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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十一别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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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无常看周生辰如此动作,偷偷咽了口口水,有些怕他以后秋后算账,但面上还是绷得很紧的,不漏半分声色,只是淡淡地看周生辰一眼,道:
“小南辰王不必如此,跟本官过来吧。”黑无常又扫过他身边的两人,“这两位在原地稍等片刻。”
“其他人速速离开,不得滞留!”
将这里的事情交给了下面的鬼差,黑无常自己带着周生辰,走到一处僻静之地,转身面向他,
“尔可愿重返阳间?”黑无常一张口就将人定在了原地。
半晌,周生辰有些干涩地问道,“重返阳间,是指……死而复生?”
“如果是呢?”黑无常饶有兴趣地问了一句。
“……”周生辰脑海中的记忆像是走马灯般将他这一生都过了一遍,多年的奔波伤痛换来的是一个又一个的怀疑,换来的是那最终的剔骨之痛,换来的是脑海中最明丽的那一抹色彩只剩下鲜红,这北陈,他守了一辈子,太累了……
“若是如此,我不愿,我只求能再见时宜一面。”
黑无常看着他,突然提了提嘴角,看得出这人真的不常笑,这笑容都带着几分诡异,“说笑的,我可以让你回到你死之前,你不死,我想,你心心念念的那个人可舍不得死。”
周生辰眸光一亮,但随即眼光变得犀利起来,“敢问大人为何无故帮我?我想,这也本是不合规矩的吧。”
“到也并非无缘无故,你只需告诉我,愿,还是,不愿。”
周生辰一遍遍回想着那抹自城墙凄然而下的身影,
“愿。”
十一,辰此一生,
宁负天下,不再负卿。
“好。”黑无常应了一声,将珠子给了他,把阎王的话传到后,便带着他回了赤河河床,把留在原地两人叫了上来,对周生辰说到,“他们两个跟你一起回去。”
听了这话,周生辰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出现一股莫名的不安,“大人?”
“你该知道时自然就知道了。”黑无常故作高深道,“他们两个就由你来解释吧,快些,稍后我便带你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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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王说非常感谢您为那些将士们做出的牺牲,他有回礼给大人,大人回去后就知道了。”
白无常将人送到出口处,交代了最后一件事后,退后两步,恭敬地行了一礼。
“替我谢谢你们王。”时宜回了一礼,身影渐渐淡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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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生辰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在平阴的营帐之中,看着屋内的施设周生辰一阵恍惚,看着桌面上的那两大框涂林石榴愣了会儿神,才起身出门。
到外屋看谢辰时,听到他的咳嗽声快步上前,却猛地一下被抓住了衣袖,“殿下……”
“殿下,此战卦象凶险,咳咳咳……,望殿下择日再战。”
周生辰一手扶着他,眼中闪过几丝复杂,上一次,谢辰对他说过一模一样的话,可惜当时……
“我知道了,放心,大家都会平安回家的。”
谢辰听闻,松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周生辰微微一笑,扶着谢辰让他慢慢躺下,快步走出营帐,看到账外等待的几人,招手让他们附耳过来,仔细交代了一番,让众人各自散去,在江郡宫门口集合。
萧宴看着他,神色有些复杂,“既如此,殿下何不直接离开?”
“时宜还在宫中。”周生辰望向行宫的方向,心下愈发坚定,“我要带时宜一起回西洲。”
听了这话,萧宴倒是笑得颇为促狭,“你这算是开窍了?直接去……抢人?”
“是啊,开窍了。”周生辰心中酸涩,好在他还有再来一次的机会。有些人失去了一回,他不能再将她弄丢第二回。
与此同时,平阴宫殿后殿中。
时宜睁眼,猛地从床上起来,倒是给身旁侍候的宫女吓了一跳。
“姑娘这是怎么了?梦魇住了?”
“现在是什么时候?”时宜抓住宫女的衣袖急道。
“辰……辰时。”宫女被吓了一跳。
“我的意思是,今天是哪一日,我师父可是击退了叛军?”时宜忙摇头,着急地解释道。
宫女恍然,笑着回道,“姑娘莫不是迷糊了?小南辰王早已击退叛军,今天可是摄政王为其举办庆功宴的日子呢。”
“庆功宴、庆功宴……是了……”时宜喃喃道,那场鸿门宴……
“姑娘有什么事吗?”宫女小心翼翼地问到。
“没事,我就是刚才一时醒的太快,还没回过神呢,我想一个人待会儿,你先下去吧。”时宜笑得与平时无异,就算锦被下的双手已经紧紧攥起。
待宫女退出去,时宜手不自觉地开始微微颤抖,想办法、时宜、快想办法……
大人,王说感谢您为地府付出的一切,他有回礼给大人,大人回去后就知道了……
时宜想到离开前白无常说的那番话,深呼吸几次让自己冷静下来,这才发现脑海里突然多出了很多很多有关药理的东西,有些东西的作用甚至是她闻所未闻的。
药……对了,药!
时宜激动地站了起来,今日刘子行既然要留下师父,那势必后殿中的守卫会比平常弱下许多,她只要把自己宫里的人解决了就好,然后,擒贼先擒王!
时宜按照记忆找人要了些千奇百怪的东西,下面的人得了刘子行的命令,也不敢多问,看到要的东西都没什么危险,也就随她去了。
时宜紧赶慢赶终于在午时前将东西做了出来,她攥着那几包东西心脏跳得飞快。
不多时,时宜偷偷摸摸地走出了自己的宫殿,门内是倒了一地的宫女侍卫。
江郡宫外,周生辰带着一众人已经到了,周生辰看了身边的几人一眼,“一切小心。”
“殿下放心。”几人低声答道。
踏入宫门,刘子行迎上前来,“皇叔,请里就坐;请诸位将军,在武将席就坐。”
周生辰垂眸一瞬,便大步走上台阶。
众人就坐,殿内殿外觥筹交错,表面上一副其乐融融。
宴席过半,周生辰放下酒杯,起身,拱手道,“本王不胜酒力,就先退席了。”
“殿下这便要走?”席中的一位皇亲出声挽留到。
周生辰想起他的这位伯伯那时拼死维护他的样子,眼底出现了几分温柔,“是啊,再不走怕会醉在这里,耽误回程的事情,各位伯伯多保重。”
“皇叔不如再多留几日,行宫寝殿已经备妥,皇叔不如在此休息一晚,明日再走。”刘子行看向周生辰,眼中神色莫名。
周生辰扯了扯嘴角,“住在此处,难免会想起世宗,会伤感,还是回军营的好,告辞了。”
“殿下保重。”
“殿下常回中州啊。”
……
众臣相送。
周生辰往殿外走去,手指轻轻摩挲着衣袖。
刘子行看着周生辰离去的背影,眼底彻底暗了下去,向身旁的宦官示意了一个眼神,那宦官得了命令退了下去。
周生辰走出主殿大门,众将看到他纷纷起身。
突然——
周生辰身后的主殿大门和江郡宫的正门怦然关闭。
一群士兵从四周冒出将周生辰团团围住,周生辰眼神一厉,终于来了!
与此同时,主殿内,各位皇亲也被士兵严密地控制了起来,刘子行慢条斯理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嘴角微微一勾。
可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时宜从宴席一开始便伪装成了在屏风后侍候的小宫女,因为她一直站在角落,也没人叫她做些什么,竟是很幸运地藏到了现在。
时宜将匕首横在刘子行的脖子上,然后又在他脖子上绕了两圈绳子,死死地系在自己的手上,“摄政王,让你的手下退下如何?”
刘子行几乎是愣在原地,半天才艰难地说到:“时宜……”
“快些,我现在可没什么耐心。”时宜第一次这样对人狠声说到。
刘子行的面容开始变得扭曲,“时宜,我对你哪里不够好!为什么你非要选择他!”
时宜将手中的匕首向前逼了逼,刘子行的脖子上瞬间出现了一道口子,鲜血顺着脖子流下去。
“漼时宜!你把殿下放开,枉陛下这么在乎你,你简直就是狼心狗肺!”刘子行身边的宦官收到消息,急匆匆赶来,大声叱道。
“在乎我,就是囚禁我,毁了我在乎的一切,杀了我我重要的人?别废话,跟我出去!”时宜死死地咬着牙。
刑罚整整三个时辰,却无一声哀嚎,拒死不悔……
这仇,不共戴天!
时宜逼着刘子行一步步向殿外走去,殿门打开,外面混战的人看到这情形皆是一顿。
“都住手,快住手!”宦官嘶声喊道。
“时宜!”
“师妹!”
看这情形,原本将周生辰几人团团围住的士兵慢慢向两边退去,周生辰三步两步上前,想要走到时宜身边。却被刚刚赶来的金荣拦住。
金荣看着场上的情形眼珠一转,下令到,“摄政王被持,众将士听令,杀掉叛党,一个不留。”
“金荣,你!”刘子行脸色微变,这摆明了就是金荣想要借此机会一箭双雕。
“我看谁敢!”
真真是一波三折。
一直站在金荣身边的杨邵突然拔剑,横在了金荣脖子上。
“杨邵你干什么!”金荣大怒。
杨邵未答,只是看向时宜的方向微微点头示意。
周生辰终于再次看到了台阶之上的小姑娘,那颗一直不安跳动的心终于慢慢平静下来,他踏着脚下的台阶,一步、一步地走到了时宜身边,单手掐住刘子行的脖子,另一只手轻轻地将时宜手上的绳子解开,毫不犹豫地一把握住了女孩不停抖动的手,
“十一别怕,师父来了。”
那一瞬间,时宜卸下了所有强行伪装起的坚强,看着身边的人委屈地扁扁嘴,眼圈一下子变得通红,不管不顾地反手回握住这只大手。
周生辰的心一下子变得又酸又涨,
“乖,师父马上带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