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祈有归舟》满纸荒糖

9、第 9 章

　　韩煜舟看着面前温顺的仰着头的方祈，上一世，自己似乎从未这么近距离的看过面前的这个人。
　　他卷翘的睫毛微微的战栗，右眼角的那颗泪痣在他略微苍白的脸上，显得有些许妖艳。因为一直上仰着的姿势，方祈的喉结微微滚动。
　　韩煜舟眼眸暗了暗，他轻阖眼眸，将眸内的情绪全部收敛回去：“好了。”
　　方祈睁眼看着面前突然放大的一张脸，略微有点不自在的轻声问道：“那个，你是不是应该把手从我额头拿下去。”
　　“好呀！”
　　凸(艹皿艹 )，方祈心道，好！答应的到时爽快，你倒是把手放下去呀。
　　看着方祈即将抬起的手，韩煜舟迅速将双手收回，果然不能逗得太狠，眼前这位可是会炸毛呢。
　　韩煜舟正想帮方祈揉揉颈部，手术中的红灯熄灭了。方祈立刻朝着手术门口跑去。
　　医生一脸疲惫的摘下口罩，韩煜舟看着医生眼中的为难，微微的眯了眯眼睛，心中一咯噔，暗道不好。
　　“对不起，我们尽力了。你们可以进去看一下病人。”果然！！
　　方祈，腿下一软，韩煜舟早已经站起来，跨步向前，赶紧扶住。
　　他轻声地说：“方祈，我……我们都在，我先扶你去看看阿姨好吗。”
　　方祈睁开韩煜舟的手，扶住门框缓了缓，努力的找回声音：“麻烦了，我自己来。”
　　韩煜舟没有强求，慢慢的放开手，让他自己进去。
　　方祈慢慢朝着手术台走去，看着脸色白的几乎要和床上的颜色融为一体的人，嘴角颤抖，轻启唇角：“妈！”
　　方笙知道自己不行了，她努力的勾起一丝笑容，心中自嘲，没想到自己第一对这个孩子笑竟然是在这种情况下。
　　方笙现在务必清醒，她虚弱的起唇：“孩子，挺好的。能伤害你的人我帮你带走了，伤害你的我也快……也快走了。”
　　她大口的喘了喘气：“所以……所以，接下来的路，你可以放心……放心大胆地往前走了。”
　　方笙缓了缓：“这些年……这些年我待你也不好。这个母亲……母亲的角色我做的很是失败，所以你也不用太伤心。”
　　“不是的！”方祈大声的反驳，不是的。刚刚那把刀是她替自己挡的。
　　他声音里带着些恳求：“你不能让我刚感受到有母亲的感觉，你就要离开。这个世界，我在没有亲人了，只剩一个你了。”
　　方祈从来都告诉自己，在母亲这自己是多余的，他从小什么都靠自己，可他从未想过让她离开自己。
　　今天他刚有了被保护的感觉，刚刚体会到妈妈的意义，让自己放手，真的是不甘心的。
　　“祈祈，你……你凑近点。”
　　方笙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有些东西还没说：“在房子里的柜子上有……有一个存折，那里有点钱，够你……够……够你上完大学。如果有重大花钱的地方，那个房子……还值点钱。你看着处理了就行。”
　　方笙犹豫了一下，终究是叹了口气，没再言语。
　　她奋力的抬了抬手，这个孩子，自己终究亏欠良多，但使，现在放下的放不下的，自己也没有能力再做什么。
　　自己的这一辈子从根部腐烂的透彻，希望这个孩子可以有自己的一条不太曲折的路。
　　方祈使劲的握住方笙逐渐下垂的手，想把自己的挽留能够传达下去，可是方笙的生命。终究是随着逐渐平稳的心率线，走到了她生命的尽头。
　　方祈听着刺耳的声音，微微的勾起嘴角，眼里竟然带了些死寂。
　　为什么命运总喜欢这般戏剧。自己对所有的都无所求，有的也并不多，为什么连这么点东西，你都要和我抢。
　　看着紧紧握着母亲的手一动不动的方祈，韩煜舟没有上前，把空间交给方祈。
　　他转身走到要上前的高氏夫妇的面前，拦住他们上前的动作，俯身道谢：“叔叔阿姨谢谢你们这次对方祈的帮助，日后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您们可以找樊叔”
　　韩煜舟接过樊叔递过来的名片，双手给到高氏夫妇：“我们能帮忙的地方，必定尽力办到。现在，他应该想一个陪一陪阿姨。”
　　高建国看着面前的少年，不确定道：“你和小方是什么关系？”
　　“朋友，很最重要的一个朋友。”
　　“小方家的事情，我们也就是举手之劳。不需要你们什么回报。我看你们还都是个孩子，他妈妈的后事，需要帮忙你们就来找我和他阿姨，邻里之间这些忙我们还是要帮的。”
　　高建国看着这边，并不需要自己帮忙：“那这边没什么事，我和他阿姨就先回去了。警察也已经到了，我们还得去处理点别的事情。”
　　韩煜舟点了点头：“好，这边事情处理好后，我会陪他去警局。”
　　“好。那小方这边就麻烦你们了。我们就先回去了”
　　韩煜舟点头：“樊叔，麻烦，送一下。”
　　“不用了，这里需要大人帮衬一下。我们自己回去就行。”高妈妈看着只有男孩身边只有一个大人，拒绝道。
　　“阿姨，没事应该的。反正也不远，这里有我就可以了。”韩煜舟看了眼樊叔。
　　樊叔点点头：“没事的，一会会有人来处理。我先从大家回去。”
　　“谢谢。麻烦了”高家人也不再拒绝。
　　韩煜舟走进手术室。
　　“难受的话就哭出来吧。”
　　上一世韩煜舟在整理所有的线索的时候有了解到方祈早年间的经历，但是没想到还是来迟了些。
　　听到声音，方祈闭了闭干涩的眼睛，整理好心绪起身。
　　眼泪这种东西，如果有用的话，自己可能早都流尽了。
　　看着方祈的身体虚晃一下，韩煜舟赶紧扶住。
　　“谢谢”方祈伸手拂开，扶住床脚稳了稳自己
　　“今天多谢你的帮忙。不过，我们应该并不认识，我这里有什么你想要拿走的，你拿去便是。”
　　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些年的人情世故自己切切实实的了解过一遍，镇上熟悉的人皆是如此，更何况素昧平生的陌生人。
　　他要什么，只要自己有的尽可拿去。
　　“我要说我并未有所图，只是恰巧路过，恰巧可以提供帮助，就这么做了呢。”
　　韩煜舟看着眼前因为失血过多，又遭受剧烈的情绪起伏摇摇欲坠的人，无奈的说道。
　　虽然此时他更想说，我想用这个恩情换你这一世真心可行。但他自知不可，未免太过卑鄙。
　　“恰巧！是吗。既然你不求回报，那我只能谢谢你了。”说完，方祈抬头，眼眸微垂，屈膝跪地，伏手磕了一个头。
　　这一套动作下来极其迅速，快到韩煜舟连反映的时间也没有，再他准备磕第二个头的时候，韩煜舟瞳孔惊震“你这是干什么。”
　　“既然你什么都不要，我只能叩谢这份恩情。毕竟别的我也没有。”方祈平静的回答着。
　　韩煜舟双手紧握，手部微微发抖，这个傻子。
　　他了解方祈，平等的给予对于他来说更放心。
　　于是只能开口道：“我在这边一个朋友也没有，过阵子我要来这上学，所以今天来这边看看，事情真的是恰巧碰到了。如果你一定要心有不安，这里我人生地不熟的，肯定会多有不便。”
　　说完，笑了笑：“所以后期需要麻烦你的地方，还请务必不要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