹，里面是程子龙股权让渡书，当然也有牟清歌的一小部分，而另一份文件就是那张离婚协议书……

　　牟清歌跪在地上，眼泪滴答滴答地掉落在地毯上，寂静无声……

　　良久，季建国缓缓坐直了身子，看着脸色苍白站在牟清歌身后的季梁尘，“签吧，签完一切都归位了！”

　　律师递过来一支笔，季梁尘却没接，他看着地上的牟清歌，一动不动！“牟清歌，你要说不是真的，我就信！”

　　牟清歌的眼泪决了堤，她抽泣着，有些歇斯底里的咆哮着，“你别自欺欺人了，我亲妈杀了你妈，我亲爸包庇了她，还贪污了季氏的资金！这都是真的！我是你杀母仇人的女儿，我身上流着跟她一样肮脏龌龊的血！”

　　牟清歌抬起头，却不敢看季梁尘一眼，“其实我就是带着目的进的季家，就是要夺你家产，混淆季家血脉，可是却没有得逞，季梁尘你应该恨我！像恨梁泽东儿子一样恨我！”

　　季梁尘红着眼眶，颤抖着在那张纸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而眼泪顺着那张俊俏的脸庞，掉落在牟清歌的身上！一滴，两滴……每一下都敲击着牟清歌的心！

　　她太疼了，她的心太疼了……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