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祈有归舟》满纸荒糖

74、第 74 章

　　叶迪从公寓离开后，鬼使神差的驱车来到了张顺打工的咖啡馆。叶迪坐在车里，看着街对面扬起招牌的笑容服务于客人的张顺，不知道就这样看了多久。他掐灭手里的烟，靠在车窗上，用手撑着脑袋，坐的太久了，想调整一个舒服的姿势，但是不论怎么调整，总是觉得不是很对。
　　纠结了半天，叶迪将座椅慢慢放平，抬手遮住眼前的光亮，他回想起张顺的的提问，无声的笑了笑，自己好像从未有过这种不知所措但又无能为力的时候。
　　第一次见到张顺的时候，只感觉这个人不着痕迹的打破大家尴尬的场面，所以不由的在后面就多注意了一点。机敏，贪吃，审时度势却又天真烂漫，这个人仿佛就是一个矛盾体，所有不可能一起出现的东西，偏偏就能被他很好地融合在一起，极其之和谐。所以在杨路毅说荆洋的时候，自己很容易联想到那个男生，大家平时打闹的话语，自己也觉得极其刺耳。
　　第二次再见就是在咖啡馆，工作时候的他和上一次见到的似乎有不太一样，似乎一个烤红薯，便是对这个忙碌的一天的最好的馈赠，一个人的快乐怎么会如此的简单，叶迪很是好奇。
　　快乐似乎是这个人对所有人的伪装，又似乎是他给自己厚厚的铠甲，所以看到张顺失魂落魄的站在ATM机前的时候，他才会明知道自己这样干涉别人的事情不对，却依旧去做了。后面店长没有找自己，张顺自己的事情也顺利解决，他提起的心才慢慢地落回原地。
　　回去的路上，他不断地想，自己每次见这个人，他不是在打工就是在打工的路上，似乎永远在奔走，这样依旧金钱短缺，那便是他自己家里的问题了。这样想了一路，叶迪看着近在眼前的校门口，才猛然回首。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才猛然发觉，自己对于一个人的关住，已经远远的超出了正常的朋友的范畴。
　　不过自己一直给自己说，这份莫名的关住，只是因为好奇和不忍，直到今天，张顺冷静的问：“朋友之间？”自己一直以来勉强筑起来的高墙，就这么轰然倒塌。朋友？怎么可能，说出来自己可能都不信。
　　是喜欢吗？叶迪表示自己不清楚，但是他知道且不论张顺自己会不会答应，一个连自己心意都没有理清楚的人，他凭什么去打扰。
　　叶迪深深的叹了口气，起身，朝着对面又看了会，驱车离开。
　　“好的，您在先找地方作，我这边立刻给咱们准备。”张顺笑着对站在前面的一对小情侣说，并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谢谢！”顾客道了声谢开始找座位。
　　安排好这一轮顾客，张顺在准备做咖啡前，假装不经意的抬头往外看了看了，没有看到熟悉的车，他轻轻的呼了口气，走了也好。
　　叶迪对自己的不一样，在他送自己红薯的时候，张顺有感觉得到。因为自己的生活经历，他对人的情绪很是敏感，当时并没有太在意，只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毕竟喜欢这种东西，自己没有经历过，没有办法去给一个很确切的定义，但是现在他明确的知道，叶迪对自己有明显的不一样。
　　这也就是为什么他今天会答应叶迪留下来，有些事情，还是早点说清楚点比较好。张顺放下忧思，开始给客人们准备咖啡。
　　范澄走了过来，看了看正在将咖啡豆粉放进咖啡机中的张顺，他往门外看了看，有看了看时间，出声询问道：“咦，阿顺，你不和你那朋友一起走吗？怎么还在这里。”
　　张顺将加好牛奶的咖啡送到顾客的桌子上，这才回到前台。他奇怪的看了看范澄：“朋友？什么朋友。”
　　范澄想了想，以为张顺没有看到，贴心的说：“那个车在我们点外面能停了将近4个小时了吧，你没看到？”
　　张顺虽然依旧笑着，但是眼眸逐渐深沉。叶迪和自己来这里只有一次，而那一次范哥并不在店里，那么，他……。张顺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范哥，你说的是叶迪呀。他有事得回学校一趟。”
　　“下次朋友再来，直接让他进店里来就行，外面挺冷的。”范澄拍了拍张顺的肩膀，说实话，那个小伙自己还是挺欣赏的：“行了，忙完就先走吧。你呀时间到了就做好交接就行，不用每次都帮大家把活都做了，你看，你这就打扰了别人干活的积极性不是。快走快走快走。”
　　“好！”张顺笑着拉长语调，把工作服换了下来。张顺弯腰拿起柜子中的背包，准备离开工作台的时候，他停住了脚步，打了个回马枪：“范哥，我好想都没好好跟你介绍一下我朋友，你是怎么认识他的。”
　　范澄看着逼近脸前的笑脸，心中暗骂‘阴险’但是面部还是要保持淡定。他抬起眼睛，看着张顺异常坚定的眼神，好吧，躲不过去了。虽然言而无信是自己对不起那个小孩，但是吧，自己这不也是被逼的吗。
　　反正非自愿的违愿，和自己没有关系。范澄这样安慰着自己，于是毫不犹豫的就把叶迪给卖了个干净：“是这样哈。认识你那个朋友是那次你过来与之工资那会。那天我正拎着几袋咖啡豆，就被个人莽莽撞撞的拦在了半路。他恳求我说，如果呀某人要是跟我有金钱方面的要求，让我务必满足。还说，你那边要多少钱，如果我不方便出的话，他自己后面会垫上的，并且再三恳求我不要告诉你。”
　　范澄一口气说完，然后十分夸张的舒了口气：“好了，都是你逼我的，我可是非自愿说出来的。赶紧回去吧，冬天一会这天就黑了。”
　　“好。”张顺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现在的心绪有点乱，所以迫切需要一些时间去整理一下。
　　在张顺走到门口的时候，范澄叫住他：“阿顺，朋友之间，除了问题就尽快解决，你那个朋友真的挺好的。”
　　张顺挥了挥手，说了声：“范妈妈，我知道了。”
　　“范妈妈！”范澄呆愣了几秒，笑骂道：“臭小子。”
　　张顺走出咖啡馆，慢慢地走着，街边的霓虹灯慢慢地月亮越多，下班的人、吃饭的人也开始聚集，烟火气逐渐清晰。明明以往自己很舒适的步行环境，现如今竟然让自己有些莫名的烦躁。
　　“叶迪！”张顺自言自语：“为什么你非要这么强势的闯入我的生活。”说完他又务必自嘲的笑了笑：“那个我奋力想要爬出的龙潭，大家都巴不得里的远远地，你倒是巴巴的想要凑过来，殊不知粘上了，只会像我一样，永远都甩不掉。”
　　“是吗？但是两个人不比一个人要轻松一点吗？”
　　头顶突然响起的声音，让张顺身体骤然一僵，他站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也没有动。而刚刚说话的人也没有再开口，似乎在耐心的等着张顺的回答。
　　张顺抬眼，看着笔直的站在一旁的叶迪，微微挑了挑眉：“怎么，想清楚了。”
　　“是！很清楚。”叶迪如此坚决的样子确实超出张顺的预想，他想了想也能明白，这人如果不是考虑的很清楚，大致是不会站在这里的。
　　“我以为，你考虑清楚了，多半不会站在这里，而是离的远远的才是明智之举。”张顺自以为可以让彼此不在那么尴尬的开了个玩笑，却将自己该传输的意思都说了出来。
　　叶迪认真的看着面前勾起唇角，眼底却无半点笑意的人，一字一句的说：“很显然，并不是。”
　　张顺扬起的嘴角慢慢放下：“我们不是他们。我没有方祈的孑然一身，你也不像韩煜舟那样可以不顾一切，且家里可以支持。叶迪，我不知道我这样的人有什么值得你喜欢的，是凭借一个嗜赌如命的父亲，是凭借那连庇身之所都没有的政府资助，还是这个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的我。叶迪，不是所有的人都可以有的选择的，现在的我连自我的维持不住，又凭什么去拥有那些不该有的感情。”
　　张顺极具嘲讽的笑着：“你现在说两个人不比一个人轻松，但是当你真的被吸血鬼缠住的时候，你无论如何也摆脱不了，只能任由他们吸干你的每一滴血，吃掉你的每一寸骨肉，面目全非的活着的时候，你就不会这么说，那会，你最后悔的事情，就是认识了这样一个人。”
　　叶迪看着眼前把自己鲜血淋漓的剖析出来，只是为了让自己望而却步，他的心口疼的厉害，眼眶微红，他走上前，没有在乎大街上人来人往的人群，将故作坚强的人轻轻的按进自己的怀里，靠近张顺耳边，声音极轻，却绝对在他可以听到的范围：“‘他们’里面包括你吗？”
　　感觉到怀里的人点了点头，叶迪轻轻的笑了笑：“那便好。见惯了你当人的状态，还真像看看‘吸血鬼’是什么样子的。”
　　从本质上来说，张顺着实不明白，两人之间，并没有什么事情值得他们达到如此深的情感，至少从自己这边来说。对于叶迪这个人，他不得不承认，不光是从容貌还是性格来说，都算是上等，但是……
　　张顺慢慢的从他的怀中离开，慢慢抬起头，掩去眼中的些许挣扎，诚实的说：“我不知道你对我的这份情感到底是怎么来的，但是至少现在我没有。”看着叶迪脸上没有丝毫变化的笑意，张顺倒不知道自己后面的话该不该说。
　　他犹豫了一会，接着说：“当然，我并不厌恶。”是的，张顺清楚地知道自己并不是因为反感所以才留下来陪叶迪打扫，相反，正事因为他很珍惜这个朋友，所以才没有办法真的看到两人真的走到相逢陌路的地步“叶迪，如果你一定要和我在一起，从先开始的时候对你就是不公平的。”
　　叶迪摇了摇头：“不，公平。因为那是你，而你没有拒绝。”虽说现在自己的情感占比比较重，但是张顺能答应，何尝不是对自己的一种妥协。这个傻子呀！叶迪心中深深的叹息。
　　“还有，我家里的事情，你不要插手，这些事情我自己会解决。”张顺想了想，补充说道。
　　“好！还有吗？”叶迪好脾气的应道。
　　张顺真的认真的想了想，摇了摇头：“我这里没……哦，还有，如果后面你真的后悔了，不论是什么原因，请提前告诉我，我会体面的退场。”
　　叶迪原本盛着笑意眼睛，微微暗了一下，依旧允诺：“会的。”这个人呀，从来没想着自己会后悔吗？感情这个是情理，还是把主动权交到别人的手里。
　　“那你呢？”张顺问道，之前都是自己再说，另一个当事人当然也有话语权。
　　叶迪想了想：“我这到还真有一个。”叶迪坏心眼的停顿，让张顺不由的站直了身子，垂耳细听。
　　看着面前如此严肃的人儿，叶迪又故意拖了一会时间，直到看到张顺有些不安，才缓缓张口：“我们之间的事情，我不想故意瞒着他们。我们就顺其自然可好。”
　　张顺暗自呼了一口气，才知道自己被耍了，他狠狠的瞪了噙着坏笑看着自己的某人，点头答应：“这个没问题。”顺其自然，虽然自己并没有想着故意瞒着他们，但是突然大肆宣扬也太奇怪，顺其自然挺好。
　　所有的话题大家开诚布公的交流完，张顺看了看周围，才出声问道：“你的车呢？”
　　叶迪刚想问他怎么知道自己开车过来的，话到嘴边，便吞了下去。估计张顺早就看到了。叶迪在驱车走到半路，便自己想通了。这种显而易见的喜欢，自己就算自欺欺人也改变不了。话既然开了头，如果不解决，这个结只会越来越大，还不如直接一刀来的痛快。
　　这样想清楚后，他便驱车返回，把车子停好后，他刚到咖啡馆门口，便看到张顺从里面走出来。叶迪现在无比庆幸，自己回来了。
　　真心在意的，不撞到头破血流，怎么能甘心退让。
　　叶迪笑了笑：“在那边停车场，走吧，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送你回学校。”
　　“呃！”张顺看着眼前突然有些有你的叶迪，不禁有些扶额：“那个，你还是先前那样子就好，这样多少有点……有点……”张顺很想说很是油腻，又觉得这样说不太好，但是一时又找不到一个恰当的词来替代。
　　叶迪看着吞吞吐吐的人，突然就了解了他想说什么。叶迪想了想了，似乎是有点尴尬，他略微有些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头：“那个，这不没有交朋友的经验，就想着借鉴一下，果然，艺术还是高于生活。”
　　‘借鉴’是电视剧吗？张顺努力的压着想要上扬的嘴角。
　　叶迪看着张顺憋的通红的脸，懊恼的吹了吹下垂的发丝：“不用憋着，想笑就笑吧。”
　　话音刚落，张顺便乐不可支的笑了起来。
　　“好了，笑完了我们就回去吧。”张顺笑出来之后，叶迪反而觉得刚刚的那点无措感，没有那么明显了。
　　“嗯。走……走吧！”张顺笑着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