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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初来乍到 因为车祸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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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车祸动手术已经有三天了,夏瑜还是昏迷不醒。
巡房时,护士问医生:“王医生,都三天了,夏小姐怎么还没醒?”
王医生也很困惑:“手术很成功,身体没有不良反应,伤口也恢复得不错,却一直处于昏迷状态。听说车祸情况并不算严重,应该没有留下什么后遗症啊...”当医生十几年了,他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病况。难道是因为麻醉剂的药效还没过?
护士问:“会变植物人吗?”
“...不好说。”
植物人?
此时正躺在病床的上夏瑜不由得一惊。虽然关于车祸的具体情况她记不太清楚了,但应该不算严重,因为发生车祸第一时间还是她自己用手机打的120和报警...怎么手术之后就昏迷不醒,还有可能变成植物人了?奇怪的是,她明明意识清楚,能听见医生和护士说的话,能听见周边的声音,眼睛却睁不开,不能开口说话,身体也动不了。
难道...夏瑜也猜想自己醒不来是不是因为麻醉剂。
什么破医院?手术麻醉剂像陈年老酿似的,后劲这么猛...是有人故意要陷害我?还是我不小心住进了一家黑心医院?谁能听见我的心声,谁能来救我呀!
王医生和护士走后,夏瑜眼前突然出现一道刺眼的白光,接着,一位白发老人出现在夏瑜的病床前。
夏瑜心想,这谁呀?
白发老人笑说:“我是谁并不重要。夏瑜,有兴趣来一场时空旅行吗?”
眼前的老人能听见自己的心声,夏瑜觉得有望被救了,还来不及高兴,老人的话如一盆冷水泼向她:“...咳咳...夏瑜,虽然我能听见你的心声,但是除了你,别人看不见我,也听不到我说话。在别人眼里,你至今昏迷不醒躺在床上,而我只是空气。”
什么?夏瑜瞬间崩溃。空气?鬼魂?看不见?隐身人?我死了?这老头是鬼...
老人被夏瑜的想法逗乐了。他朝夏瑜挥了挥手,然后指着嘴示意她可以开口说话了。
“我...死...死了?”夏瑜的声音有些颤抖。
老人笑:“不不不,你没有死,这次车祸虽然不严重,但是后遗症挺大,你得昏迷三年才能醒。”
夏瑜一时慌意上头,不知所措地嚷起来:“什么?昏迷三年?为什么?我是被人陷害了吗?这里是不是一家黑心医院?你...你...你能帮我报警吗?”
“这是你命里的劫,劫数难逃。”老人有些嫌弃地看了看夏瑜,这女娃有点儿神经质呀!老人又说:“夏瑜,反正你一时半会儿醒不了,三年时间,不如灵魂出窍,随我穿越到其他朝代去转转,说不定还会有意外收获呢!”
天降车祸,手术不治,穿越时空!
“去哪?”夏瑜仿佛来了兴趣:“我可以自己选朝代吗?”
老人摇摇头:“一切早已注定!公元559年,北齐。”
“北齐...那个禽兽王朝?北齐可是出了名的乱,我不去,去了我哪还有命活着回来。”关于北齐,夏瑜脑子里的历史资料少得可怜:荒淫无度残暴的疯子皇帝高洋、美丽且骁勇善战的兰陵王高长恭、混乱不堪的男女关系...
“这...你只是灵魂过去,又不是肉身,三年以后你就回来了。”
“为什么是三年?我到时候怎么回来?万一回不来呢?”
“三年是个命数,天机不可泄露,以后有机会我再告诉你。你肯定能回来,你要是不回来天地间不就乱套了吗?夏瑜,三年而已,你就当去参加免费的长途旅行了,还是时空旅行哦!”老人笑得有些不怀好意。
免费旅行?三年...意外车祸...难道真的是冥冥中早有注定?
见夏瑜有些心动又有些犹豫,老人推波助澜道:“小小年纪,漂泊他乡,只身异地,没有要好的朋友,工作也不顺利,同事勾心斗角,没攒下存款,男朋友出轨,刚刚失恋,下个月又要交下半年房租了...”
这老头可真是句句诛心。
夏瑜白了一眼碎碎念的老人,问:“我怎么去?怎么回来?”
老人得逞一笑:“去,好说,我挥一挥手就可以送你去。至于回来嘛!等时机到了,我自然也会去接你的。”
“那...好吧!”
这老头话粗理不粗,对于这座城市她确实没有什么好留恋的。
“...”
夏瑜还想说些什么,没来得及开口,老人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夏瑜顿时只觉得头晕目眩,身体越来越热,灵魂正慢慢地脱离自己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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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保十年八月,秋,北齐晋阳,常山王王府。
正值初秋,院里的茉莉花开得正好,晶莹透亮,白如雪,微风拂过,清新淡雅的花香扑鼻而来。但是整个常山王府却无一人有闲心思去欣赏它。因为自从元东瑜,不是,是步六孤东瑜大病以来,高演终日眉头紧锁,忧心忡忡,王府里的其他人自然也难露悦色。
东瑜日渐虚弱,精神萎靡,人比黄花瘦,如今且靠服药强行撑着。东瑜久病难愈,众人心知肚明,却又不忍伤及高演尚存侥幸的心,该寻药的寻药,该制偏方的制偏方...而夏瑜要魂穿的人,正是这位即将撒手人寰的薄命红颜步六孤氏东瑜。
晌午,常山王王府专用大夫齐荀喂东瑜服药之际,察觉东瑜面色惨白,呼吸越发微弱,有些许不对劲,待凝神把脉后,一脸惊恐,还未喂完的药从手里打翻,全洒于碧绿的被褥上,宛如一滩血迹。
齐荀慌乱之中,跪于床榻旁的地上:“王妃...王...王妃逝!”
此时正于房中伺候的六名婢女齐齐跪地,微带哭腔。
王府管家高长礼闻声赶来。毕竟已过不惑之年,饱谙世故,见此状,便已知发生了何事。从容地回头命身后的仆人立马进宫去请被娄昭君传召进宫的高演回来,然后大步走近床榻前,看着香消玉殒的东瑜,难过地合了合眼帘,拦住眼里慢涌地泪水。
保不住东瑜的命,齐荀深知高演回来定不会轻饶自己,一头撞向床榻边的柱子,想一死谢罪。
高长礼眼疾手快,一把护住齐荀,呵道:“你这是作甚?”
齐荀苦笑,低头不语。
“...”
高长礼正要训斥什么,却见躺于床榻上的东瑜手指微微颤动了几下,略喜,道:“齐荀,快为王妃重新诊脉。”
齐荀不明所以,但还是稍稍整理了一下自身仪容,起身抚脉。没想到,原本已经咽气的东瑜,眼下竟然呼吸均匀,脉搏有力,一点儿也不像生了大病不治的样子,身子素质更胜过还未生病之前,面色也渐渐红润起来,未施粉黛却如朝霞映雪...眼下的东瑜,看是昏迷未醒,却更像是刚刚历经了疲累正在睡熟之中...
齐荀如见天虹,激动不已道:“苍天有眼,苍天垂帘,王妃枯树新芽,枯木逢春,大病得愈。”东瑜死而复生,他的老命也保住了。
高长礼震惊:“可有确诊?”
齐荀点头:“王妃呼吸均匀,脉搏强而有力,面色也越发红润...显然已无大碍。”
高长礼犹豫了一会儿,问:“会不会是回光返照?”
齐荀一愣,立马复把了一次脉,肯定道:“王妃确已无碍。”
原本断了气的东瑜怎么会安然无恙,且大病得愈呢?
原来是方才齐荀正要撞柱以死谢罪时,一股不知名的力量将夏瑜的灵魂猛地推向东瑜的身体,一时,痛意和不适感袭遍全身,东瑜的身体才微微颤动了几下。众人皆不知东瑜为何死而复生,但是他们此刻流露于脸上的喜色和恐惧的心渐渐平定下来是真的。他们明了,此时高演回府,绝然不会因为东瑜病逝而降罪迁怒于他们。高演那般宠爱东瑜,高洋诛尽元氏一族,对她也只是改姓。谁都不敢确保外表温柔、贤良仁义的常山王,能否禁受得住丧妻之痛,而不变得像高洋那般残暴无人性。高氏族人的骨子里好似都透着一丝冷血无情。
房外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接着,一名身高七尺有余,立如玉树,身袭蓝色长袍的男子快步跨门而入。男子鼻高而挺,眼眸深邃如鹰,面容白皙如瓷,棱角分明的俊脸上写满了悲情。男子进门后,一连伤心地唤好几声东瑜的名字。
高长礼、齐荀和婢女纷纷行礼:“王爷。”
齐荀正要开口报病情,高演冷眼扫去,吓得他立马住了嘴。
高演还未得知东瑜已病愈的消息。在宫中听闻东瑜病逝的噩耗,高演已心力难支、悲痛不已,如今见到被褥上如血的药渍,误以为是东瑜吐的血,心不由得一紧。他拂袖坐下,一手抱起半昏迷的东瑜。头靠近东瑜的脸时,竟感觉到浓厚的鼻息,高演又惊又喜:“齐荀,王妃她...”
齐荀这才敢开口说话:“王爷...许是王爷的尊血加上那味人参熊心药起了作用,王妃枯树长新芽,已大病得愈重获新生。”停了一会儿,又加了一句:“王妃眼下且是熟睡中。”
大病得愈,只是熟睡中...
高演喜极而泣,紧紧地抱着东瑜不放,好似怕自己一松手又是生离死别。高演薄厚适中的嘴唇微微紧抿,如剑的眉毛也卸去冰冷泛起柔情,双眼就算是合着,也挡不住开心的泪水溢出眼眶,滑过他俊秀的脸庞。若是早知道,自己的血加熊心能治愈东瑜,他必然早就冒死前往高山深处弑熊夺心了。看来,前两日为了夺熊心伤了左臂是值得的。
待东瑜完全清醒过来,已是傍晚时分。
红烛摇曳,古香古色的房间。看来不是做梦,是真的穿越时空了。公元559年,北齐...三年时间...
夏瑜揉了揉太阳穴,又揉了揉眼睛,不安地看了看四处,然后看看自己,又看了看正趴在床榻旁熟睡的陌生男子...虽然白发老人已经给她打过预防针了,但是真的来到这个陌生的朝代、陌生的环境还是有些害怕的。夏瑜回想了一下自己昏迷时隐隐约约听到的对话,大概总结了一下:自己目前所占用的身体原来的主人叫东瑜,是个王妃,而眼前熟睡的陌生男子十分爱东瑜,是个很有权势的王爷,自己白来的夫君。其他的,一概不知。
早知道会穿越时空到北齐生活三年,以前就应该把北齐的历史读个滚瓜烂熟,也不至于现在真到了这里一脸茫然。明明有做先知的条件,却没能好好的珍惜利用,哎...
夏瑜无奈地叹了一声气,双手捂着脸,细声说:“北齐...东瑜...”
“是步六孤氏东瑜。”不知何时醒的高演温声说道。
闻声,夏瑜脸顿时一红,心里好似有几只小鹿乱撞。步六孤东瑜!夏瑜!巧得很,都有一个瑜字。
“元氏也好,步六孤氏也罢,你都是我的东瑜。”高演温柔地拿开夏瑜的手。
夏瑜紧张得心都快到嗓子眼了,一把推开高演。高演很惊讶。夏瑜一时无措,用被褥裹着自己的头,语无伦次道:“我...我...你...我...我饿了。”
高演一愣,一脸宠溺地笑道:“我立马让厨房去准备。”
简单的用完膳,婢女和仆人都退下了。为了缓解独处一室的紧张和尴尬,东瑜提议看会儿书。与高演隔着方桌坐于雕木坐榻上,已经快半个时辰了,高演一直挑灯看书,东瑜看不进去,无事可做,又不敢乱动,如坐针毡。
东瑜看着高演,用手托着脸叹气,说看书,这人还真就看起书来。
月黑风高夜,伸手不见五指,古人没有什么娱乐消遣的活动,除了看书下棋,还真想不到其他的。看完书,接下来是不是就该洗洗睡了?在现代也不是没交往过男朋友,可第一次见面,互相还不了解就同床共枕,就算是开放的现代人也有些接受不了呀!名义上是夫妻没错,可是对于现在的东瑜来说,今天毕竟才是第一次见面。用“饿了”当借口躲过一劫,现在就寝又成一大难题。
不过,有一说一,这王爷是真的长得帅,玉面郎君,温文尔雅,柔情似水,吐气如兰...所有美好的形容词全堆砌到他的身上都不为过。这样的男人,让人一时荷尔蒙上头,情难自控也是理所当然的,不如就顺其自然得了,反正是名正言顺的夫妻...
天啊!东瑜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轻扇了几下自己已经泛红的脸颊,小声地说:“清醒点,清醒点!你喜欢的类型是酷盖王一博...”随后,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两口,平定内心的紧张和胡思乱想。
一直在认真看书的高演,问:“怎么了?”高演的声音尽显温柔宠溺,无形中又给穿越至今,还有些茫然且不知所措的东瑜增添了一丝压迫感。
东瑜尬笑:“没什么。”那些话怎么可能说得出口。
高演放下手中的书:“东...”
“我失忆了。”东瑜不知道高演要说什么,也不想知道,直接先打断他的话。
“失忆?”高演眉头微蹙,一脸疑惑。不知道是不明白失忆是什么意思,还是不明白东瑜怎么会失忆了。
“我...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不记得自己是谁,不记得这是哪里,不记得为什么会生病,不记得以前的事,还有你...我也不记得了。”说到“你”的时候,东瑜特意停了一会儿去看高演的反应。高演很不理解,也有几分失落。
重病难治的东瑜大病得愈已是这个时代的医学奇迹,后期行为举止和之前截然不同必定惹人非议。虽然这个时代没有人会往灵魂穿越、灵魂重生那方面去想,但是异于常人的怪物,不论古今,都是不被包容和理解的。失忆也许是目前最好的推脱之词。
东瑜继续说:“自从醒来,心里就乱七八糟的,什么都记不起来,脑子里好像有一块阴影挡着,一使劲想,头就疼得厉害。而你...你很温柔,很体贴,对我很好,让我觉得很陌生又很熟悉,同时,我也很庆幸,庆幸一觉醒来你就陪在身边。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好难受...”整个琼瑶苦情剧女主上身,东瑜说完,就开始抱起头哭,强行挤出几滴眼泪应景。感谢琼瑶阿姨!感谢情深深雨蒙蒙!
果然,这种梨花带雨的戏码古今通吃,高演确实心疼了。他坐近抱住东瑜,安慰道:“那就不想了,不记得也罢,病好就好。你若是有想知晓的,我一一告与你知。有些事,忘记确要比记得好。”
其实高演也感觉得到,东瑜自打病愈醒来,完全变了一个人,早也心生疑虑。如今东瑜这么说,不论是真是假,不论是否符合常理逻辑,他都相信,也只当是找了一个理由说服自己。东瑜生病是因为受不了家人不幸离世的打击,什么都忘记了,也不失为一件好事。他爱她,不愿就此失去她,所以并不在乎和她从头来过。况且,现在的她看他的眼睛里面好似有繁星闪烁,似长河似深海,他很想去保护那片他从未见过的星辰大海...
东瑜没想到高演这么好应付,有些意外,也被高演抱得有些不好意思,但是戏依旧很足,看着高演问:“你是谁?我是谁?”
高演一字字地说:“我高演,字延安,你步六孤东瑜,我的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