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第 8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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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城起身，把妻子拉回来：“先坐一会吧。你最近这身子不太利索，一会再急出个好歹来。”
秦江雪顺着方城的劲在沙发上坐好：“放心，我这身体呀我自己知道。文淑那丫头给你怎么说的，这怎么还没到呢？”
“他们才从那里往回赶，总得需要时间的嘛。”方城边说边不断地往外瞟。
夫妻两都没在说话，彼此牵着手安静的坐着，但是院子里一点的动静都会引起他们的注视。
真的期待太久了，所以不免草木皆兵。
汽车的轰鸣声越来越近，老夫妻两几乎是同时站起来，往外走。车子停稳，叶文淑和韩沉两人从车子上走出来。老两口的视线不约而同的向两人身后望去。
叶文淑看着两人眼中的期许和小心翼翼，有些不忍。如果不是这件事情，这个消息本应该以一种更加缓和的状态来告知。她上前牵起秦江雪的手：“伯母。”
“文淑，小笙她……”秦江雪最燃牵着叶文淑的手，眼神依旧不断的往身后看去。
叶文淑将手放在秦江雪的腰部：“她今天没来。方伯伯，伯母我们先进去说吧。”
“没来呀。”方城近乎叹息的说。
几人进屋坐好，秦江雪才回过神，给两人沏好茶：“先喝点东西暖一下身子。”
“谢谢伯母。”
“谢谢。”
两人接过杯子放到跟前。叶文淑将自己这段时间尽可能收集到的方笙的照片放在一个牛皮纸袋里，递到两位老人的跟前：“方笙她前年8月3号就去世了。她从家里离开后，就一直在一个叫西乡的小镇上的生活。她的生活痕迹保留的很少，我这里有的只是她刚刚来小镇上一些照片。”
秦江雪只勉强听清楚‘去世’这两个字，后面叶文淑说了什么她完全没有听清楚。她伸出手，慢慢地、一点一点的撕开牛皮纸，将薄薄的一层照片从袋子里面拿出来。
身着大衣的女孩，拎着大大的行李箱，走在一个自己并不清楚的小巷口，秦江雪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这张黑白照片上的面容，眼泪再也控制不住的涌出眼眶，泪水滑过脸颊，慢慢聚成水珠，急速低落，砸在手上的照片中。
老太太急忙扯过衣袖，手足无措的想把这些泪水擦拭干净，却越聚越多，直至双眼模糊，她放弃了擦拭，将这一叠照片护在胸口。
方城将妻子搂进怀里，努力保持着嗓音的平稳：“文淑，小笙走的时候好……好吗。”方城想问自己女儿是怎么走的，可是开口却只是问女儿走的时候好不好。如果斯人已逝，他希望自己的女儿是没有遗憾的。A市到西乡，只有短短的248公里的路程，却割断了他们将近二十年。
叶文淑能感受到两人心里的痛楚，只是这件事情不论怎么去做铺垫，伤害的值都不会降低，坦然说出来是最好的办法。
叶文淑：“她是因为那个罗飞的刀子刺中动脉，失血过多再加上抢救不及时，所以没能挺过去。”
“罗飞！”方城呼吸有些急促，他不想相信：“当年的那个畜生！这些年阿笙一直和他在一起吗？他还对我女儿动手？那个畜生现在在哪？”
“方伯伯，不是。您别着急，我会从头一点一点给您说清楚。”看到夫妻两逐渐冷静下来，叶文淑才接着说：“方笙从家里走的时候就已经怀孕了。”
“怀……”方城想要说些什么，被秦江雪扯了扯衣服，让他往下听。
叶文淑接着说：“她是一个人到的这个镇子。在这里的十几年，她一直是靠着教那些学生乐理来为生。他们母子两在罗飞没有找过来之前，方笙虽然过得不算体面但也算是自在，只是那个孩子过得不是很好。那会阿笙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她根本不知道如何正常的去和这个孩子相处。”
“那个孩子叫方祈。”韩沉补充解释道。
“当年这个男人从A市离开后，就一直混迹于各大市井。这些年，有人专门给他提供资金，近几年，他开始步入赌场，在这个销金窝，他的那些钱，根本就不足以满足他愈加深入的欲望。当他的金主给不了他钱的时候，他就开始躲，躲到没有人认识他的地方。”
叶文淑想到后面的狗血，不由得有些嘲讽命运的无常：“很巧，他来到了西乡，碰到了阿笙他们母子。阿笙并没有钱，在得知自己还有一个儿子的事情，那个畜生就决定把方祈送出去去抵债。两人在家里发生了争执，阿笙为了护住小祈，将刀捅进了那人的心脏，自己也被重伤。最后”叶文淑没有说下去，大家都明白。
“这个畜生！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呢。那是他的亲儿子。”方城拍案而起，过度的情绪宣泄，让他一口气没有倒过来，疯狂的咳了起来。
三人赶忙起身，秦江雪将茶水递过去，帮方城顺着气，轻声说：“深呼吸。慢慢来。”方城平息下来后，扶着夫人的手坐了下来。
叶文淑端起茶杯喝了口水：“伯伯，您也说过，这种人就是个畜生。我们怎么可以用人的底线去要求他。人死了，一切都没了，不管他之前做了什么，我们都没有办法去追责不是吗！”
叶文淑的眼神有些狠厉，其实整件事情说起来，方伯伯和秦伯母他们两人也并非全无责任。
方城和秦江雪都是聪明人，这种明示比官场上的勾心斗角可直白太多，夫妻两对视了一下，不论是按文淑这丫头说的，还是后续罗飞那个人的后续，当年的事情都不是靠一个意外就能解释的。
这些年重点都放在找阿笙的上面，当年的事情，两人根本没有认真思考过。
“文淑，背后的人是谁！”方城开门见山的问道。两人已经收集到这么多的线索，却选择今天才才来到这里，不会什么都没准备。
叶文淑虽然对两位老人有些埋怨，但是毕竟是从小看着自己长大的，他们两个亲生女儿已经离世了，真的要把最后这个也毁了吗。她又有些不忍，转头看着韩沉。
韩沉抬头，平静的吐出一个人名：“方青池！”
“不可能！”方城大声驳斥：“不会是她！怎么能是她。”
秦江雪也摇了摇头：“文淑呀！会不会你们弄错了呢。小池她，她不是那样的人，她那么……那么的喜欢她姐姐。这……这些年为了找阿笙，她没少费力气。”
叶文淑十分佩服方青池的手段，对两位老人不由得也有些失望，说话便不由得夹枪带棒：“没少费力气。是为了找到然后赶尽杀绝吗！”
方城的语气不由的也有些重：“文淑，我知道你是为了阿笙好。这些年很感谢你为阿笙做的这些事情。不过，我们说话之前还是要有证据的，阿笙和小池都是我的女儿，请你体谅一个父亲。”
叶文淑知道自己刚刚有些过分了。是的，自己不喜欢方青池，不带便让他们都不接受。方伯伯他们刚得知失去一个女儿，就要听着小女儿被怀疑，接受不了可以理解。但作为阿笙的朋友她也有些委屈。
韩沉牵住叶文淑的手。他什么都没说，大衣的兜里拿出一根录音笔，点开，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付星司：“你还记得当时具体是什么样的情景，可以给我描述一下吗？”
女人：“这个我当然记得。因为在我们旅馆我从来没有见过那么漂亮的女孩。那天已经很晚了，过节嘛，所以有约的人都出去了，整个店里就我一个。具体时间我记不住了，反正街上的人已经很少了。突然来了个女孩，她问我有没有这样一个房间，她要找她妹妹。房间号我记不住是哪个，只是我记得很清楚，她问的哪个房间里面根本没有女孩，而是一个男生定的。她不等我说完，道了声谢就上去了。后来我见她一直没下来，以为是自己记错了，也就没在管。”
这一段音频的内容，两人还没消化完，韩沉又打开另一个录音笔，放到他们面前。这一次里面的是两个男人的声音。
一阵电子杂音过后：“这小子整天吊儿郎当，但是好像没怎么缺过钱，这种人傻钱多的，我们当然不介意带着他一块玩。后来大家玩的越来越大，才知道，这人吧，他的钱也就够玩着几轮，后面的他的钱根本就不够，但是，韩哥，我们这行你知道的，外行的赌徒来说，表面看着是玩钱，实际上和玩命差不多。”
韩沉凉薄的笑了笑：“十个赌徒九个输,倾家荡产不如猪，这句话是极其真实的。甜头尝完了，当然该是大家获取利润的时候了。谁知道那个家伙就是个纸箱子，一点都不中用。我们只知道他后面应该有个女人会定期给他钱，后面好像是要怕了那边也没再给他任何钱。”
“我们这种人就是有钱大家都是好哥们，没钱的话就不一定了。既然还不起，那当然就是抵押。我记得大概是半个月左右吧，他说他打算用他儿子来抵债。你说这种人竟然还有这么水灵的孩子，碰上这种父亲，也只能怪他倒霉了……”
“如果这两个还不够证明的话，那么我们这里还有。一个人一旦真的有罪，就算时间在久远，当初再谨慎，也不会真的做到不漏丝毫痕迹。就算当年所有的亲身经历的人都不在了，群众这张大网，也会把事实一点一点的还原。这点，我相信您比我这个商人更能理解。”韩沉不疾不徐的说道。
方城不等韩沉说完，匆忙起身。叶文淑这才注意到，秦江雪呼吸十分急促，她急忙起身，慢慢地帮她顺着气息：“伯母！”
方城将药片放到妻子嘴边，秦江雪就着叶文淑的手喝了口水，将药片吞下去。慢慢的做着调整。
看到人渐渐缓过来，叶文淑想要说些什么，韩沉摇了摇头，郑重的说：“抱歉。”
秦江雪虚弱的笑了笑：“和你们没有关系。是我们老两口应该谢谢你们。”她觉得无比讽刺，自己家里的事情要通过两个小辈才能让自己看清楚，她更是十分不解，自己自认为对这个孩子不差，甚至说害怕她不适应，大多数的关注还是放在了她身上，可是为什么，换来的确实这样的结果。
这件事情到底是什么样子的，自己会给自己的女儿一个交代。现在她不想再谈这个话题了。
“文淑，那个孩子，他现在好吗。可以麻烦你带我们去见见吗？”
叶文淑当然没有办法去拒绝一个想见自己亲人的老者，只是她觉得有些事情还是提前说明比较好：“伯母。方祈刚刚遇到了一些事情，人还在医院。”看着两人焦急的神色，她急忙告知：“那个，你们放心，人没事。就是需要休息两天。不过，我想，如果想让孩子回方家的话，我希望您们可以解决完家里的事情。他的心思不比阿笙的敏感。我不想他再在这里经历什么不好的事情。”
方城以为她说的是自己没有保护好女儿这件事情。他承诺着：“放心，我们会在孩子回来前，给他一个答复。”
“谢谢！今天我的确有些无理。还望多多包涵。”叶文淑起身，缓缓的鞠了一躬：“还有，我想那一天，方祈应该是想在现场的。”
韩沉夫妻两离开后，老两口神色未定的坐在沙发上长久的沉默。今天所接受的太多信息，一个比一个大，他们需要时间去消化接受。
“韩沉和叶文淑到我家里去了！他们去干什么！”方青池内心十分慌乱，从方笙离开后，叶文淑除了两次母亲住院那两次来医院看过之后，从来没有来过家里，似乎方笙离开之后，她就与这个家也断了联系一般。
这个时候她过去还带着韩沉，如果说只是单纯的拜访，自己都不信，可是他们去干什么？方青池十分确定自己把该处理的痕迹都抹去了。
“对了，只有他们两吗？那孩子没去。”方青池询问电话那头。
“没有。”那边很确定的回答：“虽然咱们现在不动手，但是他一旦出现在A市，我们还是会盯着的。”
“好，我知道了。”方青池挂断电话，心里的不安并没有打消。她起身换了一身衣服，从家里拿出一些保健品，出了家门。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第 8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