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祈有归舟》满纸荒糖

71、第 71 章

　　韩煜舟这边做完晚饭，将围裙摘下来，起身去叫方祈：“小孩，出来吃饭了。”
　　方祈笔尖不停地写着运算的步骤，听到韩煜舟的声音，方祈的笔尖顿了顿：“哥哥稍等，再等我2分钟，我这边马上就好。”说完，接着刚刚的步骤开始往下走。
　　韩煜舟起身拿了个盖子，将汤碗盖住，他正准备进去看看，门铃刚好响了起来。韩煜舟只好改变方向，去开门。
　　韩煜舟打开门，看到站在门口的人，立刻准备关上，付星司眼疾手快，抬脚挡住门口，快速溜了进来，转身站好，跺了跺脚，指着韩煜舟，十分不满的谴责道：“过分了啊，客人还在门口站着呢就关门，有没有考虑到我的人身安全。”
　　“我要是真不考虑你的安全，你觉得你还能好好地站在着。”韩煜舟对付星司的指责嗤之以鼻：“你最好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付星司看着桌子上的四菜一汤，又往周围看了看：“方祈呢。”
　　韩煜舟坐在桌子上，懒懒的抬了抬眼睑：“和你有什么关系。”
　　好吧！付星司瘪了瘪嘴，摊手耸了耸肩，自己过来混口饭吃容易吗。算了还是说正事吧：“对了，查到当年为什么方笙会出去了。”
　　“吃完饭再说。”韩煜舟想了想，开口说道。
　　方祈打开门，看着突然多出来的一个人，朝着付星司笑了笑：“晚上好。”
　　“晚上好！”付星司笑了笑，果然，还是和有人情味的人交流比较开心。
　　方祈想了想两人刚刚的状态和付星司刚刚见到自己喜笑颜开的模样，心理大致了解，多半是在韩煜舟那里受挫了。方祈瞥了眼韩煜舟像没事人一样给大家成汤，心里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两人呀，有的时候真的跟小孩一样。
　　付星司夹起桌上的糖醋鱼，砸了砸舌，十分认同的称赞着：“老韩可以呀，你现在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这糖醋鱼做的酸甜适中，入口即化，相信我，如果你之后破产了，去开饭店，应该也饿不死。”
　　方祈夹着菜的筷子顿了片刻，慢慢地将食物塞进嘴里，没有说话。
　　韩煜舟慢条斯理的喝着汤，十分嫌弃的说：“你会说话就多说点，不会说就闭嘴。吃的都塞不住你的嘴吗？”
　　付星司伸出手，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自己这就闭嘴，谁让吃人嘴短呢。几人吃完饭，付星司很识趣的不等韩煜舟发话，把餐后垃圾整理完毕。
　　方祈以为两人有正事要谈，想了想自己今天的内容还没有复习完，起身准备给两人让出交谈的空间。
　　韩煜舟伸手拉住起身的方祈：“等会，一会付星司那边有一些和阿姨有关的事情要说，一起听一下吧。”
　　付星司出来看着坐在茶几上喝茶的两位，毫不客气的给自己沏了一杯茶：“是这样，我们查出了当天方阿姨跑出去之前接到了一通电话。这个电话的主人和方青池是舍友，恰巧，那天她的手机丢了。根据那个女人回顾，那天晚上方青池的神色是有点不对劲的，而在我们查到拨出的那个电话的时间，方青池在天台，因为时间过去太久，具体的时间和一些细节她已经回顾不起来。”
　　付星司有些遗憾：“查到通话记录是能做到的最后的一步了，要是除了监听之外，还能有办法找出通话内容的方式就好了。那么事情就简单的多了。”
　　韩煜舟蹭了下方祈放在桌子下的手：“现在没有关于方青池就是那通电话的直接线索，而后面的事情知情者就是罗飞和你母亲，但是他们之间的秘密我们无从得知。”说完，韩煜舟看着付星司：“应该不止这些内容吧。”如果仅仅是产生了关联，付星司不会专门跑一趟。
　　“嗯。”付星司放下茶杯，抬眼继续说“那次我们问过的旅馆的老板娘带来了一个人，她们今天找到我，老板娘说，这个人是当天晚上值班的，她们也好久没见，听了这个事情，这个人说她是有印象的，那天晚上大约快11点，旅店里来了一个很漂亮的小姑娘，当时店里只有她一个人，她看着面前这个女孩和自己差不多大，时间很晚，来的人又很着急，所以多问了几句，那个女孩说她要来这里找她妹妹，名字叫什么她不记得了，那天租出去的房子就只有一间，所以她告诉了房间号，但是那个女孩在她交班之前一直没下来过。”
　　付星司点开手机，推到韩煜舟和方祈跟前，继续说：“我把这个照片放到那个阿姨面前，她想了想，说当天晚上来的那个人就是方阿姨。”付星司指了指站在最中间穿着民族舞服饰的方笙：“这几十人的舞蹈中，能够精准的指出人，至少证明她前面说的话是真实的。”
　　方祈看着照片中的女孩，他伸出手轻轻地划过照片中人的面部，原来这便是她的青春吗，众星捧月，在这么多人里依旧光彩夺目，他很难把照片上的这个人和那个小房子里面整日酗酒嘶吼的女人联系起来。
　　罪孽已定，判决的日期想来也不会太远。方祈点击照片，点击转发，看到自己手机上的消息提示，看着付星司柔声道：“不介意吧！”
　　付星司抬了抬手掌，表示随意：“本身就是你的。”
　　方祈朝着付星司点了点头，将左手从韩煜舟手里抽出来，轻声说：“哥哥，我有点事情要去确定一下，你们接着聊，聊完告诉我就行。”方祈完全相信韩煜舟的处理方式。
　　“好。去吧。”韩煜舟看着方祈关上房门。
　　付星司有些不放心，他问韩煜舟：“老韩，你就这么让方祈自己一个人待着。”
　　“放心，他比我们以为都要强大的多。”韩煜舟收回目光：“那边有我们的人，未必我们这里没有她的人，所以这几个人你要安排好。”
　　付星司：“放心。哦，对了，今天早上那个帖子是那个叫高嘉乐发出来的，你这边完全没有动作很是不对劲。”
　　“小孩说他自己可以处理。”韩煜舟如实说。
　　“啧！”付星司一脸‘你看我信吗？’：“你真能忍住不出手。”
　　韩煜舟一脸蔑视：“不要把每个人都想的和你一样。”
　　“好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付星司表示自己不予辩解，玩笑过后，付星司提醒道：“最近老头可能会找你喝点下午茶什么的了。”
　　收到韩煜舟目光，付星司表示自己可不背这个锅：“别这么看着我，这几年我可没少替你背，再说，他在我这边讨不到好，你和我是合作伙伴那不从你那里下手从哪下手。”
　　客厅里，两人把公司的一些安排沟通了一下。
　　方祈回到房间，打开一个盒子，从里面拿出来一个泛黄的本子。他小心翼翼的将本子放在桌子上，关上抽屉。他从母亲死后，一直没有勇气打开这个本子。
　　对于方笙的感情，方祈是很矛盾的。在自己渴望母爱的时候，从未拥有过，大家作文上写的‘放学后热腾腾的饭菜’‘生病后焦急的神色’‘母亲做的贴身的棉服’‘……’那些大家都拥有的，自己从来没有。而当自己不需要了，她却为自己挡了刀，丧了命，告诉自己，她尽力为自己安排好了生活。所有的东西都是这样的不合时宜。
　　现在从别人这里了解到母亲，又是另外一副模样。这个本子对自己来说就如同一个薛定谔的盒子，自己一直害怕去确定那个最终的谜底。
　　方祈伸出手，慢慢的翻开了这个本子。
　　本子上的第一个日期源自于1997年1月1日是一个元旦节，纸张上的自己很是潦草，笔锋凌厉，有些自己由于力气太大已经刻入第二页。可以看出来这个时候方笙的的情绪极其不稳定。
　　1988年1月1日
　　脏，好脏，对不起，我怎么能把这幅身体弄脏呢。你那么喜欢干净，怎么办，小晞一定很不开心。
　　我洗了，洗了好多遍，但是还是洗不掉。我明知道方青池有问题，但是竟然丝毫没有办法。他们那么的喜欢方青池，我怎么舍得让他们再伤心呢。
　　方青池这个人心思颇为沉重，但是她对父母还算可以，比起我这个女儿，似乎她做的更加好。
　　小晞，这一次我们暂且不追究了。
　　方祈看着第一篇的描述，这个虽然是日记的形式，可以与其说他是日记还不如说似乎‘通话记录’，自己母亲和她妹妹的对话。而且这上面说的自己母亲眼中的方青池好像和别人眼中的不太一样，方祈摇摇头，哪里有问题，自己暂时还没什么头绪。他紧接着翻开了本子的第二页。
　　1988年4月5日
　　今天我去医院，医生告诉我我有身孕了3个月左右，小晞，你要当小姨了。
　　不……不对，那个畜生的孩子，怎么可以生下来。可是怎么办，就算他的父亲再不堪，孩子是无辜的。
　　就算这个孩子我可以生下来，父母那边怎么说。上次的事情他们还没有缓过来，再加上这个，我害怕他们承受不住。
　　小晞，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方祈上面的一些文字并没有让方祈感到刺眼，因为她说的没错。方祈接着往下看。
　　1988年5月1日
　　时间越来越久，再过一阵子他我就快藏不住了。我想了想，我觉得我可以把把爸妈交给她。
　　如果我这个威胁走了，她和爸妈或许都能轻松一点，没有外界探究的眼光，也不存在家里的‘争宠’。
　　我想带他走了，去一个大家都不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反正留给我的时间也不是很多了。
　　小晞，原谅我的自私，我想给自己点时间。反正，在那件事情之后，我已经连成为你灵魂的资格都没有了。
　　方祈在‘留给我的时间也不是很多了’这句话上面停留了很久。
　　1988年11月4日
　　一个生命在我这里诞生了。是个男孩子，因为我的原因，护士说这个孩子有点羸弱，我看了一眼，便被护士抱到了保温箱里了。他看起来好小呀，对了，名字，我们给他起个名字吧。
　　祈！方祈怎么样。他是带着祝福出生的，这个字有广袤的意思，也希望他能不要像我一样，能够不困于心，不乱于将来，去追寻他自己的广袤天地吧。
　　祈，方祈，方祈，方祈……
　　方祈看着被自己的名字占据了大半的纸张。手指越攥越紧，直到手心里传来了痛感，他才慢慢回神。方祈张开手，低头一看，才发现掌心被自己的指甲压出了一道红痕。
　　……
　　……
　　1992年5月29日
　　今天隔壁的邻居过来告诉我说小祈在学校和别人打架了。我来到学校的时候，看着满脸青紫的他，想要上去抱抱他，我知道他也是想的。可是我没有，我当着家长和老师的面打了他一巴掌，应该很疼吧。
　　可是孩子，你什么都没有，没有谁能一直陪着你，我的孩子，我当然相信，他没有错，但在自己没有足够强大的时候，孩子，你得学会忍耐，有的时候拳头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这个社会，并不是你眼中的非黑即白，在绝对的实力面前，真相并没有多重要。
　　永远不要把自己的希望寄托在别人这里。
　　我很想爱这个孩子，但是没人告诉我，要怎么去爱，我自己已深陷泥潭无法自拔，哪里能寻得到一束光去给他。
　　方祈的思绪拉远，虽然时间隔了太长的时间，那会自己才3-4岁，但是正事因为这个事情伤的太深，所以他才会记得这么清楚。
　　那会，都是小孩子，所以大家都是家长负责接送上学，自己总是一个人，那个时候自己不懂，只是自己觉得对那些小朋友有点羡慕，却不知道，自己的‘与众不同’也会遭到大家的排挤。
　　那个时候的小孩正是求同而不存异的时候。
　　自己在别的小孩笑话自己没有父母，自己才会没忍住动手，当然那会自己故意被揍在明显的地方。
　　他那会不知道怎么可以引起方笙的注意，只是看大家受伤的时候，他们父母关切的模样，也就有一学一了。
　　那会方笙来的时候，方祈是有些高兴的，他在大家没有看到的时候，很是得意的朝那个男生回了一个笑脸‘看到了吗，让你说我没有父母，她是我妈妈。’。
　　可是自己的喜悦还没有维持几秒，就被方笙一个巴掌拍碎了。
　　方祈到现在都记得那会自己的挫败，无助以及——恨。是的，那时候自己是有恨的，方笙那一巴掌狠狠地把那会自己的梦狠狠地打碎了，支离破碎，再也黏不起来。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在方笙的的手下低下的头，从这件事情之后，自己对于‘母亲’这个词的期望，就再都不做期望了。
　　虽然日记上说了原因，可是哪怕是现在，方祈依旧是不认同的。
　　方笙的日记，就终结于这个时间点。方祈漫无目的的一页一页翻着，连韩煜舟推开房门的声响都没有听到。
　　韩煜舟默默地站在方祈身后，翻纸张的速度越来越快，气息也越来越不平稳。
　　直到翻到最后一页，方祈拄着桌子，奋力的平息着急促的呼吸声。整个身子慢慢地抖起来。
　　韩煜舟想要上前的脚顿了片刻，又慢慢地收了回来。让小孩自己先释放一下吧，这样对他更好一点。
　　方祈抖动的身体慢慢地平复，韩煜舟这才慢慢走上前，他慢慢地蹲下来，连人带椅子转过到自己面前，慢慢地一点一点将方祈的手从脸上拿下来，他看着方祈憋的通红的眼睛，心中一痛。
　　韩煜舟贴近方祈，慢慢地将嘴唇印在方祈的眼睛上，灼热的温度直击韩煜舟的内心。
　　方祈几乎在韩煜舟靠近的同时，眼泪刷的一下就掉了下来，他泣不成声的喃喃的喊着：“韩……韩煜舟。”
　　“我在。”韩煜舟哑声的回答着。他起身，将方祈的头按进自己怀里，轻轻地安抚着：“没事，哥哥一直在的。”
　　韩煜舟清晰地感觉到湿意越来越重，他不清楚就这一会的时间，小孩经历了什么，能把自己逼到这个份上。
　　方祈哭累了，靠着韩煜舟的怀里睡了过去。
　　韩煜舟感觉自己怀中抱着的人气息绵长，慢慢的俯下身，将人抱起，推开门将人抱到卧室，他除去方祈的鞋袜衣服，帮方祈拉好被子，略微冰冷的唇落在他皱起的眉眼处。
　　韩煜舟知道方祈今天情绪起伏有点大，他在房间里静静的陪了他一会，看到小孩逐渐趋于平静，起身走到书房。
　　他拉开椅子，打开方祈倒扣在桌面上的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