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是大神》夕绘

19、利用与隐瞒

　　初中时代，老师总说，成长就是不停地跨过一道道坎的过程。父亲去世仿佛是所有噩梦的开端，十七年来，林朗第一次面对如此之多的“坎”。
　　林朗的家境不错，父亲是一家上市公司的董事长，收入很高，母亲则是高级注册会计师，曾经有一份很好的工作。吃穿不愁的情况下，算是望女成凤心切吧，母亲在她上小学三年级的时候辞了职，在家里当起了全职主妇。
　　本来一切都很美好，美好到她甚至多了个哥哥。
　　然而父亲的猝然病逝，加上公司的破产，让这个昔日和乐的家庭有些负荷不过来。
　　过惯了悠闲日子的母亲开始早出晚归，每周六晚上哥哥都会趁母亲熟睡的工夫打电话过来，告知林朗他们这一周是怎样度过的。
　　林朗不是不明白他的意思，他这么做，无非就是想让她早点回去，以减少母亲的负担，毕竟，供她在纽约留学所花的金额可不是闹着玩的。
　　林朗早已不是十三四岁刚刚步入青春期的小姑娘，再过三五个月，她就会成年，自己不回去给母亲带来怎样大的负荷她再清楚不过——同时，矛盾就源于此，她知道她不能走，因为这一走，就会毁掉她和肖锦笙之间好不容易建立起的感情，她……舍不得他。
　　已经不是喜欢幻想一些不切合实际的事物的年龄了，她不敢冒险去玩什么异地恋，人都是会变的，且不说肖锦笙，就连她自己都不敢保证什么天长地久。
　　所以，在母亲没有开口之前，她决定装傻，能装一天是一天，哪怕明知这是一个多么自私的决定，哪怕听到沐懿哥讲起母亲的时候，心会酸得抽搐。

　　三个月后，林妈妈终于把林爸爸公司的事情办妥，托朋友找的工作也渐渐稳定了下来，她思量许久，还是觉得应该给林朗打个电话——有些事情不能拖着不说的。
　　“小朗……”
　　听到母亲如此迟疑地唤起她的名字，林朗的心便沉底了。
　　“有件事情……”
　　“我知道。”林朗心烦意乱地打断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妈妈，你不用说了，我知道。”
　　林妈妈松下一口气，满怀歉疚地念叨，“知道就好，知道就好……是妈妈对不住你。”
　　“……我不能回去。”她犹豫再三，毅然决然地说，“对不起，妈妈。”
　　林妈妈一愣，并没有太多意外地叹息一声，似乎早就料到她会这样说。
　　“我已经在打工了，靠那些钱可以省去很多生活费，而且奖学金方面我也会试着去争取的，但我不能回去，这里学的难易程度你不是不知道，一旦回去，未来怎样都不用想，而且……”而且，我有喜欢的人了。
　　“而且什么？”电话对面，林妈妈的脸色一沉。
　　“没什么。”她淡然地道。
　　“小朗，尽快回来好吗？大学的事不要你操心。我心里已经有个备选了，你只要尽你最大的努力就好，即使成绩不够我也会让你进那所学校的。至于……”林妈妈的阅历毕竟比她多，怎会被她一个“没事”就轻易地蒙混过关，“至于你那个‘而且’，我希望不要是男朋友一类的，不然我会……”
　　“会什么？”林朗一急，“其实我很在意”的马脚就露了出来。
　　林妈妈是个聪明人，见状，就确定了是怎么一回事，“没什么，你还是赶紧回来吧，不然我会亲自去接你……另外，再说一句，你那个小男朋友，还是趁早分了吧。”
　　说完，电话便挂了，只留给林朗一长串的忙音。

　　林朗自然不会相信母亲真的会过来，短短三个月以前，林家才经历了一场巨大的变故，就算母亲手头上不那么紧缺，也不会舍得花一万块钱在机票上的——她坚信。
　　当然，这些事情，她都瞒着肖锦笙：何必让他徒增烦恼呢？她又不是一定会回去，等到一切都成定局时再告诉他也不迟。
　　此后的一段时间，林妈妈又打过几次电话，都被林朗轻描淡写地敷衍过去了。至少，她以为是。
　　——也仅仅是“她以为”。
　　因为，不久以后，林妈妈就亲自过来了。

　　林朗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的母亲，惊骇道，“你怎么来了？机票很贵的……好不好？”
　　“没你的留学费贵。”林妈妈耸耸肩，冷哼。
　　“我不要回去。”
　　“已经没有商量的余地了，我给过你机会了，是你自己不要。”
　　“我……”林朗还是摇头，使劲摇头。
　　林妈妈叹气，“不孝女，我养你不是要让你跟我对着干的。你想想家里的状况，行吗？”
　　“我可以自己赚钱。”
　　林妈妈嗤笑，“就你那点钱？还不够我们一家人填饱肚子用的呢。”
　　“听话，回去。”
　　“不！妈，你别逼我！”林朗也来气了。
　　林妈妈沉默，良久，幽幽开口，“就因为那个‘而且’吗？”
　　林朗哑然。
　　“好吧……”林妈妈笑笑，没说什么。

　　从那以后，林妈妈再没有强求过她，只是平平静静地陪她生活了一段时间。
　　她以为，事情就这样过去了的——好吧，是她太傻太天真。

　　“其实，你妈妈来找过我。”
　　母亲之所以能在二十年前就当上高级注册会计师，一定是有她的原因的。
　　林朗轻笑，这几年来，她竟一直错将外表当本质，殊不知，一切的一切，都在母亲的计划之中。
　　为什么后来没有继续强求她，不过是因为她找到了一个治标又治本的方法。
　　那么她会跟肖锦笙说些什么，可想而知。

　　难怪他会那么无情地要求分手，难怪，难怪！

　　那天，她守在校门口，只为拦住“失踪”N天、对她视而不见的他，“绿帽子，你为什么躲着我！？你躲着我对不对？”
　　“……算是吧。”
　　“为什么？”
　　他面无表情，“林朗，分手吧。”
　　“为什么！？”她瞪大了双眼，不断地摇头。
　　“耍够你了呗，你说得对，我是在报复你。”
　　“我不相信！”她吼。
　　他轻蔑地一笑，“那只能说明你太蠢，在这所学校里，比你漂亮的女生有很多，比你脾气好的更多，我眼睛没瞎，所以请你以后离我远一点，看到你，我会想起我以前做过什么傻事，难受。”说罢，便毫不留恋地离开了。
　　林朗一个人站在原地，愣愣地，不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