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是大神》夕绘

12、签售会

　　星巴克。
　　阳光斜射进来，窗边，一个面容姣好的女人咬唇寻思着，是不是应该……上门催人啊？
　　她抿了一口咖啡，纤长的手指不耐烦地敲击着桌面：死小狼，活腻歪了，居然又迟到。
　　手机屏幕上的数字不断地增加，杜笑笑的脸色愈显阴沉，十五分钟，整整十五分钟！就这么平白无故地被那死丫头浪费了，要知道，她原本可以用那段时间做很多事情的，比如说……敷敷面膜啊，看看偶像剧一类——多么有益身心。

　　只能说，理想是美好的，与现实是脱节的。
　　当杜笑笑在考虑逝去的十五分钟可以用来做些什么的时候，又一个十五分钟翩然而去。

　　十二点零五分，一只顶着鸡窝头的大灰狼来了。
　　吱嘎吱嘎。
　　远远地，林朗就听到靠近窗户的位子上传来一阵阵清脆的磨牙声——非常动听。
　　没睡醒的某人合着眼，想也不想地向那边迈步。
　　——这么华丽的声音，也只有杜笑笑那种貌似气质美女，实则猥琐又龌龊的人能发出了。

　　“来啦？”杜笑笑皮笑肉不笑。
　　“我没来哟。”
　　“林朗！不要狡辩！你荒芜了我三十五分四十二秒的青春，说，怎么赔？”
　　林朗嘟起嘴，直直向她扑去，“亲你一口。”
　　一脚被踹飞，“不！用！”
　　“那你说怎么办？我没有钱，不请客，更不能以身相许。”
　　杜笑笑呕血，“你不要那么‘自信’好不好，我还不需要你来以身相许。”
　　“也是噢。”林朗干巴巴地说。
　　气质美女有个长得很拉风的男朋友，传说中的太子党成员，有钱有势，最重要的是待杜笑笑很好。每次看到他们俩，林朗就羡慕得不得了，幻想有朝一日自己也能有个这么完美的男友。
　　杜笑笑推她一把，“别说得好像自己没有似的，谁不知道你大学四年一场恋爱都没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个老美嘛！”
　　“我哪有！”老底被揭出来，她惊叫。
　　“好啦好啦，别抵赖啦，上回你喝醉的时候还说他帅得惊天动地，咱家太子爷根本比不上呢。”杜笑笑嬉笑，“拐到手了别忘带给我看看啊。”
　　这么一来一去的，林朗的脸颊霎时涨得通红，“我，我……没……”
　　“没什么？姐姐我就怕你抵赖，所以特意把你那天的豪言壮语录了音，要不要放出来听听？”
　　啊，损人！林朗幽怨地望天，忽然，灵机一动，垂眸低喃，“他，他已经结婚了。”
　　“啊？不是吧……”杜笑笑笑意收敛，唏嘘。
　　“嗯。”
　　“对不起噢。”
　　“没什么，已经过去了嘛。”
　　“别伤心，改天姐姐给你找个更好的。”
　　“……还是免了吧。”
　　虽然嘴上说着没事，林朗却暗自怀疑起来，他不会真的已经结婚了吧？尽管到目前为止，媒体方面还没有风声，但身为大神，谁能保证他不会暗地里领证完婚呢？或者订婚……不行啊，一定得找他问清楚。
　　——前些日子那样暧昧，连嘴都啃过了，以后还要一起工作，可不能莫名其妙地做了小三。
　　“嗳，你到底要怎么补偿我，迟到那么久。”
　　“你说吧。”
　　“今天我说去哪里就去哪里，你不能抱怨，更不许临阵脱逃，怎样？”
　　“好啊。”见不是请客，林朗便爽快地答应下来，把今天有某大神的签售会的事忘在了脑后。
　　“你说的噢。”
　　“嗯！”

　　于是，阴谋得逞的杜笑笑满面春风地将林朗带到了签售会现场，指着Alec S. Lyle的海报喜滋滋地眨眼，“你说的噢，不准抱怨哟。”
　　林朗黑了半边脸。

　　下午一点，签售会的入口前排起了长龙，场面喧闹不已。无意之中，旁人的几句对话入耳，林朗终于意识到“Alec S. Lyle”究竟代表了怎样的疯狂与偏执。一个名字，一种信仰，有人为早一点见到偶像，竟可以彻夜不眠，守在这里近三十个小时。
　　带着一份震惊，林朗走到杜笑笑身边，把买来的汉堡递给她，“听说……有人从昨晚起就开始排队了。”
　　杜笑笑高昂起头，脸上带着几分骄傲，“正常，我们Alec大人的书卖得那么火，又很少开签售会，为了见他一面自然得花血本咯。其实我也能来那么早的……嗳，话说，我们来得是不是太晚了？不会见不到他吧……啊啊啊，见不到我就自尽！”
　　林朗看着已经接近疯狂的杜笑笑，无语凝噎。
　　其实，那个，笑笑哇，见他一面很容易的啊……打个电话约个时间定个地点不就好了嘛……
　　当然，这话林朗不敢说，怕她激动得跳起来掐住她的脖子……
　　“那什么，Alec的签名很值钱吗？”林朗觉得这是个很值得探究的问题。
　　“那是当然的咯，你看，这么长的队伍，这么多人，不用想都知道。”
　　“哦哦……”她想到了一个很好的赚钱方法。

　　扬声器内，主持人温柔如水的声音响起。会场内人头攒动，一拨又一拨的尖叫声冲击着林朗的耳膜。
　　“……接下来呢，就要轮到我们的偶像登场了，那是谁呢？”
　　“Alec S. Lyle！”粉丝们一齐呐喊。
　　“再来一次，谁？”话筒被掉转了一个方向。
　　“Alec S. Lyle！！！”
　　“有请。”主持人的声音。
　　随着那个熟悉的身影的出场，周围的呐喊声几乎震碎她的耳膜，他的背影依旧挺拔，却远得有些……遥不可及。
　　距离感迫使林朗有一瞬的失神，也许，她认识并且了解的，并不是这一个Alec。

　　排了三个多小时的队伍，总算轮到杜笑笑她们了。
　　林朗跟在杜笑笑身后，亦步亦趋地走到他面前，大神似乎有些倦了，头也没抬一下，只是以那微哑的声音问道，“名字？”
　　杜笑笑很意外大神会讲中文，受宠若惊地说，“杜笑笑。”
　　他提笔正要写下——
　　“林朗。”没带书的某只狼插嘴。
　　手一僵，笔顺势滑落。
　　肖锦笙猛地抬起头，冰蓝色的眸子盯着面前的女人，眨也不眨。

　　“我没有书，你送我一本好不好？”林朗秉承着做狼一定要脸皮厚的原则，说得理所当然。
　　一旁的杜笑笑骇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更不可置信的是，大神二话不说，就从旁边拿来一本书签上自己的名字，还顺手夹了一张卡进去。
　　当然，这一幕也只有杜笑笑和林朗看到了。

　　“你认识他！？”一出签售会场，杜笑笑就叫着质疑。
　　“差不多吧。”林朗答得漫不经心。
　　“那是什么卡？你怎么不打开看？”
　　“应该是休息室的房卡。”既然知道里面的内容，又何必要翻开看？
　　“休息室房卡！？大神有话跟你说？”
　　“嗯，可能。”林朗浅笑，“你那么激动干吗？想去看他？”
　　“肯定的咯，是粉丝都想的好不好？”
　　可我不是他的粉丝啊，林朗睥她一眼，没吱声。
　　杜笑笑看出她的不情愿，猛摇她，“看在姐姐我待你这么好的份上，去吧？嗯？嗯？小狼，小狼，你最好了，去看看嘛，机会难得，看一下好不好？”
　　最经不起软磨硬泡，仅这么两下，林朗就举手投降了，“好好，去看看，去看看。”
　　正好，她有些事情要问他。

　　肖锦笙坐在休息室里，想起刚才的一幕，嘴角便不自觉地上扬——傻丫头比以前更理直气壮了，不知道她会不会找上门来。
　　咔嚓。
　　门锁打开的声音。
　　肖锦笙侧头望去。
　　旋即，微笑，果然是那个小丫头。

　　“我朋友想来看看你。”林朗十分不要脸地拿杜笑笑当挡箭牌。
　　肖锦笙歪着头，看了杜笑笑一眼，后者回以他一个爽朗的笑容。
　　“Alec大人好，我是你的忠实粉丝噢！”想到这是一件多么令人羡慕的事情，杜笑笑就忘情地弯下腰，行了个标准的九十度角大礼。
　　肖锦笙被这大幅度的问好行为吓得后退了一步，朝林朗作扶额状，言下之意：跟你混久的人都这样吗？
　　林朗耸耸肩，示意他自己也不清楚。
　　“大神我好爱你好爱你噢。”杜笑笑开始上演琼瑶剧。
　　“……”大神无语。
　　“你等下再爱。”早已习惯杜笑笑一激动就会发作的间歇性神经病，林朗收起笑容，板着脸说，“绿妖怪，我问你个很严肃很严肃的问题噢。”
　　“什么？”
　　杜笑笑也看她。
　　“你结婚了吗？”
　　肖锦笙嘴角抽搐，这果然是个“很严肃很严肃”的问题……

　　一听这话，杜笑笑差点没跳起来，“小狼，你说什么呐！Alec大人当然没结婚了，他才二十四哎二十四。”
　　林朗黑线，“这跟年龄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像Alec大人这样的，这个年龄怎么会结婚？我猜，他一定还没玩够，喜欢在风月场里快活呢！再不济，也有三五个女人轮流泡嘛！你说是不是，Alec大人？”
　　肖锦笙默了，这真是他的“忠实粉丝”吗？太……太……太！咳，太不淑女了。
　　林朗无言以对，只得望天，“那好，肖锦笙，你有几个女朋友？”
　　“你觉得呢？”他不答反问。
　　“N个！”杜笑笑插嘴。
　　“不用你说！”两个人异口同声。
　　“……”杜笑笑受伤了。
　　林朗推他一下，“你自己说。”
　　“我说没有你信吗？”
　　信吗？还是不信？林朗沉吟一二，“好，我信你！”

　　肖锦笙挑起嘴角，正要开口，却被对方接下来的一句话堵得哑口无言。
　　“我信你没有女朋友，但我也信你有一个老婆和一大堆偷情对象、一夜情对象、暧昧对象，以及N个小攻爱人！”
　　——他有点后悔给她房卡了。
　　死丫头，在她眼里，他就这么不堪吗？

　　林朗见他并不反驳，心里很是不爽，合着还给她蒙对了？
　　“看，你都不反驳的，被我说中了吧？”
　　经她这么一说，肖锦笙反而笑了，神闲气定地坐在沙发上，“如果你这么以为的话，我无话可说。”
　　“……”林朗没吱声。
　　杜笑笑意识到气氛不对，一边暗骂两人的喜怒无常，不过两句玩笑话都能认真成这样，一边赔笑着拉起林朗的袖子，把她往外牵，“Alec大人，不打扰你了，我们俩还要去逛街。”
　　“嗯。”
　　林朗扭头，轻声问，“下个礼拜就要开始拍摄了，知道吧？”
　　“嗯。”
　　“那我走了？”
　　“嗯。”

　　出了门，林朗才苦笑着摇头：这回是她不懂事，无中生有了，可他……
　　“也对，我又不是他的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