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受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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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的香气勾起了余慧瑕腹中饥虫，她的肚子不受控制的响了两声。昨日余焕文带着沈姨娘和余佳义走了以后，彼时的余慧瑕还只是个真正的八岁还痛，她的情绪便肉眼可见的低落了下来，于是晚餐也不曾用便早早睡下了。
若是往日，元娘自是要劝说一番的，昨日却不曾多言，余慧瑕更小的时候会企图用哭求来留住父亲母亲，只是可想而知是没有用的。她被余焕文严厉教训了一番，余焕文不允许他的孩子用哭求换取父母心软来达到目的，这种手段实在是太过于低级。
于是余慧瑕学会在生日这一天以最开心的面貌迎接父亲、母亲和哥哥，一家人度过一个快乐的生日；学会掩藏自己伤心难过的小情绪，让母亲与弟弟知道自己过的很好，不让他们忧心。只是当最后还是只留下自己一个人时，她依旧会忍不住委屈伤心的大哭一场。
听着余慧瑕肚子里发出的响动，元娘连忙将热气腾腾的早餐端到余慧瑕的面前。
早在肚子发出信号时，余慧瑕纷乱的思绪便被拉了回来，望着眼前的饭菜，不由得食指大动起来。
罢！罢！天大地大，肚皮最大，争取自由什么的还是等先吃了这一顿再议吧，左右也算有个目标，朝着这个方向努力便是。
许是饿得狠了，余慧瑕吃的颇为香甜，元娘在一边看着也放下了心。待吃完饭，元娘连忙带着她事先准备好的、余慧瑕上课要用的东西，让余慧瑕快些去上课，杨娘子已经在往日授课的屋内等着了。
紧赶慢赶，到底还是迟了一盏茶的时间，杨娘子听见余慧瑕进屋的动静也不抬头，专心擦拭自己的古筝。
余慧瑕见状走向前行了一礼，告罪道：“杨先生，学生今日来迟了，误了先生的课业，学生知错，还请先生惩罚。”
杨娘子这才抬头，平静道：“昨日是你生辰，我已放了你一日假，但你今日迟了确是坏了我们之前定的规矩，你父亲请我来时再三交代过，不可对你的懒怠之举过于仁慈。你既已知错，今日下学后便罚你五手板，你可服气?”
余慧瑕自然是没什么意见的，余焕文亲自为余慧瑕择师教导，自然是对她约束严格，不许余慧瑕有偷懒逃课之举，对之前的刘秀才、杨娘子都特意在余慧瑕跟前嘱托的。
余慧瑕还在学堂念书时，因着家里离得稍远，为防止迟到，从来都是提前许多出发。只有一回雨天路滑，车辙半路断了不能成行。去迟了半个时辰。刘秀才当时听明缘由，觉得情有可原，倒也未怪罪什么，故而也未进行惩罚。
可余焕文听说了这件事却很生气，言说因为余慧瑕事先考虑不周才有此等推迟之事发生，若刘先生当时罚过便罢，既然没罚，现下便要加重，且身边人亦要受到处罚。
从那以后，余慧瑕每日上课前必然确认妥当，在原来出发时间上再提前半个时辰出发，务必保证自己不会迟到才行，不然不仅自己受罚，还会连累身边人。
元娘想着在家授课不比学堂人多嘴杂，迟了不过一盏茶，不特意留心也无人能察觉。且在场的都是小姐身边人，若是杨娘子不说，余三老爷也未必会知道，何况今日是自己犹豫不定，没能及时提醒小姐，便想为小姐求求情免去惩罚，或者让自己代受惩罚也行，可余慧瑕却眼神示意阻止了元娘得行动。
余慧瑕知道，自己是被前世记忆冲击的太厉害才失了方寸。何况迟到一事无论是什么缘由，是否是底下人原因，根源都在她这个主子身上，父亲责怪的最终目标也是她，任何求情与隐瞒都会让父亲更加生气，到时候就不是几下手板能解决的了。
于是余慧瑕越发恭敬道：“学生心服口服，先生爱护学生，学生心中感激不尽，只是学生今日迟了，实在是过于懒怠，请先生惩罚学生二十手板。学生知道一下打了会扰乱明日课业，请杨先生准许学生分四日受罚。”
杨娘子一惊，说道：“你只迟了这一日，不过一盏茶的时间，我念你往事勤学不坠，还是不必如此重罚，此次还是小惩大诫吧！”
余慧瑕恳切请求道：“先生不用心疼学生，学生父亲严厉教导过学生，守时守约为做人立身根本，请师傅重罚，不然学生心内难安。”
杨娘子皱眉道：“人生一世，总有些阻碍让人不能随心所想，迟了这一会儿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已经罚了，你也不必苛求自己。若你担忧你父亲责怪，此等小事我不与你父亲说便是了。”
余慧瑕急道：“师傅不可，师傅菩萨心肠，学生自愧不如，然而学生却要主动告知父亲学生迟到并受罚一事的，若为逃过几手板陷师傅于不已，那学生更要羞愧难当了，请师傅允准罚学生十手板。”
现下自己羽翼未丰，正是听话守规矩放松父亲戒备的时候，此时便行欺瞒之举，那自己之前的想法岂不是成了空谈？
杨娘子原本因为余慧瑕休息一日，第二日还迟到有些恼怒，现下见余慧瑕家教如此之严，自请加重四倍的惩罚，不由得对她颇为怜惜。
于是不忍道：“罢了，你若执意如此，便如你所愿吧，只是打完手板之后会刺痛难忍，让你身边人提前准备好冷敷的帕子和伤药吧。时候已经不早了，此事便不必再过纠缠，我要开始授课了。”
余慧瑕感激道：“学生谢师傅成全。”然后迅速到自己平日听课的位子做好，凝神开始学习。
一个时辰以后，杨娘子授课结束。余慧瑕乖乖在杨娘子身边站定，伸出左手，杨娘子执着戒尺便打了下去。
只听“啪”的一声，余慧瑕的掌面迅速变红，余慧瑕却颤都未颤，平静的挨完了五手板，杨娘子看着余慧瑕的眼中流露出赞赏的目光。
杨娘子深知自己打的手板有多重，因此才再三劝余慧瑕只挨五下了事，虽说最后答应余慧瑕惩罚加重，自己却不会因怜惜便放水，惩罚就是惩罚，若是没有力度，何来惩罚效果?
杨娘子道：“今日惩罚已过，今日课程便到此结束，你快些回去用冰帕子敷上吧”
余慧瑕道：“谢先生关心，学生恭送先生。”
杨娘子知道自己再逗留下去，余慧瑕也不会走，她身边人也不敢上前服侍，这于她伤处无益，当即点点头，转身出门回了自己的住处。
待杨娘子一出门，元娘立马上前捧住余慧瑕的手不住的吹气，见余慧瑕的手掌变得红肿，忍不住红了眼眶。屋外捧着冷帕子与伤药等候多时的月影快步进来，利落的将冷帕子敷在余慧瑕手上，余慧瑕这才小小松了口气。
冷敷了一刻有余，手上火热的痛感才消失殆尽，月影拿着上好的消肿药膏仔细为她涂抹。
元娘忍不住请罪道：“小姐，今日您受罚全是元娘考虑不周，您罚我吧。”
余慧瑕摇头：“元娘，您看着我长大，我知道您是心疼我，我知道是我的状态让您忧心了，今日之事全是由我太纵着自己的性子而已，不关任何人的事，尤其是您。您这样为我想着，纵容着，我很高兴。”到底是自己一时脑热，忘了时间。
元娘听得余慧瑕此语，一时竟哽咽了，她看着余慧瑕长大，在她心里一直把余慧瑕当做她的亲女儿疼惜的，这小小还痛如今也这样体贴了。
余慧瑕自不用去学堂上课以后，每日上午跟着杨娘子学古筝，下午便可自行安排时间，或练习古筝，或练字，或看棋谱，或研习书本等，全凭自己安排，余焕文也不拘着她具体做些什么，哪怕只是休息玩乐也行。
今日余慧瑕却不想联系技能，而是让元娘将庄子的账本送来，准备先看看账。之前因着没人教授，余慧瑕对着账本总是一知半解的看不明白，现下有了前世的认知，便准备好好研究研究。
一查之下发觉账本上记得颇为混乱，且都是单笔记录，譬如x月x日收粮多少，x月x日往交粮多少，x月x是支银多少两等等。
翻来看去都只是每日的流水账，年底具体能剩下多少，还需要按着现实库存具体清点一下才能知道，实在是有些不可思议。
余慧瑕仔细思考了一下，形成这样的原因大约是这庄子太小，没有必要请个专门的账房先生，一切都由元娘的丈夫王忠记录，上面只管每年按定例收粮便是了。
自然，王忠是个对父亲十分忠心的人，做事兢兢业业，这些年管理的也井井有条，只不过他也没学过做账房，只是自己摸索着前人留下的账目照葫芦画瓢而已。余慧瑕猜测，这其中不是没有油水，对于这些微的油水，父亲大概心里也很清楚，只要王忠将每年应交的定例上交齐全，其他的父亲也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余慧瑕上一世考过会计从业资格证，也学了一段时间怎么做账，只是后来没有继续考下去，渐渐对这些技能也就不熟悉了，现下有这上辈子记忆搜索，余慧瑕花了一周反复观看记忆里上一世看的网课老师的讲解视频，自己学着根据现有账本列了一个自己能看懂的表格。
果然，自己猜测的没错。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受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