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湙之笖》饕中餮下寒

2、02

　　云雅楼乃京中一大风月之地，但令人称奇的是它竟能同时受到京中文人和纨绔子弟的喜爱。
　　此楼位于平月街的繁华地带，占地极大，分为前园与后院。前园建有两栋高楼，分为霓裳阁与惊羽轩，霓裳阁中人艺身皆有所长，所得银两亦为最多，而惊羽轩则是一个文人骚客聚集之地，更有才貌兼备的佳人身在楼中，楼中皆是文雅之辈，两楼齐拥美人无数，乃京中达官贵族文人雅士的流连之地。
　　白昼之时，身在惊羽，饮酒赋诗，畅谈国事，夜幕降临，也可人约霓裳，拥佳人在怀，赏那妙曼舞姿，昼夜不息。
　　渡笖步入前园时，已日过午时，转步入惊羽轩内，轩中早已聚集了许多京中有才之人，入目尽是在作诗作画、讨论文章、谈论国事的人。
　　轩阁大体成圆形，层层由上垂下卷卷书画，错落有致，排列的竹简书籍，分门别类，有专门的人记录看管，极大的藏书量也是吸引众多文人来此的原因之一。此外，琴音悦耳，楼中拥有的京中三绝之一的惊羽琴客便是另一原因。
　　一楼正中的高台便是用来给楼中乐师弹奏的地方。渡笖刚走近高台便被一袭明黄扑上，不禁踉跄了一下。
　　“渡小君！你终于来啦，我都等你好久了，我要听《折涵》，你昨日可是应了我的，快弹快弹，弹完了我再送你个好东西，保准你喜欢。”
　　渡笖轻扶开身上的人，后退两步行上一礼后笑道：“三公子，日安，昨日既已答应那今日便自会做到，很期待你的礼物呢。”
　　想到昨日三公子缠了他一路无奈应下扶琴之约，不禁有点好笑。三公子是京中宣王家的三公子，十分受宠，性子也养得较为活泼了些。
　　玉子穹被他扶开也意识到自己刚才行为的不妥，干咳了一声后道：“那渡小君，我们在下边等你哈。”说完便拉着身旁之人一起飞快步入了一旁的席位。
　　渡笖轻笑，转身同梓竹一起缓步踏上高台。此时的楼中已有了许多人，见渡笖上台，纷纷安静下来，渡笖施礼抚琴入坐。
　　梓竹扬声，“今日抚琴三曲，第一曲为《折涵》应昨日玉三公子之约，第二曲《文君》，乃上次诗文魁首斋寂先生所作，祝各位先生学术大进，步步高升。”
　　台下折扇轻摇，台上琴音流转，指尖轻叩冰弦，不疾不徐。
　　一折留连意，再折带牵念声。高音处如折玉断冰，清越中藏一丝脆裂的怅惘；低音处似折草揽风，琴音里裹三分不舍。
　　涵者，为涵泳之涵，是秋水涵月、幽潭涵珠之涵。
　　落于琴上，便如弦音沉入深潭，不见锋芒却余韵悠长。泛音若涵光映水，细碎银辉漾开层层涟漪；按音似涵气入石，温润厚重里透着终年不涸的静穆。
　　二字相和，如折枝投于深潭。“折”之清劲撞开“涵”之温润，初闻有转瞬即逝的锐，细品却见绵长不绝的柔，恰如琴中宫商相济，于起落间藏尽万千心事。
　　《文君》一曲落于琴上，如素笺铺展，泛音似点墨轻洇，初起时淡若烟霞，渐次晕开三分清旷，随着沉稳男音念诵入于弦中，便有清刚之气。
　　散音如松风过庭，端方磊落无半分矫饰；滑音似履霜坚冰，虽柔缓却暗含持守，恰如伯牙遇子期，心有丘壑而不语，弦音自具千钧力。
　　曲罢，玉子穹晃着身边清圆的手兴奋道：“不愧是本公子选的曲，果然不凡，渡小君对我就是好，不像清圆你个臭和尚，要拿那个什么破魁首才能得到曲，嗞嗞，真不如我。”
　　一头乌发的清圆无奈的理了理衣袖“你个破小孩，我虽名清圆字镜观号斋寂，但怎么也没出家的打算。”
　　“谁让你这个名字这么像的呀？说不定你以后真去做了和尚，哈哈。”
　　一旁的人听到此段对话也有些忍俊不禁“别说，斋寂先生，你这名字确实还挺像的哈，要不你就别考状元了，给我们这些人个机会吧，哈哈。”
　　“机会？今日这魁首你们先赢了我再说吧，总是我赢，那可真是无趣啊。”清圆声音温润却话带锋芒。
　　“先生真不怕会有一匹黑马，夺了先生这魁首？”
　　“哦？那可真是太让人期待呀。”
　　“若真有这么一人，那我可一定会好好笑话你的，让你平时这么嚣张。啊！”玉子穹瞅着他偷笑，不料清圆转头就是一脑瓜崩。
　　“你还期待上了？今日不做出十首诗，看你父王怎么罚你？”
　　玉子穹捂头凶道“就知道拿我父王压我，要不是看你有点文采，我还看不上你呢。啊！还打！我要不要面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