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如你》谈语辞言

2、第2章

　　放弃去想那些复杂的事，喻则抽出一本课外书打发时间。

　　一个人的好坏评定是很难的，更何况我和他相处甚至没到一天，我没有必要因为这种事烦心。

　　想通了这一点，喻则的心又逐渐平静下去。

　　看了快二十分钟，喻则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应该是别的班的人来上厕所吧，喻则想着又把书翻了一页。

　　喻则不知道的是，因为体育老师并没有下课点名的习惯，所以有些同学会提前回到教室，而刚刚的声音是提前回来的严景成发出的。

　　看到喻则一个人在座位上看着什么，严景成有些好奇地弯腰凑过去看，只看到一大片的英文。

　　后颈传来的他人的鼻息把喻则吓得身体一僵，猛地转过头去看。结果就是狠狠地撞上了严景成的额头，把两人都撞得脑袋一懵。

　　严景成被撞得往后退了几步才稳住身体。喻则呆住了，这种尴尬的事他还真是第一次遇见，额头处传来的疼痛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那个，没事吧?”喻则僵在原地问他的同桌。

　　对方刚刚好像只是想看看他在看什么，看着严景成弯着腰的姿势，喻则猜测。

　　“没事，本来就是我突然靠近的问题。”严景成倒没什么尴尬的感觉，从容的直起身摇了摇头。

　　好巧不巧，严景成刚站起来，就有好几个同学回来了。

　　喻则尴尬地朝他们笑了笑，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被其中一个人的声音打断了。

　　“你在干什么啊？！”一个男生抓住严景成的衣领把他从后面拽了过去，随后像嫌弃他脏一样快速放开了手。严景成全程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伸手调整了一下被拉皱了的领口。

　　喻则懵了，无措的眨了眨眼睛。“喻则，你没事吧？”一个女同学担心的问他，顺便还拉了拉那个拽人的男生“吕常，和他有什么好说的。”

　　“你是不是有病啊？”吕常眉头紧锁着朝严景成骂道，“喻则干嘛你了你莫名其妙要打他。”

　　严景成只是安静的站在一边发呆，不回应但也不反驳。

　　喻则这才反应过来他们误会了，“刚刚我们只是意外撞上了。”他解释道。

　　哪有直接上来就怪人的，喻则不能理解。但是，严景成的态度也让喻则觉得奇怪。

　　明明比对方高了不少，看身材也知道谁力气大，但是严景成只是安静地被对方拉来扯去的，也不反驳对方说的话。

　　“你别怕，我们知道的。”吕青挡在喻则面前，没有听喻则解释。

　　喻则不耐烦地皱眉，严肃地把自己刚刚的话又说了一遍。吕常和其他人这才没有再说什么，每人白了严景成一眼才离开。

　　吕青则又和喻则说了好几次和严景成保持距离才被吕常拉走。

　　其他同学也陆陆续续的回来了，了解了刚刚那场闹剧。他们要么是笑笑没有接着发表什么意见，要么是过来安慰了喻则几句，虽然喻则完全不觉得自己需要什么安慰。

　　严景成全程都没有什么反应，只在人都走掉时才对喻则说了声谢谢。喻则刚刚想问他为什么不反驳就看见他低头看了看手表，然后就直接出去了。

　　严景成当然是去上音乐课去了，晚了可要迟到的，喻则面无表情的想。但是，喻则抿了抿嘴，心里生了点烦躁。

　　好像是走之前看出了喻则的困惑，吕常过来递给了喻则一张纸条，只说是让他等下音乐课的时候看。

　　喻则点点头，谢过对方，拿起音乐书就跟着人流一起去了音乐教室。

　　严景成双手插兜，嘴里随意地哼着不成调的曲子。比起又生气又满脑子疑惑的喻则，他这个当事人倒是一点感情起伏都没有。

　　没办法，真要说就是一句话，习惯了。

　　音乐课的教室大而空旷，同学们可以自己拿着小椅子挑喜欢的地方坐。

　　今天的课很放松，就还是接着看上次没看完的电影。老师关上灯，于是教室里唯一光源就只有大屏幕上电影的光了。

　　严景成一个人拿着椅子坐到了最后面的角落，明显的和挤在前中部的同学区分了出来，让喻则一进门就看见了他。

　　严景成拿手撑着自己的脸，不知道有没有看进去电影的内容。

　　喻则也没有跟其他人坐在一起，但也没有坐在严景成旁边。他自己一个人远远的坐在后方，教室的另一个角落。

　　同学们的态度实在奇怪，他们对严景成的厌恶太明显，让人不适。喻则低头看向吕常塞给他的纸。

　　严景成侧头看向好似在思考些什么的喻则，眼神晦涩不明。

　　他倒不是很惊讶吕常会有一张写满他事迹的纸，毕竟这过程他也不是第一次经历了。

　　高二分班那年，和他分到一个班的旧同学们就是这样自发的和新同学科普他的事迹的。

　　之后他对我的态度会变成什么样呢？严景成饶有兴趣地想。

　　电影其实还挺有趣的，严景成撑着脑袋看起电影，没再把注意力放在喻则身上。

　　“什么事？”严景成没有转过头，只是出声问。喻则不知道什么时候搬着椅子挪到了他身边，伸手想要拍他的肩。

　　至于为什么是想，因为他被严景成抓住了手，没有真的拍上。

　　严景成并没有用力地抓住他，喻则稍微晃了晃手，严景成就收回了手。

　　喻则拿着纸条在严景成眼前挥了挥。“我可以看吗？”他问。

　　喻则大概知道里面会写什么类型的东西，在他们看来严景成做的不好的事之类的。既然如此，喻则还是打算在看之前问问本人的意见，毕竟，也算侵犯隐私？

　　“想看就看。”严景成转头看喻则，有些诧异的挑了挑眉。怎么说，这确实是在严景成意料之外的反应。

　　喻则朝他点点头，看向那张纸条。

　　看了它后，就能知道严景成到底是做了什么事才能把同学关系处成这样了吧。或许还能知道，老师为什么没有怎么追究他的不认真。

　　是的，还有老师。喻则注意到了各科老师奇怪的态度，不去骂他，但也不督促他，感觉就像是某种微妙的怜悯。

　　严景成一脸无所谓地说完就继续看电影，没有再去看喻则的反应。喻则低头看着那张被叠好的纸条，缓缓打开了它。

　　说起来也就是些没有根据的东西。

　　父亲是骗婚且婚内出轨的同性恋家暴男，母亲有精神病自杀身亡。要说为什么家里的情况他们能写的这么清楚，大概是因为他父亲试图杀人吧。

　　因为他的出轨对象只是为了骗他的钱。不过最后他反而被出轨对象杀了，而那个人则进了监狱。

　　看着纸条上写的“闹得沸沸扬扬”几个字，喻则叹了口气。

　　仅仅因为父亲是恶所以就认为孩子也好不到哪里去，喻则并不赞同这一观点。

　　更别说，什么母亲是精神病所以他也是的说法了。喻则看着，不爽的“啧”了一声。

　　如果上面的说法是真的，严景成的父亲确实不是什么好人，但通过他的母亲来诋毁他，一个受害者，而且还是通过嘲笑病症的方式。喻则不知道说些什么了，最后也只是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里面真正说得上严景成“黑料”的，也就是学习不认真，喜欢打架，以及敲诈勒索同学并对他实施暴力了。

　　所以其他人的做法，其实也说不上全然敌视，只能说是他们也不想惹麻烦，所以干脆无视。

　　老师奇怪的态度也有了解释，虽然给了他一部分的特权，但是也就相当于放弃让他振作，或者说继续向上了。

　　但是说实话，下半部分的事全部都没有决定性的证据。看完纸条，喻则转头看向身边人专注的侧脸，反而升起了微妙的叛逆心理。

　　他倒要看看，严景成到底是不是真的是同学眼里那样的人。

　　“你没什么想说的吗。”喻则把纸条叠回原样塞进衣服口袋里，也抬头看向投影幕布。

　　喻则拿余光看严景成，他一动不动地看着前方，电影闪烁的光影打在他脸上，看起来没有要回话的意思。

　　态度这么不配合，难怪人缘这么差，喻则撇撇嘴想。

　　“笔记记得期末考完还我。”于是喻则也没有动身子，只是直直地看前面，但是并没有把电影看进去。

　　“嗯。”严景成低声回他。

　　这家伙自己绝对不能说没有责任，态度暧昧不清的。喻则一想到刚刚的事情就来气，他不认同那些捉风捕影的消息，但是也不会忽视严景成确实拥有的问题。

　　“你等下打算干什么。”喻则转着笔，看着屏幕问。明明他们两个并没有在进行什么比赛，但他总觉得自己转头就输了。

　　明明之前这张脸也算得上是大受欢迎呢，喻则拿另一只手点了点自己的下巴，结果对方完全没有想转头看看的意思。

　　这样回想起来，对方的视线确实没怎么停留在自己的脸上过。毕竟也不是没有收到过男生的表白，喻则认为自己这张脸客观上来说也应该是男女通吃的好看。

　　难不成是严景成审美独特?

　　出乎意料喻则的是，严景成并没有接着沉默，“食堂吃饭，然后回家。”他声音冷淡地回答。

　　这下搞得喻则不知道说什么了。

　　好吧好吧，人总有不想回答的话题的。喻则没在继续那个只有自己在较劲的比赛，转头看向严景成。

　　也可能严景成并不是审美独特，喻则拿手撑着下巴看他。也可能是他只喜欢自己那类型的长相，我对他来说长得太柔了?喻则胡思乱想着。

　　被喻则直直的目光看得不自在，严景成扭头看了他一眼，见他没有收回目光的迹象，只能又转回头去，催眠自己忽略对方的视线。

　　喻则被他一系列动作逗笑了，看着对方有些僵硬的身体，感觉果然不能以貌取人。

　　无论如何，喻则想，起码现在我觉得他还怪可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