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缘起》甩尾鱼

22、姐妹决裂

　　“我心里的人，不是满满”，平安喜乐，没了，她发了呆，身子有些微冷。

　　李仙淡淡的说，“她，是个好姑娘”。

　　风，猛地吹起月容的发丝，纠缠着脸庞惹人心烦，月容抬手想整理发丝，却不想那耳边的琼花白玉簪，被她慌乱的打落了……

　　眼见那簪子就要沾尘，李仙左手灵力一引，握住掉落的簪子，轻轻一戴，又正正好好的簪在她的发上，点缀了她的美丽。

　　“要戴好哦，这簪子配你，很漂亮”，李仙月牙眼里盛满了笑意，愉悦拉开了温柔的嘴角。

　　他不知道月容今天的表白到底有几分真心，他只知道她真的是一心只为月满。

　　“你们，如我妹妹般，我的心意也仅止步于此”。

　　月容不再说话，她微微锁着眉，内心荒凉。

　　她，该怎么去劝她那个傻妹妹啊！

　　……

　　月容萧索地回了她们的冷月峰 ，客厅里，黑的伸手不见五指。

　　她单手一点，屋内所有的灯都亮闪闪起来。

　　她看着隐在黑暗里的月满 ，内心猛地涌上一层恐慌 “满满，你怎么还没睡”。

　　黑暗里的月满嘲讽的哼了一声，“睡下？就瞧不到你的好戏了”。

　　她冷着脸，有些不知该怎么面对她的姐姐，只能把眼睛寄托在地上的某一处。

　　“满满，你在说些什么，我听不懂”，月容尴尬的一笑。

　　“呵——”月满低垂着头，嘲讽的一笑，“你听不懂，我的好姐姐，你究竟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月容神色慌张，下意识地往后一撤，又觉得月满状态不对，忙慌张地走向她，并试图摸摸她的头，又急切的说，“满满，你是不是生病了”？

　　“啪”，空气凝滞。

　　月满打开月容伸向她的手，并一脸悲愤的望着她，“我没有生病”。

　　忽而又嘶吼道，“我没有生病！！！病的是你”。

　　“月容，你还要欺骗我到什么时候？你口口声声说，离开李仙，是为我好，可你呢？”

　　月容心里一颤，苦涩说道，“满满，你听我”

　　“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月满忽然捂住耳朵，痛苦的说，“我都看到了”。

　　“看到，看到了什么”？月容心中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满满，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你听我解释”。

　　“编，你继续编，你还以为我是那个什么都不懂得小孩子吗”。

　　“你明知道我对李仙的感情，还一而再，再而三的阻我”，她猛地抬起头来，眼神有些发狠。

　　“原来——你也喜欢他”。

　　说到这，月满眼前又浮现出李仙给月容戴簪花的那一刻，那刺眼的一幕，是她不曾企及的温柔。

　　“你好虚伪，你两面三刀，我真是”。

　　她伤心，她心碎，她气愤，她猛地从黑暗中冲出，使劲推开眼前的月容，并大哭着冲向夜幕……

　　此时，跌落在地的月容，伸手抓向妹妹跑走的方向。

　　最终，却无力的垂下……

　　泪水无声的滑落，姐妹俩的决裂就在一瞬间，一件事，一个男人，真是太脆弱了。

　　或许，她就不该去试探他的心。

　　——

　　李仙并不知道自己引起了多大的一场姐妹风波，他告别了月容，传音于师兄师姐不回去后，便御剑往桃花谷飞去。

　　不知这次能不能顺利的找到桃花谷，他已经可以献祭自己，或许这次可以进到结界去。

　　月下有谪仙，御剑飞情人。

　　李仙算着时辰，已过了大半夜，眼看着东方露出鱼肚白，却依旧没有找到桃花谷的入口，他的内心有些焦躁，想见小桃儿的心越来越激烈。

　　这时，九重宫殿中，苏九重睁开微红的桃花眼，周身一直萦绕着一股黑气。

　　“小书生回来了”，他弯了嘴角，低沉的嗓音似蛊惑，“结界——开”

　　忽然，桃花谷的上方发出一道微光，浩浩荡荡的似水波，再睁眼看时，那微光却没了踪影。

　　正急得在桃花谷入口处破结界的李仙，突然感受到结界的脆弱，他用灵力一点，便现出了一道入口。

　　他，即将要见到小桃儿了，心似乎跳到了嗓子眼，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双手紧紧握着生死剑，却不敢往前一跃。

　　熟悉的味道，是书生的灵魂气息。

　　小桃儿的神识震颤起来，她等了二十年，终于等来了她的书生了吗？

　　她，哗的一声，万千桃花铺满枝头，映在了那下定决心走进来的李仙眼里。

　　菲菲色色又缠绵，纠纠缠缠再续缘。

　　那是他的桃花美，那是他的桃花笑，那是他的……

　　桃花妖！

　　当满脸喜色的小桃儿幻化成人形静等着张晓给他一个惊喜时，她看见那桃花谷的小道上有一位风华绝代的少年。

　　白丝带黑长发，月牙眼儿迷人醉。

　　轰的一声，小桃儿脑海里爆炸了，这——不是她的书生啊！

　　她眼睁睁的看着向她走来的少年，却不再是欢喜。

　　那少年的灵魂气息是他，可是……又不是他。

　　小桃儿有些迷茫，心有些痛，她想离开，她——不想见这个人！

　　李仙稳住脚步，一步一步走向他的愿景，这寂静了几十年的桃花谷，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来临，鸟雀叽叽喳喳，鱼儿蹦蹦哒哒，真是如他的心情一般欢快。

　　临近了，他终于发现树下的那一个身影浅淡的她。

　　小桃儿依旧美丽，猫眼般的黑瞳静静的看着他，她站在那，有一种让人沉醉的温柔，又带着让人克制的清冷，想靠近却不敢靠近。

　　猛地，他的心，在乱跑；他的腿，在打晃；他的手，在发疼；他的眼，固执的粘在她的身上。

　　“小桃儿”，他嘶哑着嗓，温柔的嗓音直接向小桃儿。

　　是他！本想逃回树上的小桃儿猛地顿住了身形，耳边想起天籁般的声音。

　　“我回来了”。

　　相顾无言，再次相见的两人各执一角，泪眼朦胧，却再也说不出别的温存的话语。

　　时间静静地围绕着他们，看戏般的走的缓慢。

　　烂漫的桃花飘飘洒洒，小桃儿内心却在挣扎，她看着面前熟悉的陌生人，想起前夕，张晓化作春泥滋润了她，心里不由得阵阵苦涩。

　　“你，回来了”。

　　“是”，李仙温柔的回答，“我早就想回来”。

　　开了口就一直想说，“你这个样子，很好看”。

　　“你还是以前那个样子，天真烂漫又美丽”。

　　小桃儿有些惊讶，他，比以前还会说了。只是，她盯着他那年轻的样貌，脾气却上来了。

　　“你，为什么要把自己化成养分。你可知，那日我是如何难过？”

　　李仙的记忆被小桃儿打开，他看着已经能成功聚起魂魄的小桃儿，内心是快乐的。只是，他又想起他的独断专行，意识到自己的行为给小桃儿带来的伤害，他少年般的脸瞬间染上沧桑。

　　“小桃儿，那时的我生病了，已经活不久了。而你，却失去了生机，假若我的残生能换的你的生机，我甘之若饴。”

　　“你好有道理啊”！小桃儿想起他的紫色嘴唇，难过道，“那你怎么不问问我，我愿不愿意”。

　　“我知道你不愿意，可是，我没的办法”。

　　时间再一次静默，牺牲本来就是沉痛。

　　小桃儿心如刀绞，不停的责怪自己。

　　为她，都是为她，若她能化形，区区人间的病能耐她何？

　　“对不起”，李仙乱了心扉，他早就想到会被诘问，他也知道等待与被迫接受是多么的难熬。

　　可是，他又有什么办法呢？他没想让小桃儿一瞬间原谅他，只要他们相信对方，日子长久，时间是最好的疗伤药。

　　“我不想见你了，我累了，”小桃儿感受到灵力的耗竭，这才只说了几句啊，就已经维持不住自己的幻形。

　　她渐渐消散的身影，给了李仙最大的恐慌。

　　“桃”。

　　李仙眼见着她要消散，猛地上前一步想抱住她，却碰到了她身后的桃树。

　　他感怀的仰着头，满心满眼都是这一株桃花，轻轻地嗓音晕染开深情。

　　“小桃儿，我好想你”。

　　只是，却无人听见。

　　李仙失落的站了好一会，才想起用灵力去探查小桃儿的情况，原来是化形耗尽了灵力，才使得小桃儿陷入沉睡。

　　他笑着，充满溺爱，贪睡的小桃花。

　　他坐在以前常坐的马扎上，看着熟悉的景物，心里忽然安定下来。

　　他重获新生，虽长的不错，却一直都不习惯，他的性情温和，却生在了皇家，面对着勾心斗角，倒也出了一份戾气，无人之时总会有些不耐烦；有人时，就有些虚伪。

　　他再也不是以前那个知道满足的书生 ，他找不到安全感，只有亲哥哥李玉才能让他暴露性情 。

　　以前，他总是被追问喜爱什么，一个是小桃儿，不能说；而另一个，就是对他付出母爱的莲妃，也不能说。他的水莲苑里的那一池子莲，是他的母妃种下的，他爱若珍宝。

　　不知是年少影响心绪，年幼的他装着二十岁的书生灵魂，竟然也有了孩子气 ，

　　却也发现，这里的每一个角落的都充满了不安定。

　　只有，桃花谷，才是他内心深处的家。

　　忆苦思甜总是消磨，李仙知道小桃儿一时半会是醒不来的，他不知道自己是坐在这等她，还是回去先做一个了断，再回来陪她。

　　不知，再次献祭会不会引起她的反感，会不会断了这份情。

　　那，不做了吗？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