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味》熬夜也不秃顶

3、胡同深处的老旧书店

　　走到胡同的尽头右转又往前走了一百米，傅修两人才看到了藏在两侧老楼中的书店，从没有关严的门缝里可以看道里面偷跑出来的灯光。先前的大雾已经散了，但这家书店仍是在细雨的笼罩下蒙了层神秘的面纱。让人忍不住一探究竟。

　　与其说是书店，不如说是个木制的破房子，陈学易在心里想，除了门檐上方刻着“无味”两字的牌匾看看略微显新，其余的都破败不堪，甚至书店的那两扇木门都像是堪堪挂在门框上，偶尔被风吹动发出吱呀的声音。

　　“傅队，这也太破了吧，这真的是书店吗，看着像个鬼屋。”陈学易打了个抖，似是真的挺害怕。

　　傅修没有说话，静静地注视着牌匾上的无味两字，是啊，太旧了，确实太旧了，唯独这个块牌匾新的可疑。站在雨中擦了根火柴，准备点支烟，却因为湿冷的空气擦了两根才把烟点燃，傅修夹住烟深深吸了一口又缓缓吐出，甚至看不见有烟雾从口鼻出来。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进去这家书店会有什么将被改变，两人在雨中站了半晌，待傅修抽完了这根烟，才往里走去。

　　傅修推开木门走了进去，一进来就有一股冷清的木质香钻入他的鼻腔，闻起来不似门口看起来那般死气沉沉，这是一种让人能舒缓神气的清香。傅修往里看去，有些讶然，没想到这里面收拾得竟然如此干净，店内陈列的是老式木质书柜，书柜不多但被排列的井然有序。陈木做的地板被打扫的锃亮，只有一排从门口延续到书店深处的高跟鞋泥脚印有些突兀。
　　傅修环顾了一周并没有看到有人在，不禁有些奇怪。

　　陈学易在门口抖掉了淋在身上的雨水才进来，他向来是个没轻没重的，开门的碰撞声好像要把这个弱不禁风的老书屋给折腾垮，门檐上挂了一个琅铛，陈学易随手拨了拨，道：“傅队，这门我看着好像真要掉了啊，不会是因为我吧，我可不想修啊。”话音刚落，书店深处响起了一道懒洋洋的女声

　　“欢迎光临，随看。”

　　“嘿，傅队这年头还有这样做生意的，都不带招呼一下的。不过这老板声音真是好听就是不知道人是不是个美人。”

　　傅修没理会陈学易，只抬脚顺着脚印往里走去，店内没有很明亮的灯，只有几盏昏黄的老灯泡挂在头顶，穿过几排书柜，安静的空间内只能听到傅修的脚步声，一步一步，终于在最后一排书柜的拐角处有一把躺椅的露出了一个角，再往前一点是一双女人小巧的脚落在躺椅边上，脚边放着一双随意掉落的高跟鞋，傅修继续往前走到躺椅边，低头注视着上面的人。
　　傅修不知道怎么形容眼前的景象，他从没见过如此不羁的女人，只见女人穿着一条连衣短裙，一侧裙摆微微掀起隐隐约可见下面的一抹白色。一只手随意的搭在肚子上，随着呼吸时上时下。另一只手压在头下，弯折的胳膊被散开的发丝藏了起来。女人的脸被一本书盖着，傅修看不见。

　　“傅队，傅队，你上哪去了？”陈学易的声音走近。

　　女人似是被这声音惊到，忽的动了动脑袋盖在脸上的书也顺势落下，这是一张怎样的脸？傅修不知道怎么形容，淡，太淡了。不是指女人不好看，相反女人长得十分艳丽，腮凝新荔，鼻腻鹅脂。但不知怎么放在她身上就如此的淡然清冷。傅修突然想起读警校时看到过的一句诗用来形容眼前的女人刚刚好：俏丽若三春之桃，清素若九秋之菊。女人坐起来整了整自己的自己的衣服，穿上高跟鞋看向来人。傅修只觉眼前的女人星眸晦暗倒映着堪比冰山之巅的寒气，周身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微仰的脸精美剔透，平静温和的黑眸溢出无波无澜的淡然，却如深海般难测。傅修看得入了神，一时竟忘了开口。

　　“你好，有事吗？”还是女人喑哑着出了声。

　　没等傅修回答倒是陈学易不知什么时候冒了出来：“傅……傅队，美……女，还……还真他妈是个美女。”

　　女人不动声色的瞟了陈学易一眼：“傅队？你们是警察？”女人站了起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傅修从夹克里拿出自己的证件：“你好，你是这里的老板吗？我们有些事想了解一下，还请配合。”

　　女人思考了几秒，拢了拢挡住脸颊的发丝站起了来对傅修将人说：“可以，请跟我来。”说罢便朝里屋走去。

　　里屋是一个很小的茶室，应该是个会客厅，茶几上有两个还未收的茶杯和一壶温在茶器上的茶。

　　“这里会过客？”傅修进来坐下随口问道。

　　女人轻微促了促黛眉，只换上干净的茶杯没有说话。

　　傅修见状没再追问这个问题：“那么你的名字？”

　　“唐琳。”

　　“刚刚之前有去过什么地方吗？”

　　“没有，一直在睡觉。”

　　“唐小姐，还请跟我实话实说。”

　　唐琳静静给傅修满上茶“请喝，警官说笑了，我确实没有出去过。”随后又取出一个干净的杯子斟满茶，对着站在后面记录的陈学易说：“那位警官，也请喝杯茶吧。”

　　陈学易红了红脸，忙上前接住：“谢……谢谢，唐……唐小姐不用这么客气，可以叫我陈学易，你愿意的话也可以叫我陈猴子，队里的人都这么叫我。”陈学易傻笑着摸着后脑勺，“这……这是我们队长，他叫傅修。”还想再说点什么，却被傅修的声音制止了。

　　“唐小姐确定刚才没出去过吗？”傅修注视着对面的女人，端起茶一口喝尽。

　　唐琳不动声色又帮傅修把茶满上。

　　见对面的女人不说话，傅修继续道：“你这书店一进门，就能让人感觉到经常认真打理，但是一层不染的地板上却有一排突兀的高跟鞋泥脚印，唐小姐不觉得奇怪吗？”

　　“为什么就不会是我有顾客进来买书踩的呢？”

　　“唐小姐也说笑了，你看起来也是个聪明人，我想你应该听得懂我说的是一排脚印，一排有目标位置的脚印，还有我刚没有看错的话，唐小姐的脚上是有泥点吧。”傅修目光没有从女人的身上离开过，一是为了观察她的反应，二是对面这个处变不惊的女人确实是个美人，见那人没啥反应，傅修目光深了深了继续道“况且你这深更半夜开门营业的小书店，除了我们这种来意特殊的人，还有什么人会光顾？”

　　唐琳猛地抬起头，秋水般的明眸紧紧盯着傅修。默了半晌又笑出声调侃：“傅大队长，何必揪着我不放？我一介良民，不偷不抢，不杀人不犯法就什么值得你们盘问的？”

　　是了傅修说的没错，自己确实出去过，并且目睹了一切，或许准确来说应该是一切因自己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