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叮糖

19、第 19 章

　　十九

　　发生了这件事之后，邓冰再这样和金在中面对面地坐着，心里其实一直发虚。

　　他很怕金在中问起为什么到郑允浩的办公室去，但也知道金在中一定会问。

　　金在中把他叫出来一起吃晚餐，一开始就说郑允浩让他调查这件事并且找回他们财务部的那份文件，所以他得好好地把情况弄清楚。他做好心理准备之后金在中却并没有问起他去总经办的事情，反而和他分析起清洁工人和总务处职员谁的嫌疑更大。

　　这使得他根本没有心思吃饭。

　　“你为什么不怀疑我？”

　　按理来说他才是最可疑的那个人。

　　“你有什么好怀疑的？”

　　金在中反问他。

　　这反倒是把他给问住了。

　　“邓冰，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可是你不会做坏事，这一点我还是有把握的。既然我把你当朋友，当然就会无条件信任你。要是你也把我当朋友，这件事情真的是你做的，我希望你会实话告诉我。”

　　“不是我。”

　　“那最好了。”

　　邓冰拿不准他话里的那句“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是指的什么。

　　“在中……”

　　“嗯？”

　　“如果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

　　“是你做的？”

　　“当然不是。”

　　“那你还能有什么事儿对不起我？”

　　金在中并不想自己以质问的语气说出那件事，如果邓冰不愿意开口提，他可以一直装作不知道，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因为邓冰不可能破坏得了什么，他和郑允浩也不可能再因为别人的缘故就轻易闹得不愉快。这样的事情有过几次就够了，他们俩都不会再想经历一次。

　　他思索了一下，觉得郑允浩心里其实是很清楚的。

　　以前的时候，不管是沈昌珉，还是方准淮，他几乎不会容忍任何危险人物在自己身边，但这次却对他和方准淮的交往毫不插手。

　　这就是他们之间的进步。

　　这件事情郑允浩选择全权交给他处理，是信任他，也是给他平等的权利。

　　“我觉得我好傻。”

　　他竟然还有过取代金在中的念头。

　　现在想起来，郑允浩今天下午在办公室里对他说的那些话犹如当头棒喝，也把他心里最后的那些奢望都打碎了。

　　这样也好，他的那些想法本来就是错误的。

　　“谁没有犯傻的时候？”

　　说起傻，他可比邓冰要傻多了。

　　“以前我总任性，认为不管怎样允浩都会包容我，要么就是觉得他的管束太严，我们的相处反倒像是父子或者兄弟，不像是相互信任相互体贴的爱人。现在想起来觉得自己傻透了。每一对恋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模式，又有谁和谁能完全相同？他比我大，的确能够给我很多建议，像个长辈一样地照顾我，这本来就没错。和他刚在一起的时候我还只是个高中生，任性调皮是常有的事，我不能按照我的想法去要求他，他也不能按照他的想法来要求我。”

　　“本来我并不抗拒在他的公司里工作，可我自己放不开，总觉得那样就一定是在他的束缚之下了，就自认为无论如何都得按照自己的意愿去做，坚决不能听他的。”

　　“那你怎么会改变想法的？”

　　相处这么久，邓冰当然清楚金在中其实是个很叛逆很自我的人。

　　“其实是你说服我的。”

　　“我？”

　　“嗯。”

　　的确是因为他。

　　和邓冰朝夕相处的那段日子，他仔细想了很多，正是因为邓冰的努力，让他开始思索自己为什么偏偏在这件事情上一而再再而三地任性。也正是因为邓冰的一句话打消了他的顾虑，让他决定试一试。

　　现在看起来，结果比他以前所想的要好太多了。

　　即便他们在一家公司工作，即便郑允浩是他的大老板，这也并不代表他是依附郑允浩在生活。

　　“我犹豫不决的时候你问我是不是放不下面子，我仔细一想，我不是放不下面子又是什么？本来我就已经动摇了，可他没开口，我就是放不下面子。但两个人相处本来就不该计较面子问题，像我和你，不要顾及那么多把话都说出来可能结果会更好。”

　　“你不怪我吗？”

　　说到这里，邓冰几乎可以肯定金在中已经猜透了他的想法。

　　金在中当然不会打算把偷看日记的事情告诉他，毕竟在他自己看来这的确不是什么好行为，即便他起初不是故意的。可当他知道那是日记之后还是因为好奇心而翻看了，这也的的确确是事实。他不知道说出来之后邓冰会不会因为这个生气，但正是因为担心有这个可能，他才选择不说。

　　他还想和这个人做朋友，偷窥日记这类事情当然不可能再做。

　　“现在最重要的是把那个人找出来，我才能交差，而你才能安安稳稳继续待在公司里。”

　　“嗯。”

　　他打电话向金俊秀询问了那份文件的主要内容，一下子就知道了答案。

　　其实这件事情说来复杂倒也不是，仔细一想就能想出苗头。

　　郑允浩那么聪明的一个人，显然是已经知道答案了。

　　在和邓冰见完面回家之后，郑允浩当着他的面给人事部的经理打去了电话，要求他明天把自动离职的文件交给那位总务处职员。

　　“你明明早就知道了，如果不是邓冰的话，就肯定是那个人，因为那个清洁工老伯伯根本不可能，那是一份全英文的文件。如果他英文那么好，也就不至于这么大年龄还只是一个清洁工人了。”

　　郑允浩笑了笑。

　　“当他说出前两天有助理到总务处向他反映总经办要换灯管的时候我就知道是他了。如果不是，我还真得怀疑总务处的办事能力了。两天前的事情拖到今天才解决，正好前两天午休的时间我一直都在办公室里让他找不到机会。”

　　“你还是那么精明。”

　　“你也不差。”

　　他原本以为金在中怎么也得花上一天的时间，却没想到一回家就让他打这通电话。

　　“要是换做以前，你肯定是把这三个人一块儿开除了吧？”

　　“我有那么不近人情？”

　　倒不是不近人情。

　　郑允浩的性格就是这样，凡是有危险的都一概消灭，一个不剩。想必这几年他经历了不少，在用人这方面自然更加谨慎，一旦用了也不会在搞不清楚的情况下就冲动解决。

　　“邓冰是个很单纯的人，没什么坏心眼，今天也算是把他吓了个够呛，估计以后他是不敢再上你办公室去了。”

　　“也算是断了他的念头。”

　　金在中斜眼看他，意思是：你果然知道。

　　郑允浩装作没看见他的眼神，进浴室帮他放洗澡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