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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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arry看见“饿鬼”浑身血腥地扑在他身上。他鼻腔里充斥着自己血液的气味，“饿鬼”女孩的恶意铺天盖地地向他袭来。Harry瞳孔猛然收缩，他听到自己的心脏快速地跳动。
又是一根尖锥刺下。这次是腹部，仍然避开了致命点，但大量的血从伤口涌出，原本白色的披肩被染红。
Harry疼得脑袋发晕。
他不想杀人。他不想死。
这样的两个念头嘈杂地在Harry脑子里嗡嗡响，直叫他头晕脑胀，甚至想要干呕——哦对，他已经有大约七个钟头没吃过东西了。
他怎么能去杀死一个人呢？Harry想。他觉得每个人的父母都会为孩子的死去伤心的——Harry相信自己车祸去世的父母也一定在天上看着他，就像Dursley一家关心Dudley一样关心着他。
他还相信每个人在记忆里藏着很好很好的事情，就连他自己也记着一点在放学回家路上遇见准他摸的猫这样的好事。有一个人去世了的话，“很好很好的事情”就又少一点——这是多么遗憾啊。所以Harry一直觉得夺走一个人的生命真是世界上最不可饶恕的事情。
可是Harry自己的生命也要被夺走了。
怎么办呢？要活下去就杀死别人。
他要是死掉了，他天上的父母是不是要伤心了？路边那只脏兮兮却愿意陪着他的流浪猫，是不是就没人记得它了？他捡了很好看的石头藏在碗橱的隔板背后，却没机会带过来，是不是以后也不会有人知道了？
他还没有长大，还没有凭借自己的力量让Dursley一家知道自己不比表哥差，还没有理直气壮地对Dudley和他的狐朋狗友大喊一句“你们这群混帐”……
Harry脑子里乱哄哄的，一瞬间闪过一大堆念头。
“饿鬼”此时尖啸着，用尖锥在Harry手臂的皮肤上划开一道长口子，像是要从这里把Harry的骨头掏出来。
怎么办呢？Harry好像要死掉了。他好像无力反抗。
要活下去就要杀死这个面目狰狞的女孩。
好痛啊，好痛啊，好痛啊。
Harry感到一阵恶心。他在皮肉之苦下痉挛着、惨叫着。但“饿鬼”女孩不愿放过他，因为所有的观众都在为Harry的哭嚎嘶喊欢呼。
好痛好痛好痛——
他无力反抗。他会经历漫长的痛苦，然后死去。
要活下去就要杀死这个女孩。
他不想死他不想死他不想死——
但是他怎么能……去杀死一个人呢……
他不想死他不想死他不想死！！！
那是……不可饶恕的……
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
Harry听见脑子里尖锐的嗡鸣声。他眼前发黑，太阳穴突突直跳，不知道是因为失血还是因为痛苦。
嗡鸣声越发尖锐起来，叫他根本听不到其它声音。突然，就在Harry感觉自己快要被幻听整疯了的时候，原本死死制住Harry的“饿鬼”闷哼一声，微微放松了钳制。
这真是奇迹般的机会。Harry感觉身上的疼痛稍微减轻了一下。身体反应快过大脑地，他用还没有被钉住的手钳住“饿鬼”女孩的手臂，勾腿固定住女孩同一边的腿——Harry知道这样会让她没办法用四肢平衡缓冲。
感谢Dursley一家将所有的家务扔给Harry，Harry的力气非常大。这样的小伎俩暂时性地成功了。
紧接着，Harry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地向一侧抬腰。瘦高的女孩猝不及防失去平衡，向一边倒下。Harry用力地喘着气，抓住机会补上一脚，这才成功让女孩摔倒。
苍白消瘦的女孩此时狼狈地倒在他旁边，狰狞可怖的脸近在咫尺。
Harry却连害怕也感觉不到了。他身上的伤口不正停尖叫着强调身体生命的流逝。Harry Potter快死掉了。但是他不想死掉。
所有的痛苦、恐惧和犹疑最后被粘稠的黑暗吞噬，Harry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他要活下去。
倒下的女孩突然惨叫了一声。紧接着，她挣扎着想要再给Harry一锥子。
Harry透过自己朦胧的眼泪看见她近在咫尺的脸。
Harry感觉脑子里的嗡鸣声几乎要把他的头震碎。
他要活下去。他迷迷糊糊地想。
在所有人不敢置信的目光里，原本奄奄一息的男孩突然暴起，狠狠咬上了“饿鬼”的脖子。
Harry喘着粗气，女孩子的血液喷溅出来，又顺着他的下颚和脖子往下流。Harry不知道自己的皮肤早已因为失血和情绪波动而变得冰冷，他只感觉女孩的血液快要把他灼伤。
Harry的绝地反击惊到了所有人，四周一圈圈的观众席又躁动起来——衣着华丽的人们为女孩喷溅的鲜血尖叫欢呼。
男孩用还能动的手用力从后面掐住女孩子的肩颈——这看起来几乎是一个拥抱。来自两个人的血染黑了Harry白色的披肩，两人看起来像是一对依偎在一起的野兽。Harry发疯似的咬住女孩不松口，他脸上是大片滚烫的血污。
Harry恍惚好像听见Costa在用扩音器说什么，但他不能理解那些话的含义。他的脑子现在完全没办法处理这些信息。
劲部动脉被咬破的女孩还在挣扎，她嗬嗬地喘着气，似乎是意识到了事态失控，现在只想给Harry致命一击。
Harry迅速反应过来，他想要抢过“饿鬼”的武器，但根本做不到。情急之下，Harry就着环抱的姿势用力抽出他手上钉着的尖锥，从女孩背后狠狠刺下。
然而“饿鬼”只是停顿了一下，随即Harry感到手臂上又传来一阵剧痛——这个女孩子在失血下意识模糊，只能胡乱挥舞武器。因此，Harry幸运地没有伤到要害。
Harry此时意识已经一片混沌，最后的求生欲转化成了对眼前这个女孩子疯狂的杀意，叫他像只只剩下本能的野兽一样使劲抽出女孩背后的尖锥，又再次捅进她背后。
Harry无意识地不停重复着刺下的动作。他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口腔里充斥着叫他反胃的血腥味，意识里只剩下一个声音——杀死她，活下去。
舞台上的两个人都疯狂地攻击着对方，完全不在乎自己身上的伤口，拼尽最后的力气要杀死对手。
Harry又听见了嗡鸣声——比之前都要尖锐刺耳。
终于，不知道是哪一下奏效了，“饿鬼”的动作渐渐无力起来。最终，她颤抖着手臂想要再刺向Harry时，却连她的武器也握不住了。女孩的瞳孔渐渐涣散，脖子上的伤口流出的血液也渐渐变少。
就在Harry快没力气的时候，他感觉到身上的疼痛不再增加了。
他慢慢回过神来。
Harry Potter杀死了“饿鬼”。
Harry Potter活了下来。
脑子里的嗡鸣声消失了，只剩下一片死寂。Harry终于又流下眼泪，但他同时又咧开嘴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
他为一个生命的消逝哭泣着。
他为自己的存活狂喜着。
Costa先生的声音突然响起：“我绿眼睛的好男孩创造了奇迹！他以饿鬼小姐的鲜血受洗！”
Harry又哭又笑，抬起满是血污的脸。
观众兴奋又粘稠的视线在Harry扭曲的脸上蠕动。四周传来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他的新生——”
“狠狠刺穿猎物的野兽——”
“浑身血腥的孩子——”
Costa就在一片疯狂的呼喊声中高声道：“我给他的新名字是——红伯劳（scarlet shrike）——”
真可笑。这就是Harry心心念念的好心的先生——他早该明白了，没有善意会降临到Harry Potter身上。
Harry晕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