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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10章 苦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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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嘉悦回到了老家,远离闹市的乡村生活让她久违地慢下来,没有烦人的早晚高峰,没有怎么也挤不进的地铁,更没有永远也加不完的班,一切似乎都满足了她辞职时的愿望。
“嘉悦,别熬夜早点休息,爸爸先回房了。”
“好——”
墙上的时钟刚刚来到九点,半个村子已然进入梦乡,多年的城市生活让阮嘉悦无法‘入乡随俗’,神经还在惯性地兴奋着。
而她不习惯的还不仅仅只是这一些。
夜深人静的时候,阮嘉悦抱着电脑浏览招聘网站,她努力地从写满收银员,学徒,前台的网页里寻找别样的可能,只是希望能找到一丝丝专业对口的岗位。
其实在回来之前阮嘉悦已经了解过清溪的就业市场。当地做外贸出口的不少,但是大多是小型的私人企业,工人的需求量远超过外语翻译,而且受国际形势影响外贸生意也不稳定,她在艰难地选择中锁定几个岗位投了简历,也很快就得到企业的面试电话,但是无一例外都是货不对板,不用面试就可以提前pass。
回想前几天,她还抱着酒香不怕巷子深的天真想法耐心等待,阮文涛也告诉她不用着急,好歹咱们也是名牌大学生,哪里至于找不到工作。但是今天下午的信用卡还款提醒打破了她的幻想,阮嘉悦盯着那个数字,猛然意识到如今的她早就没了时间去等待,薄如蝉翼的钱包是经不起时间和意外摧残的。
陈星演自阮嘉悦回来后一直保持着每晚一个电话的频率和她联系着,听她诉苦也只能开解道:“一时不习惯很正常呀,有时候换张床都睡不着,何况你这么多年都在延城工作生活。”
“我只是觉得,一边享受着慢节奏的生活和一边又追求高薪的自己实在很分裂,果然鱼和熊掌不可兼得,而我也只是俗人罢了。”
陈星演听着她的自嘲,不由轻叹一声,“还记得之前跟你提过的会努力争取孟导的新片角色吗?现在看来也是没希望了,虽然有了心理准备,但是知道这个结果还是失落,都是人之常情而已,有时候我们不必过于苛责自己。”
陈星演自揭伤疤来安慰阮嘉悦的做法成功转移了她的注意力,这段时间她一直陷在找不到工作的消极中,焦虑的情绪确实让她无暇他顾,阮嘉悦现在听他说起工作的事情不顺利,不由地心疼起来,故作轻松地说:“我就是间歇性消极悲观发作了,明天就是又活蹦乱跳的阮嘉悦啦!”
“嗯,”陈星演似乎是满意了,手机里传来他轻柔的笑声,“嘉悦,我去找你好不好?”
“你想我啦?”阮嘉悦半真半假地问,她是想过邀请陈星演来玩的,但是那也得等一切都安顿好的时候,而且她才离开不过五天,陈星演的想念似乎来得太快了。
陈星演反问:“为什么这么问?难道说你不想我?”
不知为什么,阮嘉悦听出了一丝委屈的味道,笑着说:“咱们不是每晚打电话吗?再不济还有视频电话呀。”
“你都不说想我。”
“哈哈,星演你在撒娇吗?我真想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那你等我。”
陈星演话音刚落电话就被挂断了,阮嘉悦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陈星演的微信头像跳跃在屏幕里,阮嘉悦愣愣地接起他的视频电话。
屏幕里是陈星演被放大的俊脸,他意识到后拉远了些距离,比例终于恢复到最佳状态,“能看清楚吗?”
“可以,”阮嘉悦的目光被他紧紧攫住,问:“你在做什么?”
陈星演的脸消失了,取而代之出现的是灯火通明的延城金融中心,那是一栋几百米高的大厦,延城的地标性建筑,盛大的烟火正在延江江畔绽放。
“今晚这里有烟火,我住的地方刚好能看到。”
“延城确实是迷人的城市。”阮嘉悦真情实感地评价道。
陈星演的声音从屏幕外传来,“嘉悦,真希望你在我身边,不过没关系,不论如何,我都等你。”
阮嘉悦心头震动,原来思念并不会因为时间而受限,而是沉重现实下的一捧清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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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父亲和陈星演的劝,阮嘉悦对找工作的事情也不再火急火燎地焦心,刚好阮文涛的药吃完了,阮嘉悦自告奋勇骑着她的小摩托去一趟县城,权当兜风放松。几年间县城已经有了大变化,旧物换新颜,不知不觉已变得陌生。
回来的时候家里来了两人,阮嘉悦有轻微近视,平时没事的时候经常不带眼镜,没注意直接穿过客厅找她爸去,“爸,东西买好了,我还买了点菜,晚上给你做豆豉鱼。”
“回来啦,没跟你姑打招呼?”阮文涛接完水走出厨房,对着客厅里的人说:“现在年轻人不知道怎么了都不会问好,别见怪。”
阮嘉悦在厨房轻轻探头,客厅里的人并不是她的亲姑姑,认真算起来只是表姑,印象里也什么没来往,就只是挂名的亲戚,而身旁的女生正是这位表姑的女儿,没记错就是和自己同龄,今天也不知道什么风把人给刮来了。
只听见这表姑笑呵呵地说:“年轻人和我们没话说嘛,都一样,我们家晓宁不也是抱着个手机还跟孩子一样。这嘉悦现在在做什么啊?”
“我让她自己去闯也没问,现在还年轻得多长点见识。”阮文涛一边泡茶一边回应,“晓宁呢?”
晓宁没说话,倒是表姑抢在前头,言语中不乏几分得意:“晓宁在中心幼儿园当老师,女孩子嘛,当老师比较轻松稳定,能顾家。嘉悦大学读哪里的啊?”
阮文涛轻描淡写地说:“延城大学。我一直鼓励她要多去外面看看,她也算争气,女儿我都是随她开心就好,其他都是次要的,你说是不是?”
表姑听完也讪讪地说:“也是,也是。”
后面的话阮嘉悦也就没听了,住在小地方,邻里街坊三姑六婆一张口离不开嫁娶生育,偶尔打听人家工作哪里,工资几何,天天看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阮嘉悦听都听腻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才知道那个表姑和晓宁的来意,原来是来看身体的,阮文涛是退休前是中医,不过一直在卫生院工作,家里并没有诊所,只是不时有些熟人来找。
“我记得晓宁是不是嫁人了?怎么不是丈夫陪她?”阮嘉悦问。
“嫁了,她妈本就是专职当媒人的,书一读完就赶着给她安排相亲,没多久就给大家发喜糖了。”
“肯定是很有钱的人家吧?”阮嘉悦笑了笑,这位表姑可是出了名的嫌贫爱富,教育女儿的终极目标就是嫁个好人家。
阮文涛给阮嘉悦夹了一筷子鱼肉,“吃鱼慢点,小心刺。”顿了顿才继续刚刚的话题,他眉头微蹙,说:“就是有钱人家才不好,当初是下完聘金就把人带走了,没办酒也没领证。”
“现在还有人敢这样,不是摆明了欺负晓宁吗?她妈这么精明就任这样任人摆布?”阮嘉悦是知道当地的婚俗风气很不好,只是没想到这都21世纪了还有人这么明目张胆地无视法律。
“她妈被钱迷了眼,哪里还管这些,就一个女儿都不懂心疼。”
阮嘉悦听完也不知说什么,从小到大这种故事听了数不清多少,没人会当回事,只会不约而同地叫妻子忍耐,为孩子忍耐,为父母的脸面忍耐。阮嘉悦冷冷地问:“不会又是要生完男孩才给登记吧?”
“现在麻烦就在这里,晓宁嫁过去三年,流了一次之后就再没动静了,婆婆暗地里骂得很难听,后来干脆放到明面上骂,在婆家天天被羞辱,我今天看她那精神状态怕是也不好了。”
父亲的话叫阮嘉悦不寒而栗,这种窒息的婚姻生活到底是为了什么呢?阮嘉悦想不明白,她问:“晓宁自己也有工作,又不是养不活自己,这样子不如离开,留着活受罪吗?”
阮文涛无奈地笑了笑,“所以说就是晓宁自己吃亏,没领证男方要是没良心大可以什么都不给,也就晓宁自己赔了自己的青春。说到底还是家里教育观念有问题,晓宁从小都听家里安排,这样的情况没人出声她都不懂得自救。”
听完这些阮嘉悦也是唏嘘不已,她有些庆幸,虽然父母离婚,但她在阮文涛的照顾下依然健康长大,包括身体和心理的健康。
“所以我一向赞同恋爱要谈,人品家世一定要细细考察,没有责任心,只会听父母话的男人趁早离得远远的,知道了吗?”
“知道知道,您放宽心。”阮嘉悦嘴上敷衍着,心里却将陈星演按着标准比了一遍,怎么想都觉得是完美。
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古人诚不欺我啊!阮嘉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