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P副座》欣玦

5、第 5 章 你有没有感

　　你有没有感受过一种悲哀，撕心裂肺的悲哀；
　　你有没有喜欢过一种红，血一样的鲜红。
　　宋一倩看着自己小臂上一条一条的伤疤，陷入了迷惘。伤口早就愈合了，结了黑色的痂，和一倩的肤色形成了鲜明对比。那么黑，就像一倩的心情；那么勉强地把两侧的肉硬扯到一起，就像一倩看待自己的存在。
　　痛吗？还会痛吗？还在痛吗？
　　痛吧!还是会痛！一直在痛！
　　不知道在你们的人生中有没有过这样一个阶段，痛恨自己身边的一切，也痛恨自己的存在。如果活着并不能感受到快乐，那么活着又有什么意义；如果活着只能给自己和身边的人带来痛苦，那为什么还要活着......
　　宋一倩在心里问了自己几百遍，我是谁，我为什么会来到这世上，为什么我要活着......
　　“痛吗？那就老办法好了！”心底有一个声音告诉宋一倩。
　　抚了抚伤口上黑色的痂，硬的，像一倩感受到的人间一样。一倩的视线有些模糊，鼻头有点酸。许久，宋一倩苦笑一下，突然就没有了鼻酸的感觉，她从笔袋里掏出小刀，按住活扣咔一推，银色的刀尖就露出锋芒，在灯光下一闪。
　　一倩的心突然就活了，她若无旁人地握着小刀，轻轻放下去，让刀片贴到自己温热的肌肤上。好凉！
　　然后，一倩右手的劲道微微加重，刀片的冰凉就嵌入一倩的血肉。她稳着没动，感觉到一种刺的、辣的感觉，从手臂向全身蔓延开来。一倩还是没动，痛感的传来，让一倩的心头感受到了一种舒畅。她平稳地把小刀顺着手臂的弧度划下来，每划过一帧，鲜红的血就涌出一滴，饱满成一个个浑圆的小珠子躺在一个个破口的地方，连成了浓墨的一条。
　　“啊！你在干什么啊！”徐子瑄端着热水，椅子还没拖开，就看到一倩划着刀片神情恍惚，黄白的皮肤上一条鲜红的口子还在扑腾得冒着血。
　　徐子瑄整个人都被吓到了，端着热水僵在原地不敢上前，甚至不敢动。她的反应引起了周边人的注意，邹莹莹也转身来看，只是她的态度淡定得多。邹莹莹露出一种扭曲的表情来，她捂着胸口，发出哆嗦的声音：“天呐！她又来了，这次怎么这么深！”
　　后来发生的事，一倩就完全不记得了。她不记得徐子瑄把纸巾一张一张地抽来递给自己，让自己把伤口摁着，也不记得邹莹莹在一旁想看又不敢看的表情；不记得李梦雨在自己的背后一遍一遍地说着“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怎么样都不能伤害自己吧......”之类的话，也不记得这事是怎么传到的班主任耳朵里......
　　她迷迷糊糊的，好像那个是自己，那个又不是自己。她任由身边的人对自己围观、安慰、“摆弄”伤口，她只是目无表情、一动不动地坐着，有时候还一个人嘲讽地笑着......
　　人年轻的时候，总有些事情想不通，偏执地以为全世界都在针对自己，又或者狠了心地一个劲钻牛角尖，不撞南墙不回头。等想通的时候，回头再看，才发现，不就是那么点事嘛，折磨我们的不是经历，而是我们自己的态度。更多时候，我们不过是在，作茧自缚。
　　办公室里班主任一遍又一遍地要宋一倩给出解释，宋一倩也只是一遍又一遍地摇着头。班主任最后没了耐性，告诉宋一倩这事必须通知她的父母，宋一倩才开了口：“可以不吗？”班主任一下来了脾气：“你现在知道害怕了，嫌麻烦了？那你做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呢？这事没得商量，必须告诉他们！”
　　一倩垂眉丧气地回到教室，脑子里全是班主任的声音：“用生理痛转移心里痛，你这样是不正常的，你知不知道？你怎么不想想你的父母呢？你到底为什么嘛，你说说呀，我们也不是第一次谈心了......”
　　“哎......”一倩叹了口气，在心里想，“为什么呢？”
　　宋一倩叹气的时候，叶子辰的肩膀动了动。
　　一倩的脑袋突然就清醒过来，刚才的情况一片混乱，而一倩又整个人魔怔似的，所以根本就记不太清楚。可是，她好像隐约记得，围在自己身边的人群中有一张模糊的脸，很熟悉，很亲近，又有着冰凉的距离。他记得那张脸上的表情似乎在看到自己被人摁着的手臂时，有一刻的震惊和鄙夷，然后又转为惋惜和疏离......
　　那个人，好像是叶子辰？
　　那个人，就是叶子辰！
　　一倩觉得自己的胸口有些闷，嘴唇有点凉，然后她喘了一口气，冷笑了一声。突然，她觉得自己的心无比平静、无比坚硬，却又无比悲凉。叶子辰，你现在是什么感觉呢，你又是怎么看我的呢？
　　叶子辰，其实你从未了解过我，完整的我，真实的我，全部的我......
　　叶子辰，你现在是不是对我特别失望......
　　叶子辰，其实你感兴趣的，不过是你想象中的我，你以为的我......
　　叶子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