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花永香》张田田

2、第 2 章 怀孕后的永

　　怀孕后的永香时不时发愣，看着面前这鸡鸭鱼肉没有断过，心想嫁给你华子，指不定吃糠咽菜都够呛。90年代初村里才通上电，永香她公公就搞来了一部黑白电视机。这下天一黑，村里能走能爬的都聚集在永香家红砖砌就的堂屋。那热闹的场景，不亚于过年。永香挺着大肚子操纵着黑白电视上两个旋转按钮，也就两个台，却有一种掌控生杀予夺的快感！看看，村里有几个人能住上红砖房，又有几个人家里餐餐有肉，这电视机也不是人人都有，就她永香家里不一样，因为不是人人都能嫁到村长家的呀。原来嫁人是如此虚无缥缈又得实际的虚荣事件，至于他金大墩那地方大不大，能不能让她永香欲生欲死，反正没尝过，她稀罕不稀罕，别人不会问，自己不说，就这么着呗。永香强忍着一屋子的汗味，透过旱烟浓烈的灰雾，突然看到自己妹妹永华正跟李大海眉来眼去。永香心一沉，好几天没回娘家了，家里昨天买的大猪蹄子，明天给爹妈送去才好！
　　第二天永香起了个大早，提着半大碗炖的稀烂的猪蹄子往村后山的家的方向走去。正值寒露刚过，清晨的空气里初冒丝丝寒意。摇曳的狗尾巴草上点点露珠被上学的孩子们打的洋洒飘落。这一幕幕童趣的场景令永香的思绪飘至那曾经一前一后走路上学的幻梦里。永香，突然来人一声热情的招呼。啊呀，养女就是好哟，知道心疼父母，什么都往家里送哦。永香被大娘这炸锅般的夸耀弄的又是开心又是尴尬。想想她永香嫁到村长家，成了多少父母艳羡的对象。唉，自己也就只能满足于这一点微弱的快乐了。永香讪讪地笑笑，什么都说不出来。一到家门口就急切地喊道，爸妈，我回来了！永香她妈妈搓着围裙迎出来，笑呵呵地说，你看你，回来就回来，提东西干嘛！村里人看到笑话咱没吃过肉。说罢一把夺过去放灶台上，估摸着热热给永香她爸下酒。妹妹呢？永香问道。去山上砍柴了。她妈一边回道一边喊，旺仔，起来了，你大姐带了猪蹄子，快起来，我的崽。永香看她妈对弟弟那一副垂涎样儿，忍不住撇过头去找她爸搭讪。爸，昨天我听我老公公说，罗主任的儿子工作没安排上，打算去当兵。这位罗主任的儿子初中毕业几年了，一直以打牌为生活的主业。家里托了几层关系，也没有安排出个眉目。永香又说，爸，永华她跟李大海，你同意了吗？这又像试探又话里有话的意思，被她爸一下踩准了。这时永华一进来，挑的柴还没放稳，她爸就大声呵道，你以后不准跟李大海搅合到一块！永华立在院子里被这突如其来的当头一棒震的眼泪没收住，带着哭腔喊道，我天天一大清早去砍一担柴，对这个家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爸，你偏心眼偏的有点过了吧！她爸一听拿起屋角的扁担啪啪往永华的大腿处巧了两下，这下院子里的嚎哭声响彻云霄。从小到大都是如此，邻里邻居的都也习惯了，这永家有对偏心眼的爹妈，有个憋屈的老二。这老二的命运怕是搭不了李大海的伙哟！
　　怕什么来什么，那天晚饭刚过，村里的大雷妈就上门了。这大雷妈拉媒说纤的水平响当当，说一对成一对。只见她一进门就喜笑颜开地说道，哎呀，永华他爹，你想想你大女嫁村长家，小女要能嫁妇女主任家，那整个村委会不都被你包了。这往后有个啥事，都是你说了算。才通的电，这家家户户用的都是五瓦的灯泡，但依然掩盖不住永华他爹压制不了的喜悦。这正愁开这个口呢，想不到自己送上来了。我不嫁，永华一见雷大妈进来就躲到隔壁房的门后偷听来着。我不嫁那个牌鬼！她爸见永华没羞没臊地大喊大叫立马起身重复那老一套的摸扁担动作。这时永华她妈一把把永华拽了出去。待永华冷静了会，她妈说，老二，咱这个家从小不待见你，谁叫你夹中间出生呢？但做妈的哪有不想自己孩子好的。你姐嫁村长家，你这资格能嫁妇女主任家，你还不把握住机会。你爹从小看不起你，你还想以后领着李大海回来继续被他奚落吗？永华怔住了。她妈妈说的这番话是她的小脑瓜子从未考虑过的。家里做事最多的是她，有啥好吃的更轮不到她。如果她嫁给李大海，不仅还得继续住那相似的土砖房，以后逢年过家回家大姐能提猪蹄子，她上哪去割三斤肉。永华想到罗主任儿子那张方脸，论英俊那确实比不上李大海，好在鼻子还算□□大气。永华想，她姐跟她说找男人还是得找鼻子大的，这罗主任儿子鼻子也大，家里也有两层红砖房，那她还想图点别的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