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悲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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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她在噩梦中惊醒，半天没有缓过神来。试着动了一下，腰间立刻被箍紧，才发现自己正躺在尹子墨怀里，被他牢牢的抱着。
白天发生的一切就像倒带，此刻通通涌进脑中，她顿时惊醒。一动也不敢动。看着床头的钟，已是深夜，她必须离开这里。
过了许久，确定尹子墨沉睡着，没有醒来的迹象，才试着去轻挪他的手臂，试图挣开他。可是自己一动，他就收的更紧，她便害怕的只有等等再来。
如此反复，不过是挪开手这样简单的动作，却让她紧张到满头大汗，足足用了近一个钟头才完成。
她下床，却差点跌倒，浑身一点力气也没有。那些年里，他与她有过无数次的缠绵，却从未这么粗暴的对待过她，不顾她的意愿。
她勉力站起，打开房中的衣柜，动作迅速的寻找可以穿的衣服。婚纱早已被尹子墨扯坏，只有随便抓着找到的衬衫套上，再裹上风衣。都是男式的衣服，她穿着刚好过膝。搭配婚纱的高跟鞋也早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给弄丢了。她心里着急，只想着快点离开这里，一咬牙，干脆赤脚好了。
她收拾妥当，轻手轻脚的走出卧室，向大门走去。
来时一片混乱，自己根本没有注意房子的格局，现在深更半夜，又不敢开灯，此刻就更加辨不清路。只能靠着微弱的月光，摸索着走着。
经过走廊的时候，差点被吓了一跳，仔细一看，才发现是走廊上镶嵌的艺术玻璃反射出的自己。
头发蓬乱，穿着宽大的半长衣服，光着脚。简直就是一个疯子。
摸索了半天，终于摸到了大门的锁，提着的心终于落了下去。手搭上门把，用力旋开，却发现纹丝不动。再用力，还是没有动静。她急得满头大汗。低头去看，才发现是密码加指纹的门锁。她心一慌，开始用蛮力死命的拽着门把。
“啪”，灯光大亮。她急转过身。尹子墨就站在客厅处，看着自己。
“你想去哪？”他的声音响起，带着沙哑。半裸着上身，只穿着长裤。空气里顿时又起了一股暧昧的味道。
她试图镇定的开口。
“我要离开，把门打开。”
他象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低低地笑了出声，然后才回她。
“离开？去哪？你认为，我会打开门让你去结婚？别白费力气了，我不会让你出去。”
她听完，只觉得有一股火在往上升腾，却偏偏还学着他的口气，笑笑的说：“不然呢？难不成你还能关我一辈子？尹先生，别忘了，我现在是关天的未婚妻！”
他笑意更浓，“木紫颖，你以为如果他知道了今天发生的事，他还会娶你吗？”
她怒极，转过身，大力的拍着门，大声呼救。
尹子墨只是站在身后，双手插在口袋，看着她动作。看她喊累了，终于才闲闲的开口：
“省点力气吧，这里住宅楼都是独栋的，相隔的也很远，隔音效果非常好。”
她停了下来，背对着他，大口的喘气。突然，她转身，向他冲了过去，他连忙站直，却也不避。等到她快冲到他跟前的时候，又突然侧身绕开了他，直直的向他身后的落地窗冲去。
落地窗都是紧锁着，她拿起身边一切触手可及的东西掷去，台灯、花盆、电话、烟灰缸。窗子却没有丝毫破损的迹象。
他一直看着，却也不拦，由着她闹。象看着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小老鼠，死命折腾，却终还是不得门出。
她把所有搬得动的东西都拿去砸了，本来就没有什么力气，此刻更是几近脱力。奇怪的是，仍觉得有股气顶着她，让她沸腾。
她抬眼看他，眼神透出狠劲。转身就向窗户冲去，居然试图用身体去撞开玻璃。
他终于被吓到，立刻扑过去，不顾她的踢打，牢牢把她箍在怀里。口气也软了下来，轻声的安慰着她，试图让她安静下来。
他真的把她逼急了，怎么就忘了她骨子里有多倔。
“别闹了，别闹了......木头，留下来好不好。今天是我不对......我只是想让你留下来......”
不知是筋疲力尽，还是他的话，让她停下了所有动作。任由他抱着她，不再挣扎。
他一喜，抱的更紧。却突然不敢再开口。
“子墨.......”她轻声唤道，犹如四年前一样。
他身体一僵，继而居然不可抑制的抖了起来。有股气体在体内乱撞，让他近乎不能呼吸。她的这声呼唤，自己等了多久。这种感觉比之前相隔数年后，与她激情相融时还要来的炙热。可是她的后半句，却重新把他扔回冰窟。
“为什么一定要逼我......”
“逼你？你何尝不是在逼我？木头，我知道你还爱我，我知道！可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躲着我，为什么不肯回来，如今回来了却要嫁给别人！”他激动的大吼。不等她回答，突然又拉着她向走廊走去。
他握的用力，她没有力气挣脱，就被他一路带到了房间前。
他走向前，沿途一路把所有的门和灯都打了开来。她就被满眼的紫色耀花了眼。
他来回的走着，指着屋子里的物件，激动的大声说：
“这些，还有这些，都是你走后，我收集来的。你说过喜欢紫色，所以我就收集这些。这些年，无论我在哪，只要看见紫色的物件，我就买下来，放在这。现在已经堆了满满三个房间了。
这个紫耳朵兔子，是你刚走后，我在你家附近等你的时候买的，我想跟你说，我什么都不要了，只要你回来。
还有这个，这个紫色的水晶苹果，是我独自过圣诞节时买的。那天真的好冷，冷得我浑身哆嗦，我一直在你住的地方等，可是你还是没出现。
......其实那天温度很高，可是我病了，所以我一直觉得冷，可是怎么你不在呢，你不在，就没人照顾我......木头，你知道我有多冷吗？”他一口气说完，开始带着气愤，可是说到最后，语气又柔软下来，最后竟象个孩子似地，还带着丝丝委屈。
她浑身颤抖，想要开口，却说不出一个字来，只是强忍着眼睛里的雾气，不让它凝结落下。心里绵软到极点。几欲妥协。
他看着她，满目温柔，接着说：
“我从来不许任何人碰，因为这些都是我要送给你的，只属于你。我跟自己说，等有一天，我终于收集的够多的时候，也许你就会回来，回到我身边，重新开始。木头，我们重新开始好吗？”他抚上她的腹部，“生一个我们的宝宝，我们永远在一起，象你以前说的那样。好不好”
她听到最后一句话，如遭电击，心里痛到无法呼吸，却突然清醒了过来。
用力挥开他的手，扬起头，又换上了冷漠的脸孔。厉声道：“尹子墨，如果你忘了，我来提醒你，你如今是有妇之夫，你这样百般纠缠，不觉得可耻吗？”
他脸色一变，不明白前一刻还好好的她，为什么突然又变得疾言厉色。他忍着怒气，试图去拉她，一边急急说着：“你知道的，我从来没爱过她，我已经跟她提出离婚，我不会......”
她却不等他说完，用力拍开他的手，后退一步。继续说：“别碰我！尹子墨，你说这么多有什么用？你想用这些东西来挽留我？太可笑了！难道你就这么没有尊严？”
他终于发怒，五官近乎扭曲，喝道：
“闭嘴！”
她却不给他喘息的机会，边退后，继续说着：
“你凭什么认为我还爱你？你也太自以为是了吧？我要嫁的是关天。我一定会嫁给他！我爱的人是关天！不是你！！”
“闭嘴！！！”他大喝，双手握紧，用力捶向墙壁。
她被吓了一跳，却仍不肯放过他，挑选着最恶毒的话语试图击垮他。
“我告诉你，就算你困住我，我仍然不爱你，你只会让我恶心！让我恨你！四年前我不要你，四年后我同样不会要你！”
“闭嘴！！闭嘴！！！闭嘴！！！！”他怒吼，双目几乎喷出火来，猛力的捶墙，直至墙上留下一个个的血印。
他怒视着她，她也不躲不避的回视着。他突然伸手，在她以为他会出手掐死自己时，却落在她的肩上，用力拥着她，把头埋进她的肩窝，用力的呼吸，似乎是试图想平静下来，可是她却感觉到肩头一片湿凉。
她仰起头，眼泪还是流了出来。她想大喊、想嘶吼，她真的不甘心，为什么一定要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脑中又浮现那些挥之不去的画面，白色的礼堂，枯老的双手，小小的棺木，漫天漫地的哭声。她又开始挣扎，低声哽咽的喊着，语无伦次地，“放开我，放开我，我们不可能了，不可能了，很多年前就已经就不可能了，我们不可能了。我们不可能了，当我求求你，我求求你，你放过我吧，放过我吧。我们没有以后了，没有了。”
她拼命的挣扎，想要挣脱，他却只是一味的抱的更紧，彷佛抱在怀里的是他的一切，他只知道他绝不能松手，绝不能！他们就在走廊里纠缠着。
到了最后，他们就像两个稚童，失去了语言的能力，一个只是紧紧的抱着，一个只是无声的哭泣。
直至天明。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悲戚
