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诛心之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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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中萧刹满心以为夜翊在金仪镇深受打击才花费了这么久的时间，以至于前往苏镇的路上他都在悄悄偷瞄着夜翊，却问都不敢多问一句，生怕刺激到他脆弱的心灵。
然而一脸严肃的夜翊其实满脑子想的完全是另外一件事。有了萧刹这个电灯泡，去苏镇的一个月路程根本没有办法再亲近你，这让刚刚初尝甜头的夜翊十分无法接受。
“哎……”听到夜翊的叹气，萧刹如临大敌的挺直了背脊，不动声色的朝你使了个眼色。
你虽然不知夜翊在叹什么气，不过萧刹担心的问题不过是个无法解释的误会而已，无奈之下，你只得尴尬的耸了耸肩，表示自己爱莫能助。
“有话直说，眉来眼去作甚。”夜翊不悦的抬手捂住你的眼睛，将你按倒在自己的胸前，警惕地瞪着萧刹。
……萧刹有苦说不出，一心为自己的好友着想反倒被当成贼一般堤防，顿时心中颇为受伤。
“重色轻友……”萧刹摇了摇头低声道。
夜翊剑眉一挑冷冷看去道：“你嘀咕什么。”
萧刹见状连忙摆了摆手噤了声。
好不容易从夜翊的怀里挣脱，你实在有些不习惯在外人面前和夜翊如此亲密。马车甫一停下，你便迫不及待掀开帘子道：“我出去寻些吃的。”
夜翊还没来得及制止你便闪身而出，正欲紧追而上，萧刹忽然叫住了夜翊。
“何事？”夜翊回过头不耐烦道。
“既然你得空，不如先解决一下鎏夜阁的事？”萧刹一脸正色道，“你不在我也不好插手，现如今都乱成一锅粥了。而且你原来的命令……”
“等我想起来再说。”夜翊出声打断道。
“诶？可是……”萧刹开口还欲再说些什么。
“一切照旧，别来烦我。”
萧刹的后半句话还没说出口，夜翊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你还没走几步，夜翊便追上了你，以为萧刹一定会拉着他交谈很久，你不由奇怪问道：“怎么了？”
“一起。”
你有些迟疑道：“可是萧刹好像有话要对你说。”
“说完了。”夜翊利落答道。
“这么快……”
静谧的树林里只有你们两人的脚步声，借着树林间挥洒而下的斑驳阳光，你偷偷的打量着夜翊的脸。
和夜翊腻歪了一路，时间过得飞快，期间他陆陆续续想起了很多事。眼看着明日便能抵达苏镇，以魏无鸠的医术帮助夜翊恢复记忆想必不是难事。
比起之前的担忧，现在的你倒是看开了很多。夜翊对你用情至深，你已经感同身受，也不想再去质疑他的感情，过去的误会，只有等他恢复记忆再同他好好解释一番。
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夜翊忽然握住了你的手，温声道：“明天的事……担心吗？”
之前一提到恢复记忆你便像只惊弓之鸟，久而久之就连夜翊都有些讳莫如深。
“我相信你。”你抬起眸子向他看去，“不管过去发生什么，你都答应过会在我身边。”
“自然。”夜翊见状一笑道，“不过有件事我希望你能答应。”
“嗯？”你向他投去询问的目光。
“等到了苏镇，魏无鸠为我医治的时候，你不必陪在我身边。”夜翊温声道，“去那个屋顶等着我，我有话对你说。”
“我们一起看烟火的那个屋顶？”你沉吟片刻问道。
“嗯。”夜翊点了点头。
“可是，我想陪着你……”你不放心道。
“乖，听话，我很快就去找你。”他柔声抚慰道。
你心中有些不安，可是一向顺从的你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万一你有什么危险呢？我要同你呆在一起。”你仍是不想放弃。
夜翊见状幽幽叹了口气，似乎拿你没有办法，只得和盘托出实情道：“我不想让你看见我脆弱的样子，所以……乖乖等我。”
夜翊将你抱在怀中，听着他强健有力的心跳，你虽然有些不情愿，还是微微点了点头。
因着答应了夜翊的请求，你晚了一日进入苏镇。这里还是一如既往的繁华热闹，不过这一次你却无心留意。循着记忆中的方向而去，你满心都挂念着夜翊的安危，早知道自己这么担心，还是应该悄悄跟着他的好。
坐在屋顶上眺望着苏镇的大街小巷，怀中抱着一坛紫红华英，这酒虽烈，却是夜翊最爱的酒。他们已经提前一天进城了，现在的夜翊按理来说应是已经恢复了记忆才是。
心中不禁有些焦虑，他这么久都还没来，不会还在怪自己吧……不，不要胡思乱想，夜翊答应过的事一定会做到，就算怪罪自己也一定会当面说清楚。
不知不觉夕阳西下，乳白的云彩披上一层金镀的霞衣，烈火一般的红色渐渐染红了半边天空。
抱着酒的手已经有些僵硬，你一再告诉自己耐心些。也许……他是有紧急事件耽搁了，也许……他情况棘手魏无鸠还在尽力医治……
无数猜测带来的恐慌片刻间席卷了你的全身，忍不住想先喝几口酒镇定一下。
颤抖的双手试图打开酒坛的封塞，可是怎么都使不上力，你摊开十指，忽然发现手抖的厉害。
说起来，化石散的解药还没有找到……
前段日子和夜翊一起时，完全沉浸在了那美好的令人有些害怕的幸福中，彻底忘记了这件事。
现如今也不知道是毒性发作还是自己过于紧张……
你紧紧抿住惨白的下唇，将头埋在手臂之间，心想再等一会儿，他答应过马上就会来的……
月落星稀
你怔怔地看着远处家家户户的烛光一盏盏熄灭，心脏也像被人一点点撕碎。怀中的酒因为抱了太久而变得温热起来，可是你的身体却如坠冰窖，寒意一点点爬上了背脊。
你紧紧闭上眼睛，却怎么也不愿意相信夜翊会违背自己的誓言……一定是哪里出了什么差池……也许他遇到了什么危险，要尽快赶回他身边。
你正欲转身进入身下这座客栈寻他时，忽然迎面扑来一阵凉风，身体本能地朝后一仰，一道闪着银光的暗箭带着森冷的杀意擦着你的鼻梁飞速而过。
你一个翻身在房顶上滚了一圈，抬起头，十几个黑衣人把你团团包围。手中的紫红华英霎时摔了个粉碎，你仿佛听到了自己的心也随着破碎声泯灭成灰……
这些人……分明都是鎏夜阁的暗卫……
原来夜翊恢复记忆之后……竟是这般仇恨自己？
甚至于……想要杀了自己？
寂静的街道上回荡着急促的脚步声
这次的袭击显然是经过精心策划的，四面八方都有人围追堵截。如果不是你对鎏夜阁的埋伏和攻击模式了如指掌，只怕自己早就身首异处。
纵然如此，你全凭一己之力也难敌数十精卫的强攻，此时已是强弩之末。
身后的追击越来越近，沉重的双腿已经没有办法跑的更快。忽地你瞥见前方有一个不起眼的小巷，连忙闪身躲了进去。
小巷里堆满了杂乱的木箱，来不及多想，你掀开一个，将自己蜷缩成一团藏进里面。
长时间激烈奔跑让你抑制不住剧烈的喘息，耳边听着密密麻麻的脚步声往这边靠近，你捂住自己的嘴，屏住呼吸。
“人呢？”
“再找找。”
“这次绝对不能再放走他。”
说话声越来越近，你握紧了手中带血的暗箭，这唯一的武器还是从自己肩膀上拔下来的。忽然一滴鲜血从肩膀的伤口上滑落，眼看就要落在地上……
你连忙伸手去接，却还是慢了一步……心中暗道糟糕，心神巨震之下，喉头一紧，猛地喷出一口鲜血，里面还掺杂着白色的粉末……
“在那里！”
“可恶……”你利索的从箱子中跳出，迅速朝相反方向窜了出去。
为什么要置自己于死地？
肩膀上的伤口血流不止，你却觉得身上的痛不及胸口的万分之一。
明明是夜翊的命令，想要自己这条命何必如此大费周章，只要他亲口同自己说一声，自己定然能够从然赴死。
拖着残破的身体一步一步往前跑着，最悲哀的是自己明明已经鲜血淋漓，却依旧想再看他一眼。就算换来的只是厌恶的眼神也好，冰冷的刀刃也罢，如果必须要死的话……
自己更想死在他的身侧。
绕了一圈又回到了原点，客栈大门近在咫尺，你一只脚刚刚踏入大厅，忽然侧面射来一道羽箭，速度快如闪电。
破空之声刚刚响起，胸口霎时传来一阵剧痛。结结实实挨了一箭，你的身体摇摇欲坠，视线一阵阵发黑。
忽然余光之中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你顿时又有了力气，强撑着没有晕过去。纵使遍体鳞伤也不曾皱过一下的眉头的你看到那个背影霎时泪流满面。
你捂着胸口的伤，咬牙往前挪步，任由鲜血不断涌出，眼中只剩那个高大的身影。
阿翊……是你命令过我不准离开……所以我拼劲全力都要回到你身边……
只要再看我一眼……就一眼，我就乖乖听话不再反抗了，好吗？
眼泪逐渐模糊了视线，你正欲开口叫他，却忽然僵住了身体。
只见一片漆黑的客栈之中，夜翊独自站在桌边，一个粉衣女子缓缓地走到了他的怀中，搂住了他的腰。
……借着昏暗不清的月光，模模糊糊看到了那女子的脸，不是白婉莹是谁？
手心中全是冷汗，混杂着血水滴落在地，你却浑然不觉，只是怔怔地注视着夜翊。
你从未问过他，在他心中白婉莹是怎样的存在……原本以为你们的时间还有很多，却无论如何都想不到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可是你心中仍然残存着一丝侥幸，也许只是误会呢……也许夜翊如此在意白婉莹，只是因为她很像自己的姐姐呢？
可是下一刻，所有的侥幸都被碾作齑粉……
白婉莹踩在台阶上，踮起脚尖，吻上了夜翊的嘴唇……
你忙不迭落荒而逃，只觉自己好像个笑话。什么追杀，什么危险，这一刻你什么都不在乎了。
什么叫心如死灰，莫过于得到过，又再次……一无所有。
“真可笑，那我又算什么呢……”
你不知道哪来的力气，顺着客栈后院的梯子爬上了屋顶，留下一道道刺目的血迹。
坐在屋顶上，你木然地望着远方的夜色，只觉得灵魂都被撕碎，只剩下一副死气沉沉的躯壳。
“我便是我，记得也好不记得也罢，心中只容得下你一人。”
“我真正想要的？我只想要你。”
“对我而言……你是特别的，任何人都不可比拟。”
“从今往后，我夜翊定会陪在陆琛的身边。不管发生什么事……”
“不离不弃，生死相随。”
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是那么的清晰，你是多么的相信他，又是多么的爱他……
眼泪一滴滴落在手背上，失血过多的你连神智此刻都有些恍惚。再也忍不住，你紧紧按住自己痛不可遏都心脏，对着静谧的夜空大声质问道。
“你喜欢我过我吗？！”
“你爱过我吗……”剧烈的哽咽不消片刻便淹没了你的疑问……
寂静的夜中只有蝉鸣回答了你问题。
你低下头，看着刚才摔碎的酒坛，捡起一块还盛着酒液的碎片，不顾锋利的边缘将酒一饮而尽。火辣辣的酒液体顺着喉咙烧到了胃里，你只觉得胸口好像更痛了。
“你说过的那些话……怎么可以反悔。”
“我宁愿你骗我……也宁愿你杀了我！！也不想看见你选择了别人！”
“骗子……你个骗子……怎么能这么对我……”
你剧烈的喘息着，瘫倒在地上，看着自己的血顺着房檐一滴一滴落了下去。艰难的抬起头，眺望着远方，思绪混乱不堪。
就算知道了自己不过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可是你依旧无比怀念那个时候的自己……窝在他的怀中，感受着他炙热的体温，漫天都是璀璨的烟花……
眼前的景色逐渐改变，璀璨绚丽的烟花照亮了整片墨黑的夜空，耳边还有人群的欢呼声和爆竹声，一切的一切都像是回到了那日。
你呆呆地看着绚烂的夜空，痴痴地笑了起来。
如果能永远停留在这一刻，该有多好啊……
模模糊糊听到周围有很多人靠近，带着凌厉的杀气，可是这一次你再没有逃离的念头。
命运为何要将万般的苦痛绝望铺陈在希望的幕帘之后？
为何要以两世的生死相随、患得患失，最终成就你一场空欢喜？
如果有来世，只盼可以冷血冷情，再不需为爱上一个人而遭受这刨心挖肝的剧痛……
“我恨你……”
支撑着你唯一的信念已经不复存在，你闭上双眼，任由自己沉浸在无边的黑暗之中。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诛心之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