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之夜》尾鹿

1、第 1 章

　　当我看到那个人抱着那个浑身是血的女人木然地望向我的时候，我的心咯噔一下。当然我知道他的眼神是没有焦距的，他只是对于突然而来的死亡茫然无措。

　　周围围着5、6个警察，不是因为现代的人变文明了，对邻居倒霉的事情不再以看热闹的身份出现，而是那个男人家门口到电梯间只有一平米的空间，警察到达后空间变得更加狭小。警察拉起警戒线不让更多的人试图挤进这里。但是仍旧不能妨碍很多人隔着消防门站在消防通道往这边探头看着。

　　我能出现在案发现场源自于和我青梅竹马的邻居金大川，他是在和我吃夜宵的时候接到的电话。我听到电话里有人大声说：“队长，“紫金小区”发生命案......”大川起身要结账出门让我自己打车回家的时候在我极力装出害怕的样子。

　　“我不敢一个人回家，现在的恶性案件这么多，我一个柔弱的漂亮女人独自回家太危险了。”我用自己都要吐的娇弱语气说道。

　　“你可别在我面前装了，我又不是刚认识你。”大川抽了抽嘴角对我说。

　　可能是见了太多刑事案件，好朋友还是不忍心让我一个人回去只能无奈把我带去案发现场，到达受害者家楼下的时候，楼下停了两辆警车，看来已经有人到了，他让我在楼下等着。

　　你们谁能做到在路边看到一块金子不想捡起来看看是真是假呢？就像我作为一个社会新闻记者，楼上可是发生了凶杀案啊，平时我都是报道一些饭店后厨拿拖把拖案板，饭菜里有头发这种新闻，现在可是一个轰动的大新闻，我只是在楼下等着那还有新闻记者的职业道德吗？

　　我边给大川保证发誓绝不会乱写，“毕竟是你带我过来的，我怎么都不会害你做出违反规定的事情。”边跟着大川进了电梯。

　　电梯到达16楼门开了，我装出一副只是和别人同乘这部电梯，看到16楼打开的的一瞬间震惊到不由自主跟着别人走下去的样子，本来我还为自己的演技沾沾自喜。没想到站在电梯口的两个警察伸手拦住了我，其中一个一看就是刚毕业没多久的样子，他一脸严肃的冲我说：“这里警察在办案，无关人员不许入内。”我刚要说我住在隔壁这种谎话时，大川回过头朝小警察轻声说：“他是我女朋友。”小警察略微为难的放下了挡住我的手。

　　哼，金大川果然很狡猾，知道我肯定不会遵守承诺说不定还会连夜写出报道，才直接告诉同事我是他带来的，只要我还有点良心，就不会乱写。

　　我往前走了一步，跟在大川身后。我站在门口看到里面那个男人抱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女人，可能是听到我高跟鞋哒哒触地的声音，他茫然地抬起头。

　　我没有走进门内，只是看着大川走过去，大川进去后背对着我头转向他的同事，同事点点头。大川出声询问男人：“你和死者是什么关系？”男人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旁边的警察插嘴说道：“可能是受了刺激，从我们来到这里就没有说过一句话。”

　　大川蹲下身子，看了看一直被男人抱在怀里的受害者，拍了拍男人的肩膀说：“你先把她放下来，你这样也于事无补，我们一定会找到凶手的。”说着示意旁边的警察把男人扶起来，男人任由两个警察拉住他两条胳膊，把他半扶着拉到一边。我看着男人穿着一身运动服，因为是黑色的，我的距离并不能看到衣服上的血迹，只是他的手上全是血，让我想到菜市场给人杀鸡的小商贩。

　　两个警察把他扶进旁边卧室，大川走出来问：“谁是报案人？”我这才注意到旁边一直站着一个中年妇女，她有些紧张。

　　“是......是我，”妇女结结巴巴的看向大川。

　　“大姐，你不要害怕，现在这里都是警察，只要你告诉我们当时的情况就可以。”大川用温和的语气对中年妇女说道。

　　“是.....是这样的，我家里有初中生，他快要中考了，一般我在家都是轻手轻脚的，就在我准备睡觉的时候，听到一声大叫。我感觉是在隔壁发出的声音，我本来还以为是隔壁两个年轻人又在打闹，你们不知道，之前隔壁的年轻小姑娘偶尔也会尖叫，我们家可是有中考生的。我敲过好几次他们家的门，每次都是两人笑嘻嘻的开门说他俩是在闹着玩，实在是不好意思，以后一定会注意的。不过两人感情也是真的好哦。”

　　大川皱了皱眉，没有打断大姐的絮絮叨叨。

　　“今天也是，我听见女的又尖叫了一声，本来我是想再去敲门警告两个人，毕竟都晚上10点多了，可是她叫了一声就没再叫了，我想着他们也是买房子住在这里的，以后可能还要做邻居好多年，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也就没去敲门。”中年妇女停了一会，本来就紧张一下又说了这么多，她使劲呼吸了几下才继续说道：“我一般都是11点睡觉的，我儿子虽然要中考了，但是我也不会让他有太多压力，一般都是让他学习到11点，我给他热杯牛奶我们就睡了。就在我刚躺倒床上的时候我就听到了小伙子的喊声，我当时有点生气，怎么这两个人这么不懂事！都11点多了还在闹，我担心他们一会还要继续打闹影响孩子休息，我就想出去说一下他们。哪知道我开门就看见隔壁门开着，那个小伙子就跪在地上，我看着地上有血，可把我吓坏了。我以为是两个人打闹受伤了，就走进去想看看怎么回事，我看到小伙子蹲在地上，我也过去看了看，我想看看是不是需要我帮助，可是我看女孩眼睛是闭着的，我摸了摸她已经没有呼吸了，我吓坏了就打电话报警了。”

　　大川听完大姐的描述点了点头，这时候电梯开了，一个50岁左右的秃顶男人走了出来，站在门口的小警察说：“队长，张法医来了。”大川回过头去朝秃顶男点点头。

　　大川回过头来又问大姐：“那你还记得第一次死者尖叫的时间具体是几点吗 ？

　　“应该......应该是10点30左右吧，我记得听到声音之前我看过手机，那时候是10点20多分我有些记不清楚了。”大姐还是有些紧张。

　　“那你有没有听到其他的声音，比如说有人走路或者跑步的声音？”大川又问

　　大姐想了想回答说：“没有，我后来就去洗澡了，现在比较热了，我想洗完澡就差不多让孩子睡觉了。”

　　“好吧，那你先回屋休息吧，具体的细节等我们初步侦查后如果还有需要你配合的我们再来联系你。”大川冲大姐点点头

　　我拉住大姐，看大川又去了1602。

　　“大姐，孩子睡了吧？”我没有急着问她关于案件的问题，我采访过很多人，知道和中年妇女交流孩子是打开她们话题的必胜武器。

　　果然女人点点头说：“我没让他出来，这孩子从小就身体不好，本来处理邻居噪音这种事情就不需要小孩子去管，刚才我就让他睡了，看到隔壁那样我更不可能叫他出来，他万一受到惊吓怎么办？”

　　看来这个女人看我和大川一直在一起，以为我也是警察，对我态度十分友好。

　　“是的，小孩只要安安心心学习就好了，这些事情不用他们管的。”

　　“大姐，隔壁这两个人你认识多久了？”我又接着问道

　　“哎呀，没多久的，警官你是本地人吧，这个小区才建成了3年，我们的交房后半年年才装修的，买这个房子是为了让孩子上学方便，你看我们前面就是高中，我是一定要让儿子考上这个高中的，所以才买了这个房子，我们又装修了半年，等孩子上了初三才搬过来。一是为了让孩子住的更舒服一点，再就是我们的客厅能直接看到前面高中，也算是给孩子一点压力，为了他我专门买了这个房子，他一定是要考上的呀。”

　　“哎呀，这就有点说远了。”大姐有些不好意思的对我说

　　“没关系，慢慢说，不用着急。”我安慰大姐

　　“我们搬过来的时候，隔壁小年轻已经开始在这里住了，我们装修的时候还专门找过他们，让他们不要介意我们装修的声音。不过两个人还是蛮有素质的，毕竟是年轻人嘛，也知道都是刚交房的业主，难免都要装修的，两个人说平时白天都要上班，没关系的。这样算起来，我们搬过来到现在也就是半年的时间。”大姐还是把从买房到装修到住进来的过程说了一遍

　　看来大姐对于隔壁情况还是挺清楚的，我决定先从大姐开始下手，毕竟都说远亲不如近邻，虽然现在的邻里关系和以前不一样了，但是住在隔壁至少还是了解一些的。

　　”大姐，不如我们去你家里聊会，现在外面这么多人，我们在这聊天也不太方便。“我没有否认大姐叫我警官，但是也没有承认，到时就算她知道了也不能说我冒充警察吧。

　　大姐想了想点点头，都是普通人，遇到了这种大事总是有倾诉欲望的，而警察们多数都是男性，又都忙着取证和维护秩序，除了大川的例行询问，也就没人再关注她了。

　　大姐打开门把客厅里的小射灯打开，我坐在沙发上，她蹑手蹑脚的走到最里面的卧室，站在门口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一会。不用想也知道那是他儿子的房间。

　　大姐又蹑手蹑脚的走回来，她去厨房给我接了一杯水，我笑着接过来说：“大姐，你不用忙了，一会我就和他们一起走了。”

　　大姐也就在我旁边的小沙发上坐了下来。

　　“大姐，你刚才说那个女生偶尔会尖叫，会不会是那个男的平时会家暴啊？”我开口问道

　　“应该不可能吧，我平时总会碰到他们两个，女孩子夏天总是穿吊带和短裤，皮肤可是很好的，也没有什么伤口，你看电视上被家暴的人总是遮得严严实实的。果然还是年轻人啊，不像我们，人到中年，再打扮也不能像年轻人那样了。”大姐真的很爱联想，每次回答问题都有很多自己的见解

　　“对了，我还是去敲过几次门的，每次两人都是笑嘻嘻的开门，说会注意的，一看就是小年轻在打闹嘛，不会家暴的”大姐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想法

　　“好吧，那你知道他们大概多大吗，这里的房子也不便宜吧，年轻人应该买不起吧？”我又问大姐

　　“警官你看起来也不大吧，你还不知道现在的年轻人嘛，现在都是一毕业家里就把房子车子都准备好了，哪还用他们自己买房子呀？我们单位的小年轻都这这样的。”大姐的语气里有些不赞同

　　“不过我还倒是真问过他们的年龄，刚搬来的时候我和儿子乘电梯遇到那个女孩子，我是要让小孩子讲礼貌的，我问女孩子多大，好确定是让孩子叫她姐姐还是阿姨，我记得那个女孩子说她25岁，以后我就让儿子见到她喊她姐姐了。”大姐又回忆说道

　　大姐，你叫舒雅我就可以，我妈妈怀孕的时候很爱看电视剧，里面的女主角就叫舒雅，所以也给我取了这个名字。我赶紧自我介绍，免得她一直叫我警官，搞得我像个骗子一样。

　　“名字可真好听，我们做父母肯定都是希望儿女好的，你妈妈肯定也很有文化吧？”大姐看着我问道

　　“听到大姐问起妈妈，我想到了小时候，妈妈也是就那么躺在那滩绽放的红色里。”

　　“嗯，妈妈对我很温柔的。大姐，时间也不早了，我明天再来吧，你明天还要上班吧，我就不耽误你休息了。”我不想再谈关于妈妈的话题就提出要先走

　　大姐点点头贴心的说：”我白天还要上班的，你要是来的话周末或者晚上7点以后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