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祈有归舟》满纸荒糖

77、第 77 章

　　车子来到镇子最边上的一个存粮的仓库口停下。方祈跟着两人走进仓库，看着入眼的床和支起来灯和照相机。
　　“冯国超，如果是为了拍照片的话，我家里可比这里的环境要好。你们既然已经进了家里，实在没必要大老远来到这边。”方祈看着两人平静的说，仿佛自己不是当事人一般。
　　那个陌生的男人看着现在依旧能坦然处之的方祈，拍了拍手：“不愧是韩煜舟看上的人。我们怎么舍得让你失望，放心，如果之后还有机会再见，这个请求我韩越一定尽量满足你。”说完眼神微沉：“那么现在，方先生，先坐吧，你的搭档得明天才能到，我们不着急。”
　　明天，方祈心中微动，这个时间自己可以占点优势。方祈提起的心稍微放下了点，面色上未显露分毫。
　　韩越！他有听韩煜舟和付星司说过，韩家有很多的分支，由于他大伯去世的比较早，所以他大伯的儿子大多数的时间会和他们家走的很近。VSPN韩煜舟几乎不插手，韩越在这里接触的比韩煜舟这个亲儿子都要多。那这个人的目的显而易见，人心不足。
　　他们这边的纠葛方祈不算很清楚，现在最麻烦的反而是冯国超。这一次见面，这个人比之前变了很多。
　　这个两人合作，韩越需要一个事后不会被报复且能达到自己所求的把柄。冯国超呢，真的只是为了当年那件事情吗？
　　韩越现在只想坐收渔翁之利，韩煜舟既然之前说对公司没有兴趣，现在却大刀阔斧的回来，自己在那些年已经受够了生活在底层，什么人都能上来说自己，活的战战兢兢。现在好不容易爬到这个位置，怎么会舍得拱手相让。
　　韩越慢慢地喝着带过来的酒，感觉仓库里面越来越低的温度，他看了看坐在不远处的冯国超，十分不满的说：“既然明天那人才来，我们为什么要在这个破地方待一晚，自己找罪受吗。”
　　冯国超连头都没抬，只是饶有兴趣看着方祈，好心提醒道：“韩少爷，我们这不是聚会，大白天的到家里来抢人，你是觉得关注度不高，体现不出来自己的知名度吗？”
　　“我们只是合作关系，冯国超，大家各取所需，希望你别把事情办砸了。”韩越知道自己理亏，但是依旧不会低头，再说，这叫过来的人是冯国超负责的，要不是他，自己也不会在这破地方受冻。
　　白昼在蓝黑色的夜空中慢慢撕开一点缝隙，下了一天一夜的雪也慢慢消散。两个人影从大厦门口走出来。
　　付星司拍了拍韩煜舟的肩膀：“哥们，我今天是需要蹭一下你的车了，我不行了，精力已经耗尽了。”
　　韩煜舟很是无情的把搭在肩膀上的手捏起来，快速的把黏在自己身上的人扒下来：“不行，我们不顺路。”
　　付星司很想问是两人生活不在同一个小区，还是说你准备露宿街头：“不是吧，看在我为你辛苦劳累的份上，蹭个车的机会都不给的吗。”嘴上这么玩笑着，付星司完全没有把韩煜舟的话放在心上，反正这货一直这么口是心非。
　　看到付星司这样，韩煜舟就知道老付根本没放在心上，他进一步解释道：“一会还要接小祈回来，他这次拿的东西大件相对比较多，现在去，还有时间在他那里补会觉。”
　　付星司想了想，心说我终于明白韩煜舟今天把时间挤到这个地步的目的是为了干什么了——秀恩爱。不过，这强度未免太大了，还要坑上自己。
　　付星司打了个大大的哈切，打开后座的车门钻进去，躺好，丝毫没有理会一脸无语的看着他的韩煜舟，慵懒的说：“走吧，路上和你换着开。真要搬东西我也能帮你们点忙。”
　　韩煜舟无奈的耸了耸肩，本来想让他早点回去休息的，非要上赶着充当免费劳动力，那就不能怪自己了。
　　他打开车门，记好安全带，同时将从后备箱拿出来的薄毯扔到后面：“你先睡会吧。”
　　“嗯。累的话记得叫醒我。”付星司随意的将毯子盖在身上，随意的抓住一个角，快速入睡。
　　车子进入后半程了之后，路况不再是像高速上那么平稳，车身的颠簸比较严重。付星司艰难的翻了个身，慢慢地睁开眼睛，起身看向车窗外熟悉的田间小道，闷声问道：“怎么不叫醒我，我还可以替你一会。”
　　“晚了，一回到了你帮我家小孩收拾点东西，被打扰我休息就行。”韩煜舟无所谓地说。
　　付星司这才回过味来，他很怀疑韩煜舟跟不是心疼他累，只是为了把更重的活交给自己去做，并且他有证据。
　　两人到达方祈家门口，天还没完全亮。韩煜舟将车停稳，两人利落的下了车。
　　“就回来取个东西，小祈还买东西了吗。”付星司在隔不远处看到门口放置的一个箱子好奇道。
　　韩煜舟皱了皱眉，加快了脚步。来到门前，韩煜舟看了眼插在门口的钥匙，钥匙上覆盖了些泥土和冰霜。
　　韩煜舟心口仿佛被重锤使劲的锤了一下，脑子里瞬间空白。他盯着锁口盯了片刻，伸出手指仔细的摸索着。
　　“老韩，怎么？出什么事了吗？”付星司紧随其后，看到韩煜舟的神情，纳闷的问。
　　韩煜舟拧开大门，转身将门口放着的箱子抱起来，踹开大门：“老付，方青池那边有什么动作吗？”
　　付星司听着韩煜舟嗓音里隐藏不住的颤抖，立刻了解事情有些大条。他没敢再耽误时间，讲电话拨过去，同时抽空回道：“应该不是那边的人，我们的人24小时看着，如果有任何不妥的情景那边一定会上报。到现在，我并没有……”
　　话语未说完，电话那边有了反应，不等那边开口，付星司直接问道：“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吗？”
　　“付总，我们这边的人时刻都盯着呢，他们暂时没有什么动静。”
　　“好的知道了，你们继续盯着就行，有任何异动，立刻给我说。”付星司挂断电话对韩煜舟说：“应该不是方青池在河边的，方祈还有惹上什么人吗？”
　　付星司的话久久没有得到韩煜舟的回答，他回头奇怪的打量着韩煜舟，只见韩煜舟眼眶通红，整个人此刻站的笔直，仿佛把全身所有的神经都崩了起来，付星司知道，现在的韩煜舟已经临近心理崩塌的节点。
　　他连忙上前，拍了拍韩煜舟的肩膀：“回神，老韩。”付星司看着韩煜舟拿起电话，知道他要做什么，连忙按住屏幕，阻止了他的动作：“等等。”
　　韩煜舟嗓音沙哑至极：“那个箱子里的是镇子上收的一些花生豆子之类的农作物。方祈自己并没有这些东西，很显然，他并不是从屋内往外走时遇到了危险，那箱子之所以出现在外面，只能是他那会刚刚从外面回来。”
　　韩煜舟看了看屋内打开的行李箱里少了之前自己给方祈装的那些特产和保养品，那方祈的那一趟一定是去了高嘉乐的家里，东西应该就是那家人送的，只是现在对方是什么要求自己并不清楚，贸然报警或者让太多人知道，对方祈的威胁自己没有办法保证。
　　韩煜舟接着说：“门锁上有被撬过的痕迹，房间里面有烟蒂，说明当时房间里至少有一个人”韩煜舟皱了皱眉，思考虑一会：“现在又两种情况，方祈如果发现锁有被撬的痕迹，应该可以及时抽身，那他走不掉只有一种可能，他们绝对不止一个人，外面有人专门在等着用他，他根本走不掉。”
　　“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钥匙并不是方祈插进去的，而是有人专门给你留的线索，他们，想要见你。”付星司接着说。
　　韩煜舟点点头：“我希望如此。如果他的目标是我，方祈暂时不会有太大的危险。”他抬头看着付星司：“不论是这两种哪一种情况，他们能任由这把钥匙放在门上，那一定就是再让我找他。这个时候，方祈的手机一定是可通话的状态。”
　　“然后呢！韩煜舟，然后呢。你这样贸然打过去，无异于把自己放在极其被动的地步。我们现在要想的是，这人是谁？他们想要什么？你把你丢失的理智找回来行不行，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
　　在付星司的嘶吼和注视下，韩煜舟逐渐红了眼眶，他的身子在付星司的手下颤抖的越发明显。
　　付星司看着韩煜舟眼眶里逐渐盛不住地泪水，他方才明白了。自己刚刚说的都不重要，方祈对于韩煜舟的重要性远远比自己理解的要深的多。在韩煜舟这里，有关于方祈，根本没有理智可言。
　　付星司妥协道：“但是，老韩，你得先找一下叔叔阿姨，我们这边必须和公安联系起来，既然他们在等你，那么完全可以通过电话确认位置，既然已经打草惊蛇了，那必须扒下来一层皮才行。如果晚上没有这场雪，还能寻着车辙来查，现在所有的印记都被覆盖，通话是唯一一个线索。”
　　韩煜舟将这边的情况大致给韩沉和叶文淑说了一下：“我现在需要当地的派出所，根据我一会的通话，帮忙查到他们现在在什么地方。”
　　“西乡这边？”韩沉看了看不断地给自己比手势的叶文淑答应道：“好，稍等，我们大打好招呼后告诉你。”
　　韩沉看着妻子如实相告：“我这边在那边并行不通，这种实时的定位，还是需要那边警察的配合。”
　　“方伯伯那边有。”叶文淑接着说：“上次我们去查东西的时候，我才知道，那个局长我应该在方伯伯生日的宴会上见过。”
　　“好！”韩沉知晓叶文淑的决定，同意道：“我下去开车。”
　　叶文淑点点头，把手机贴近耳边，可能那边在忙，并没有接。叶文淑看了眼时间，这个时间点还没到上班的时间，但是对于方城来说早已经起来，如果没接电话，那必然是有什么事情在处理。她知道那边一忙起来，一天不接电话都有可能，她等不了，点开信箱发送：
　　方伯伯，方笙我们找到了。
　　消息发送后，叶文淑知道方城看到后一定会回电话，但是那边什么时候能看到，自己委实不太确定。
　　叶文淑穿上大衣走出门，边走手指边不断地敲击着手机，有些焦急。
　　感觉到震动，不等铃声响起，叶文淑快速接听，两边同时出声：“方伯伯……”
　　“文淑……”
　　叶文淑连忙停住，斩钉截铁的说：“方伯伯你先听我说。”
　　“嗯。”方城那边应道。
　　叶文淑：“李开李局您还记得吗？”
　　方城不太明白为什么话题会引到这边，依旧想了想：“嗯，他是我老同学的学生。”
　　叶文淑轻轻地呼了口气，说明自己的记忆没有错，那接下来就好办了：“方伯伯，我现在需要麻烦您给李局这边大声招呼，我们需要他们那边定位一个通话的位置。”
　　“文淑，你刚刚说有我们阿笙的消息，这……”方城的语气有些急切。
　　叶文淑顿了片刻：“是的！但是她现在出了点事情，所以得麻烦您那边帮点忙。”
　　“好！好！好！”方城连连答应。
　　叶文淑看着门口已经停好的车，朝韩沉比了个手势，顺便将方城刚刚发的电话给韩沉发过去。
　　叶文淑走到车前，拉开车门，突然想到什么，停住：“方伯伯，这件事情，您先谁都不要告诉”她顿了顿：“尤其是方青池。”
　　“好。”方城不知道为什么，从小叶文淑对于青池都不怎么友好，孩子们之间的事情他插不上手。阿笙，我的阿笙终于要回来了。
　　方城给那边打好招呼后，在外面呆愣了很久。这些年自己不知道多少次在希望和更深的失望中往返。十几年的时间，可笑的是他至今都不知道自己的女儿为什么会走，方城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此生不能想见的准备，当看到文淑发过来的消息，方城几乎控制不住自己颤抖的手，他说了什么，好像什么也没说，从会议上走出来。
　　头发花白的老局长笑着抬起头，眼眶里已然蓄满了泪珠，轻声地低喃：“阿笙！该回家了呀。”
　　快二十年了，爸爸真的不知道还有没有另一个二十年等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